归南笑了:“你还真用功了。”
黄莹:“那当然,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归南点头:“非常正确。”
黄莹:“不过我妈以前也看过中医,但开的是朱砂安神。”
归南:“失眠症,一般中医多喜欢从心论治,因心属火脏,主血藏神,认为血虚者神不藏,火甚者神不安,所以睡不着,这么说是有道理,但阿姨的失眠症不是由心而起,是血虚导致肝气郁结,魂不归舍心神不藏,具体表现症状是心烦、胸闷、头眩、脉象弦细,所以需要用逍遥散养血疏肝,以解肝气之郁,使魂归其舍而心神得以藏,除这些症状外阿姨还有舌红苔黄的表证,说明肝气郁滞已有化热之势,加丹皮、栀子用来气血两清,助魂归神安,我开的这个方子是丹栀逍遥散加减,每日一服吃一星期,一星期后我再来给阿姨复诊。”
黄莹:“你说的我头都晕了,怎么你们中医比我们西医还复杂。”
归南:“你觉得复杂是因为你只看了一些病案经方类的书,没从基础学起,基础相当于地基,打不好基础便无法辨证施治。”
黄莹叹了口气:“我原以为中医看看病案,再根据病案上的症状依着葫芦画瓢开方子就好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道道儿。”
黄莹的妈妈笑道:“要是像你说的这么容易,满大街不都是神医了。”
归南:“你如果有兴趣休假时候可以去中医大学旁听几堂中医基础。”
黄莹眼睛一亮:“你们中医大学允许外校学生旁听?”
归南:“别的学校不一定允许,你们医学院的应该没问题,回头我跟教务处的薛主任打个招呼。”
黄莹:“归南,你真厉害,教务处主任都能打招呼。”
黄莹妈妈:“这话说的,人家南大夫可是中医大学的神医。”
黄莹:“妈,您都知道归南?”
黄莹妈妈:“咱们大院谁不知道,这是你把南大夫请到家来了,不然我还准备去叶芝堂找她看病呢,你刘阿姨周阿姨的病都是南大夫治好的。”
黄莹不满:“您还准备去叶芝堂,我让您去军区医院做检查您怎么不去。”
黄莹妈妈:“在军医院做过好几回了,又是照片子又是抽血验尿,一通折腾,末了给我来了瓶安定,我说我吃中药,给我开了几盒朱砂安神,吃了根本不管用,去你那儿又得折腾一通,你妈这把老骨头可禁不住这么折腾,还是中医好,号号脉就知道什么病了。”
黄莹:“那当初您干吗让我上医学院,直接去中医大学不就好了。”
黄莹妈妈咳嗽了一声:“你这孩子,你不是喜欢学医吗。”
从黄家出来,归南:“我家就在旁边不远,不用送了,你看我都没骑车,溜达着就过来了。”
黄莹:“两个院呢,你家那个大院住的都是老首长,跟我家这边儿级别不一样,横竖没什么事儿,就当遛弯了。”
归南:“那走吧。”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外走在,走到小花园,黄莹指了指长椅:“去哪儿坐会儿?”归南从善如流的坐下,把药箱子搁在旁边:“说吧。”
黄莹:“我妈其实是心病,我奶偏向小叔一家,明明我爸妈最孝顺,吃的喝的钱都是我爸妈给的,可我奶就是不知足,三天两头找我家闹,我那个堂妹你还记得吧,她本来没资格上医学院,是我奶跑到我家来又哭又闹,逼着我爸找关系拖人情,硬把堂妹塞了进去,在学校我那个堂妹处处跟我比,去年的中医药交流大会本来没她,她妈撺掇着我奶又来我家闹了一通,我爸没招儿才又找了关系,我爸脾气耿直,最不喜欢求人,我都没让我爸找过关系,为了小叔一家,我爸不知欠了多少人情,就这儿也没落下好,我奶还想让我爸把堂妹弄到军医院,我爸说一句办不了,我奶就跑来跟我妈闹,说我妈吹了枕边风,撺掇着我爸跟小叔兄弟反目,我奶是农村的,根本不讲道理,我妈的病就是这么来的。”
归南:“这么说,阿姨的病光吃药只怕好不了。”
黄莹:“谁说不是呢,我现在可怕我奶又出什么幺蛾子呢,对不讲道理的人,什么招儿都没有,而且她还是我奶。”
归南:“惹不起总躲得起吧,干脆让阿姨随军不就好了,你爸的级别随军条件也不差的,离得远了,你奶就算想闹也够不着,总不能每次闹都大老远跑部队上去吧。”
黄莹:“可是我奶说了,我妈是长媳妇儿,按理说天天都得在婆婆身边伺候,就算不在一处住,也不能离太远,你不是在农村待过吗,难道你们那儿没有这种不讲理的老太太。”
归南:“有。”
黄莹:“那不结了。”
归南:“你可以跟你奶说你妈病的厉害,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就发展成抑郁症了,抑郁症可是会打人的,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然后让你妈找个机会闹腾一回,你奶肯定害怕,到时你再说让你妈随军去养病,你奶还能不同意?”
第295章 天大的恩情 黄莹眼睛都
黄莹眼睛都亮了:“就这么办。”
归南一回家就看见韩季:“你怎么来了?”
韩季:“又不是来找你的。”
如铃眨巴着大眼睛:“韩季哥哥怕二狗考不上丢脸, 来给二狗辅导功课。”
二狗:“我还没考呢,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
如铃:“我跟你说,一中的学生可厉害了, 门门都考一百分, 你能考得过他们?所以辅导也没用”
二狗有些虚:“真这么厉害?”
沈瑞萱拍了女儿的脑袋一下:“不许胡说。”
如铃:“我才没胡说。”
韩季:“你才上小学, 怎么知道一中学生考多少分?”
如铃:“因为我们是一中的附属小学啊。”
归南:“我看你是想跟韩季玩,才不让他给二狗辅导吧。”
被归南说破心思, 如铃撅嘴:“姐姐讨厌, 我去找爷爷玩。”蹬蹬跑了。
众人笑了起来,沈瑞芝:“临阵磨枪不快也光,韩季学习好, 让他帮你辅导辅导胜算更大, 去学吧, 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二狗:“嗯,我会认真学的。”
二狗的房间在二楼, 韩季跟着上了楼,沈瑞芝:“我去厨房给他们切点儿水果。”
归南:“妈您歇着我去。”
沈瑞芝:“妈不累。”
归南:“您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日子又忙着收拾新房,要是累病了,不还得我治吗,您还是歇着吧。”
沈瑞芝见她去了厨房忙道:“小心别切手。”
沈瑞萱:“姐, 南南可是大夫,中原说在前线都能给叶海东的爱人当助手, 锯胳膊锯腿都不在话下。”
沈瑞芝:“快别提这个, 一提我心里就怕,我还是去厨房看看吧。”
沈瑞萱摇摇头,拿起沙发上的毛衣织了起来, 正红的羊毛线,看着就喜兴,时髦的开衫样式,正适合新婚穿,自从知道应北打了结婚报告,姐跟冯青兰就忙的不可开交,反倒是南南这个正主,还跟过去一样,一点儿不像要结婚的样儿。
沈瑞芝进厨房的时候,归南正在切哈密瓜,这个季节就算在京城水果也只有香蕉苹果,没想到南家有哈密瓜,去皮去瓤儿切成块,可惜保姆没提前放冰箱里,要是放冰箱镇一会儿口感更好。
回南家后归南终于享受到了身为首长千金的优渥生活,竟然有冰箱,虽然跟后来那些功能齐全的冰箱没法比,但在七十年代绝对算顶级享受。
归南忽然想起自己冻的冰块,拉开冰箱拿出来,捣碎垫在切好的哈密瓜下面,找了个小叉子插在上面,看看还算满意吧,毕竟条件有限。
把保姆跟沈瑞芝都看呆了,等归南切好几盘,插了一块儿塞到沈瑞芝嘴里:“妈尝尝,可甜呢,我要知道有哈密瓜,昨天就放冰箱了,比用冰镇着更甜。”
沈瑞芝:“你这丫头真能折腾,这是你应爷爷的老部下从新疆军区特意送到京城来的,昨儿晚上才到,今天一早你应爷爷就让小许送了两个过来给你解馋,说你要喜欢吃,那边儿有的是。”
归南:“应爷爷是想让我过去陪他老人家下棋吧。”
沈瑞芝笑道:“你应爷爷跟你爷爷一下棋就吵架,你去军区医院那天,两人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你应爷爷就没来了,这越老越成小孩儿了。”
归南:“要不怎么都说老小孩儿呢,那把这盘给应爷爷端过去,这盘大的给韩季他们,几个小盘爷爷跟爸各一盘,您跟小姨一盘,如铃一盘。”分配好,就端着一小盘哈密瓜去了旁边。
保姆笑道:“刚南南切的时候就在那儿嘟囔,爷爷年纪大,不能吃太多甜的,爸腿不好不怎么运动,代谢慢,也不能吃的太甜,您跟如铃妈快到更年期了,那个什么不稳来着,南南说的那些医学上的词儿,我听不懂也记不住,就知道有心,全家都惦记着。”
沈瑞芝心里美滋滋,嘴上却道:“她是医生的职业病犯了。”让保姆把哈密瓜分别送上去,自己端着一小盘出来放到茶几上,沈瑞萱一看手里的毛衣都不织了:“这是南南切的,姐还担心她切手,看看这切的多好看。”插了一块放到嘴里:“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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