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喊,在场的大夫齐刷刷看向归南,小师妹?不是说严主任找了个外院的专家来给领导看病吗,怎么成小师妹了?谁不知道严主任是京大历史系的高材生,著名历史学者朱教授的弟子,他小师妹自然也是学历史的,怎么会是大夫呢。
可这位小师妹手里分明提着药箱,归南走了过来:“严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严秉宽道:“我简短跟你说一下,我们部长昨天晚上突发高热紧急送到军医院,诊断为病毒性感冒,用了药依旧高烧不退,三天后有个重要的国事文化访问,需要出国,事情紧急,只能把你这个小神医找过来试试了。”
小神医?就这小丫头?她有二十吗?这样的小丫头在他们军医院,也就是个打杂的实习生,看病?怎么可能,旁边一众大夫嘴上没说,心里没一个服气的。
刚跟严师兄说话的那位显然是专家,开口问:“严主任,不知这位是哪个医院的?”
严主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小师妹是中医。”
中医?那位大夫眉头皱成了川字:“严主任没开玩笑吧,中医就是慢郎中,调养个身体勉强还说的过去,这样高热不退的急症,中医怎么治得了?”
严主任脸色微微一沉:“张主任,中医治不了,你们西医就能治吗?”一句话把那位专家直接噎了回去,要是真能治,他们这些人也不用在这儿干着急了。
归南还是头一回见严师兄这样,平常都是温文尔雅不疾不徐的,可见事情真的很紧急,归南道:“我看一下病历。”
这回不用严师兄说,那个张主任已经把病历递了过来,归南接过仔细看:“病人昨天夜间因高热寒战入院治疗,入院时体温达39.8℃,入院前服过螺旋霉素无效。尿常规检查正常,血常规检查中,白细胞8600/mm3,诊断为病毒性感冒、窦性心动过缓。”
第173章 这么快治好了? 归南看过
归南看过病历跟严师兄进了病房, 病人侧躺在病床上,这么热的天竟然盖了两床被,即便如此还一个劲儿打寒战, 但人是清醒的, 严师兄低声道:“李部长, 我找了一位中医来给您号脉。”
李部长微微睁开眼看了归南一眼,大概归南太年轻, 目光闪过意外, 却还是点了点头,李部长一点头护士才上前把李部长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床边儿,让归南号脉。
归南号过脉仔细询问病人症状, 头疼, 嗓子疼, 咳嗽无痰,大便三天没解, 小便赤黄,打了退烧针也没出汗,总是喊冷,加了一床被依旧冷的打寒战,小护士时说话非常利落,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归南点头, 从药箱拿纸笔出来开了个方子递给严师兄:“照这个方子配两剂。”
严秉宽愕然:“两剂就能退烧?”虽然他亲眼见识过归南的医术,但部长这么重的病两剂药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要知道昨晚上李部长入院, 军医院的专家可是整整会诊了一夜,各种方案都试了,烧就是退不下来。
严秉宽是个谨慎的人, 要不是三天后有出国任务,他是不会把归南找来的,毕竟归南还只是中医大学的学生,如果她没有保健委的委员证,连行医资格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严秉宽不直接找归南而是要通过保健委,给领导看病这是必须走的流程。
既然找了归南,就对她的医术有信心,认为她能治好李部长,但有信心是有信心,也不能两剂药就治好吧,中药的疗效可是出了名的慢,严秉宽刚才说三天后有出国任务,就是告诉归南,三天内把部长治好就行,这两剂药怎么可能。
见严师兄的神色,归南知道是觉自己托大了,只能再给他吃个定心丸:“李部长这是风邪外束,表邪不解,热邪蕴于肺胃二经,肺失清肃,邪正交争激烈,所以才会持续寒战高热不退,只需清热解毒,润肺达邪之剂立时可解,这个方子是我拟的清热解毒汤,正对李部长的病症,一剂下去应该就能退烧了,第二剂是用来巩固疗效的。”
严秉宽仍有些犹豫,却听病床上的李部长道:“就照这位小大夫的方子配药吧。”声音有气无力但相当清楚。
严秉宽答应一声,让人配药去了,高干病房有自己的药房,效率相当高,从配药到熬药也不过半个小时,就送了过来,李部长一饮而尽,吃过药重新躺下。
严秉宽跟归南出来等着,走廊里站的都是军医院的专家大夫,见归南出来都看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都等着看归南的笑话呢,在这些专家看来,西医都治不了的病,中医想都别想,更何况还是这样的急症,本来就不信中医能治,没想到还有更荒唐的,这丫头竟然只开了两剂药,还说一剂药下去立刻就能退烧,这不是说胡话吗,看着吧,一会儿烧退不下来,看这丫头怎么办?
归南看都没看这些人,直接走到一边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淡定的样子,完全当那些专家是空气,饶是气氛如此严肃,严秉宽都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师妹,你这份心性跟年纪真是一点儿不搭。”
归南:“师兄是说我心理年龄大吗。”
心理年龄?严师兄挑眉:“这个词儿听着倒新鲜,不过很贴切,对了,你们桑园村现在可出名了,芳姨登在人民日报上的文章,我看了,把你们桑园村写的像世外桃源,我都想去看看呢。”
归南:“省里打算在我们哪儿盖干部疗养院,等盖成了,严师兄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严秉宽:“你们省领导挺会看风向,桑园村刚上报,这就打算盖疗养院了。”
归南:“不会看风向怎么当领导。”
严秉宽点头:“这倒是。”正说着,就见小护士从病房出来,严秉宽急忙上去问:“李部长怎么样?”
小护士激动的道:“药吃下去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体温也降了下来。”
严秉宽:“我进去看看。”严秉宽一进去,走廊里的专家也都呼啦啦跟了进去,估摸是想亲眼看看,烧退没退,转眼走廊里就剩下归南一个。
归南站起来提着药箱,往外走,整个高干病房的注意力都在李部长哪儿,根本没人注意她,归南顺利出了病房下楼,抬头看看,快中午了,要不去应爷爷哪儿蹭顿中午饭?顺道陪老人家下几盘棋,免得应爷爷总埋怨自己不赔他下棋。
应老爷子正跟许洪埋怨呢:“小丫头没良心,一放假就跑老家去了,回来也不见影儿,走的时候还说回来陪我下棋,闹半天都是哄我老头子的。”
许洪:“南大夫这次放假回桑园村,可干了件大事,以前只知道他们哪儿的桑叶茶山货好,寒大作家的社论文章一登报,现在整个桑园村都出名了,听说安南省要在桑园村盖干部疗养院呢,这疗养院一盖,桑园村可就再不是穷的叮当响的小山村了。”
应老爷子:“ 桑园村地处两省交界,翻过山就是林省,那可是著名的抗日根据地,等那边儿的疗养院盖成,我也去住些日子,回头你问问,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别让人搅黄了。”
许洪心道,老首长还真是疼这个孙媳妇儿,这件事他老人家一过问,谁还敢搅合,眼看快中午了问:“首长,中午想吃什么?”
应老爷子想了想:“我记得小丫头跟我说他们桑园村有鲫鱼炖豆腐,野菜团子,说的人怪馋的,就吃这个好了。”
许洪应着去了,归南进门的时候,正好出锅,应老爷子指着她笑道:“你这丫头是闻着味儿来的不成。”
归南抽了抽鼻子:“我说怎么老远就闻着这么香呢,原来您老背着我偷吃好吃的呢。”
应老爷子乐了:“什么好吃的,就是你跟我说的鲫鱼炖豆腐,野菜团子,你这丫头不来陪我,我一个孤老头子随便吃口算了。”
归南:“这不是来了吗,等吃过饭,我就陪您下棋。”
应老爷子:“算你小丫头有良心,快过来吃饭吧?”
归南洗了手坐下,应老爷子夹了一条鱼在她碗里:“尝尝,比你们桑园村的如何?”
归南吃了一块鱼肉,又咬了一口野菜团子:“我们桑园村食堂的大师傅可比不上秦姐的厨艺,这鲫鱼鲜美,豆腐滑嫩,野菜团子也好吃。”
归南一顿夸,夸的秦姐眉开眼笑:“你爱吃,下回来我还给你做。”
等秦姐出去,应老爷子指着她道:“巧言令色。”
归南:“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应老爷子:“小秦的厨艺是不错,不过食材跟你们桑园村没法比,你不说你们哪儿的河水是山上泉水流下来的吗,泉水里的鲫鱼跟菜市场的能一样吗,还有这野菜团子,城里的野菜都是干野菜,少了那股子鲜薐味儿,不过就是换个样儿罢了。”
归南:“您老不是说过草地那会儿天天吃野菜吗,还没吃够啊。”
应老爷子笑了:“那是战争时期跟现在能一样吗,对了,你今儿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归南:“刚去军医院给人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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