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叹了口气:“刚那个残疾兵应该是从前线回来的吧,看来没捞到军功,不然也不会这么复员,要是转业还好,好歹政府能给安排工作,这一回乡下,挂着残疾腿也不能种地,还上有老下有小,日子只怕不好过,媳妇儿要是安分还好,不嫌弃他残疾,拉吧着孩子也能过下去,要是不安分说不准一回去就跟他打离婚再找个男人嫁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跟着残疾男人过日子。”


    旁边一个妇人道:“不就是瘸了吗,碍着什么,不能种地怎么了,这样复员下来的国家有一次性复员费,听说按军衔跟当兵的年限发,刚那个当兵看应该是排长吧,复员费肯定少不了,每个月还有政府发的抚恤金,就算不种地在家躺着也有钱拿,我要是他媳妇儿才不离婚呢,就算离婚也得先把他手里的钱哄到手再说。”


    大娘呸了一声:“你这心肠咋这么歹毒。”


    妇人:“不是我心肠歹毒,我们村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不是打仗负伤,是前几年抗洪救灾伤了腿,成了瘸子,复员回老家,当时还没娶媳妇儿,本地的嫌他残疾没姑娘愿意嫁,家里就找人说了个外地的媳妇儿,哎呦那长得又白又细溜儿,瘸子一眼就相中了,没过门呢就给买了块手表,结婚过了几个月看着也挺热乎,小媳妇儿虽然干农活不行,家里倒收拾的干净,把村里那些娶不上媳妇儿的单身汉给馋坏了,恨不能也找个外地媳妇儿,谁想没到半年,小媳妇儿把瘸子的钱哄到手跑了,连个影儿都找不着,报了公安,公安也找不着人。”


    大娘:“刚那位解放军同志跟你们村那个能一样吗,你没听见人说都有俩个闺女了,大的都十岁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跑什么。”


    妇人:“这可说不准,你没听说是踩着地雷了吗,那地雷可不长眼炸起来,横是不能只炸腿,不定别处也伤着了,就算有抚恤金,媳妇儿也不愿意一辈子守活寡吧。”


    南如锦咳嗽了一声,那位大娘忙道:“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的,这车里还有没嫁人的姑娘呢。”


    南如锦把水壶递给归南:“喝口水吧,再一会儿就到了,今儿就住我哪儿,明儿让老赵送你回桑园村,既然决定把房子给了人家,也该收拾收拾,愿意带回京的就带回去,不愿意带的就放我那儿。”


    归南点点头,南如锦住的县委大院宿舍楼,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陈设简单的令人意外,卧室里就一个单人床一个衣柜,另一间是书房,只有桌椅跟书架,书倒是不少,旁边立着个折叠床,外面是沙发跟茶几。


    南如锦:“厕所有淋浴,去洗个澡睡一觉,我去办公室看看,晚上回来去食堂给你打红烧肉。”


    归南摆手:“去吧,去吧。”


    南如锦笑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归南:“哥,我不是孩子了。”


    南如锦:“你就让我过过当哥的瘾不行吗。”


    归南:“行啊,那我干脆不走了,就在这儿住下,让你过够当哥的瘾。”


    南如锦:“那敢情好。”


    说是说,归南在南如锦这儿住了一晚,转天就回了桑园村,她这次来是处理老宅的,到桑园村直接就去找家福叔。


    家福叔正在院儿里逗孙子,看见归南笑道:“南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归南:“刚回来,我想跟家福叔商量下老宅的事儿。”


    家福叔笑道:“看来你跟小应要正式办事儿了。”


    归南:“应北打了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呢,怎么也得十月,到时让应北过来接您。”


    家福叔:“不用接,我自己去,又不是没腿,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去过京城呢,得好好逛逛。”招呼家福婶子看着孩子,让归南进堂屋说话。


    刚坐下大顺媳妇儿就提着茶壶进来:“小南喝茶。”紧接着二顺媳妇儿端了炒花生:“这是我娘家的自留地收的花生,我弟妹用砂子炒的,可香呢,小南快尝尝。”


    大顺媳妇儿:“我娘家侄儿去省城办事儿,捎了城里的奶油饼干儿,巴巴的给我送过来,我没舍得吃,就留着小南回来给你尝个新鲜。”


    二顺媳妇儿:“嫂子,小南可是从京城回来的,京城什么没有,还稀罕你娘家送的奶油饼干儿,我弟妹炒的花生城里可没有。”


    大顺媳妇儿:“你弟妹笨手笨脚的,做饭都能做糊了还炒花生,糊弄谁呢?”


    二顺媳妇儿:“就是我弟妹炒的……”


    眼瞅两人就吵起来,家福叔手里的茶碗啪的往桌上一墩,两个儿媳妇儿不敢言声了。


    第290章 老神医留下的荷包 归南把二顺


    归南把二顺媳妇儿手里的炒花生接过来, 剥了一颗:“二顺嫂子娘家这花生种的真好,都是三粒儿的,还颗颗饱满。”塞到嘴里点头:“炒的火候也好, 又香又脆。”


    二顺媳妇儿得意的瞥了嫂子一眼:“我娘家兄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在整个生产队都有名, 尤其花生种的最好,这不是要实行包产到户了吗, 我兄弟说回头单开出两亩地来专门种花生, 以后小南想吃花生就打个电话过来,嫂子给你邮到京城去。”


    归南:“那敢情好。”


    大顺媳妇儿一见妯娌跟归南套上了近乎,心里着急, 刚要开口, 归南看向她:“大顺嫂子的牛奶饼干, 一会儿我再吃,咱们先说正事。”


    两个媳妇儿几乎异口同声的问:“什么正事?”


    归南看向郑家福:“家福叔, 要不把三顺一块儿叫过来,把话说到明处,也免得一家子闹矛盾。”


    郑家福瞪了两个媳妇儿一眼:“愣着 做什么,还不去叫人。”


    不一会儿大顺二顺就来了,三顺最晚到,一进来见这阵仗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眉头一皱:“我生产队还有事儿呢,不管是分家还是分钱, 爹看着办, 给我就拿着,不给我也没意见。”


    大顺媳妇儿一听就不乐意了 :“小叔是咱们桑园村的生产队长,还管着好几个厂子, 拿着几份工资,晓燕虽说没过门,也是早晚的事儿,她是咱们桑园村医院的大夫,对了,现在是军区附属医院,工资拿的比县医院的大夫都多,听说在京城上还跟人倒腾东西卖,没少挣钱,你大哥要是跟你一样有本事,我也能跟你一样硬气,可你大哥没本事啊,以前在生产队累死累活的挣工分,粮食钱都贴给了家里,我们手里一点儿存项都没有,等分了地,种子化肥哪一样不要钱。”


    二顺媳妇儿:“就是说,你二哥挣的工分也都贴了家里,我们手里也没落下什么钱。”


    三顺:“嫂子们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让爹把这些年大哥二哥挣的工分折成钱,还给你们。”


    大顺媳妇儿二顺媳妇儿互相看了一眼,不言声,归南都皱眉,这妯娌俩不是真想把以前挣得都要回去吧,看来家福叔这个家不分也得分了。


    郑家福:“老大老二媳妇儿你们别吵吵,知道你们想分家,以前想着我们老两□□着,好歹一家凑合着过,看来是凑合不下去了,但分家是我们自己家的事,跟南丫头没关系。”


    大顺媳妇儿一听不干了,忙道:“怎么没关系,小南住的那个院子可是咱家老院,小南是南老首长的孙女,马上要跟应连长结婚,总不会结婚后住桑园村吧……”


    郑家福一拍桌子:“那个院子既然给了老神医,就是南丫头的,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南丫头还在这儿呢,你们就惦记上那个院子了,脸都不要了。”


    二顺媳妇儿嘟囔:“要是小南留在桑园村,我们也不会惦记那个院子。”


    郑家福指着两个儿媳妇儿:“你们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觉得南丫头跟小陆大夫关系好,怕南丫头把那个院子给了老三吗,我今儿把话撂这儿,那个院子就是南丫头的,她愿意给谁给谁,就是谁都不给一把火烧了,也随她。”


    归南:“家福叔,我那屋里一堂的新家具,我可舍不得烧,这次来就是跟家福叔商量,把那个院子买了。”


    买了?归南一句话,屋里人都愣了,三顺忍不住道:“你回来住我倒是高兴,还能帮我出个主意什么的,可应连长哪儿怎么办?”


    归南:“不是我回来住,我是想把那个院子买下来给家山叔一家住,村里大都盖上了新房,就家山叔一家还住着土坯房呢,那房子有年头了,一赶上下雨,就让人提心吊胆, 我那院虽然不大,但房子盖的规整,又在家山叔家旁边,我就想着不如买下来让他们搬过去住,好歹安全,也算我的一点儿心意,至于价格就照着现在的行情,现如今咱们这儿盖三间砖瓦房连工带料差不多五百左右,加上宅基地家福叔您吃点儿亏就算一千好了。”


    郑家福刚要说什么,归南拦住他的话头:“家福叔就别跟我争了,就冲当年您顶着压力收留我们祖孙俩,这点儿钱也不算什么,更何况那还是您家的老院,这几个钱不多的,您要不收我心里过不去,家山叔一家也住的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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