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顺媳妇儿:“新房没盖好前我们可不能搬出去。”
三顺:“那是自然,我总不能让大哥二哥睡大街上。”
二狗手舞足蹈绘声绘色的说着队长家分家的事儿,家山婶子把锥子扎进鞋底儿,绳子穿到眼里拽出来,用力拽结实,才道:“别看大顺媳妇儿跟二顺媳妇儿闹着分家,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两年三顺往家里贴了多少钱,真要依着你家福叔的主意算账,他们两家别说分钱,不往回找补都是好的。”
归南:“她们算的精着呢,这一分家不仅甩掉了花钱上学的妹妹,还不用给家福叔两口子养老,马上就要包产到户,按人头分地,大顺二顺都是种地的好手,收成指定不差,往后盖了新房搬出去,一家子出去过日子,剩下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吃不了就卖钱,不用跟兄弟们分,可不高兴吗。”
二狗认真的道:“不划算的,咱们桑园村总共也没多少地,合到人头上一人也就能分一亩二分地,大顺哥二顺哥都是一家三口,按人头分地一家是三亩六分地,这几年麦子玉米普通地亩产二百到四百斤,高产田五百到六百斤,如果种红薯能多收,亩产一两千斤,可红薯不能连种不然伤地,所以大多还是种麦子玉米,麦子国家收一毛三到一毛八,卖给外面是两毛七到三毛五不等,具体要看麦子的成色,玉米更便宜,就算把分的地都种上麦子,三亩六分地能收一千五百斤麦子都是丰年,减去要交的公粮至多剩下一千二百斤,按照最高三毛五的价卖,也就能卖四百二十块钱,晓燕姐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四十五,一年就是五百四,三顺哥的工资也不低,合在一起一年少说也有一千的进项,这还不算外块,混着过,大顺哥二顺哥跟着占便宜,分开才吃亏呢。”
归南笑了起来,拍拍二狗的脑袋:“我们二狗这脑袋瓜怎么这么聪明。”
二狗切了一声:“这又不多难,桑园村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就会。”
家山婶子:“看样子我家二狗能当大队会计了。”
二狗:“我才不当大队会计呢,我要当数学家。”
家山婶子:“好,好,当数学家,去做你的数学题吧,我跟你南姐姐说说话儿。”
二狗点头进屋做题了,家山婶子:“你这孩子,都要结婚了,手里总得有点儿钱,一千就这么给了。”
归南:“二狗刚不都算了晓燕的工资吗,我还有保健委的补助呢,比工资多多了,帮谢老整理医学笔记也有钱拿,我妈生怕我没钱花,总给我塞钱,不要都不行,婶子,我现在可不缺钱,而且这个院子本就是家福叔家的,我跟爷爷白住了十多年,才给家福叔一千块不多,也避免以后麻烦,三顺跟晓燕是不会争,大顺二顺那两个媳妇儿就难说了,到时就成了糊涂账,还是趁早买下来清净,您跟家山叔不愿意翻盖老房子就住旁边,要是愿意翻盖,就打通盖个大院子,住着多敞亮。”
家山婶子:“大狗要考高中,不管是县里还是省里,都是住校,平常不回家,二狗跟你去京城考那个什么数学班,就算考不上回来也能进省二中,家里往后就剩下我跟你家山叔,有间屋就够住了,盖那么大院子做什么,依着我,这屋子还给你留着,你要是在京城呆的烦了就回来住些日子散散心。”
归南:“婶子,您盖了大院子,我回来住着不是更痛快,要是您跟家山叔同意,我恨不能盖座小二楼呢,到时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那才叫舒坦。”
家山婶子吓了一跳:“哎呦,小二楼都是京城的大首长大领导住的,咱乡下人能住上砖瓦房这辈子就不亏了。”说着一咬牙:“成,等回头让你家山叔去找人,把土坯房翻盖,两个院子打通。”
归南见家山婶子想开了,笑道:“对吗,钱放在手里越放越不值钱,不如趁早花了。”
家山婶子:“现在是日子好过,有挣钱的门路,搁以前手里有一块钱都得算计着花。”
晚上吃完饭,归南回屋收拾东西,这回把能带走的都要带走,以后就算回来,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家了,归南环视一遭,忽然想起家福叔给自己的荷包,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来,捏捏,捏到个硬硬的东西,归南愣了愣,拽开口上的抽绳,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里面装的竟然不是艾草而是桂花,大概年头太长,又放在柜子里 ,桂花味变得很淡,自己才没闻出来。
除了桂花还有一把小巧的铜钥匙,就是刚才摸到的硬硬的东西,归南拿起钥匙看看,从床底拉出行李箱拉打开,把里面那个锁着的木匣子拿了出来,铜钥匙插进去一拧,咔哒一声,开了。
第292章 你怎么来了? 匣子一开便
匣子一开便闻到一股醇厚的香气, 是个奇楠香的木牌,还是难得的黑奇楠,正面雕了一尊弥勒佛, 背面是个南字, 用红绳串起来, 下面打了万字结,红绳有些旧, 万字结依旧完好。
估计是本主从小戴在身上的, 南家出事儿后,老神医怕被人发现本主的身份,把这个锁到匣子里藏了起来, 又怕过世后被本主翻出来, 把钥匙塞到荷包里, 麻烦家福叔帮忙保管,等本主结婚的时候再拿出来。
那时本主跟应北的婚事已经订下, 结婚自然是跟应北,这个奇楠木牌相当于身份证明,就算南家的问题没解决,应家的人见到,也会猜到本主的身份,看在应南两家的交情上, 也不会因为是乡下的轻视,如果南家的问题解决, 有这个木牌本主便能顺利回归南家。
这大概也是老神医给本主起名归南的原因, 却无意间跟穿到本主身上的自己重名,只是自己多了一个叶姓,本主叫归南自己叫叶归南。
其实归南不是本主的名字, 本主的名字应该叫如铮,南如铮却阴差阳错被孟家庄的孟小花顶了户口,用这个名字做了十年南家的假千金。
关于南如铮南家人提都不想提,毕竟孟小花干的那些事儿,说丢尽了南家的脸也不为过,不说南家,整个大院都有意识避开南如铮这个名字,不约而同选择忽视,一个是给南应两家面子,再一个不想大院有南如铮这种人。
自然南如铮这个名字归南也不能再用,为了名字的事儿,南家还开过家庭会议,作为南老首长唯一嫡亲的孙女,没有不认祖归宗的道理,可如果认祖归宗,就要换回南如铮的名字,这个名字别说归南,南家人也膈应,而且归南现在是中医大学的小神医,名声在外,忽然改名不合适,最后老爷子拍板不改名只在户口上加了南姓,所以归南现在户口本上名字是南归南,听着有些怪,但也没别的办法。
匣子里除了这块奇楠木牌,还有一摞方子,开方的纸张是古早时候的宣纸,上面有沈记医馆的标识,应该是老神医当年在沈记医馆坐堂时开过的方子,能保存这么完整,可见老神医非常珍视。
归南准备誊抄在本子上,便于以后翻看,小心的把那一摞方子拿起来,发现下面有张照片,归南把方子放下拿起照片一看,怔住了,照片很旧应该是解放前拍的,照片上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看着十七八的样子,穿着<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时期的西式裙装,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稍系着蝴蝶结,少女有些柔弱,手里提着个竹篮,竹篮里装了满满一篮子金黄的桂花,更映的少女人比黄花瘦,但少女笑的很明媚。
让归南怔住的不是少女多美而是少女跟自己长得有六七分像,归南翻过照片,背面写着沈芳华小像摄于民国某某年。
沈芳华,是沈家那位因先心病早夭的小姑姑吗?刹那芳华,虽然自己并不迷信,但这个名字起的实在不太吉利,归南把照片放回了匣子里,开始誊抄那些方子,抄了半宿才算抄完。
老神医在桑园村十年只留下了这个箱子,除了这个奇楠木牌跟沈家小姑姑的照片,都是记录下来的医案,自己的东西差不多都带去京城了,剩下就是家具被褥跟一些穿不着的衣裳,家具被褥家山婶子他们能用,衣裳也可以送人。
家山叔准备好祭奠的东西,临走归南去祭奠了老神医,二叔曾提议把老神医的坟挪到京城去,往后每年祭扫方便,归南没答应,即便一开始留在桑园村是为了避祸,但十年下来,老神医已经把桑园村当成家了,如果老神医还活着,就算自己回了南家,老神医应该也会留在桑园村行医。
祭奠老神医的时候,归南把照片跟沈记医馆的那些方子烧给了老神医。
祭拜过老神医归南坐了几天诊,就带着虎子走了,是三顺开拖拉机送的他们,道上归南打趣三顺:“这么分家,你就不怕晓燕有意见?”
三顺:“我家晓燕有觉悟又孝顺,能有什么意见。”
二狗:“两位叔公没去队长家前,我就听见三顺哥就给晓燕姐打电话了。”
三顺闹了个大红脸:“我就是打电话的时候随便提了一嘴,不是特意告诉她的。”
二狗:“才不是,我听见三顺哥征询晓燕姐的意见了,还说如果晓燕姐以后不愿意住老宅,就在村东盖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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