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南想起爷爷箱子里的那个锁着的檀木盒,或许里面有什么线索,但这件事没必要告诉南如锦,摇摇头:“没有。”说着站起来:“下山吧,家福叔可是让食堂做了大餐,书记不赏脸岂不白费了我们队长的心意。”


    南如锦挑眉:“野菜团子鲫鱼豆腐也算大餐?”


    归南:“喜欢就是大餐。”


    南如锦:“有道理。”


    而隔着山那边儿孟家庄生产队的孟兴旺正为给大儿子娶媳妇儿的彩礼钱发愁,蹲在墙角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一张脸黑的根锅底一样。


    他婆娘生了三个小子,本来人人羡慕,可眼瞅一个个大了却娶不上媳妇儿,实在让人发愁,说一个一个不成,都嫌家里穷,老三刚二十,老二二十二,这俩好歹能拖几年,可大小子眼瞅就二十五了,再不娶媳妇儿,老孟家就绝后了,好容易有个不嫌弃家里穷的,张口却要五十块彩礼,五十块啊,就算把自己这把老骨头拆吧着卖了也凑出五十块啊。


    孟兴旺越想越愁,大儿子孟大柱忽然走过来:“爹,您记不记得我跟您说的,上回省城撞我的那个丫头。”


    孟兴旺:“记得啊,你不是还找她要了十块钱吗,城里人真有钱,那么点几个小丫头出手就是十块钱。”


    孟大柱:“其实,我没管她要钱,是她主动给我的,扔给我就跑了,跟后面有鬼追她似的。”


    孟兴旺:“城里人就是有钱烧的,好好的提这事儿干啥?”


    孟大柱:“爹,我现在想想,那丫头的眉眼儿有些像那个赔钱货。”


    孟兴旺一口烟呛到,咳嗽起来,半天才缓过来盯着大儿子:“你看底细了?”


    孟大柱也有些不确定:“看着有些影儿,要是能再见一回,肯定能看清楚。”


    第170章 父子俩的算计 孟兴旺想


    孟兴旺想了想摇头:“你指定看差了, 那个赔钱货当年到孙家没多少日子就病死了,我不还带着你去闹一场,孙家赔了筐红薯吗, 咋会在省城, 你活见鬼了。”


    孟大柱:“爹, 您咋这么老实,孙家说病死就病死了啊, 咱们可是连尸首都没见着, 这里肯定有鬼,不然当年孙家怎么这么痛快就给了一筐红薯,孙家又不是粮食多的吃不完。”


    孟兴旺:“难不成, 孙家把那赔钱货倒手卖了?不能吧。”


    孟大柱:“这可说不准, 孙家的傻儿子当年都十六了, 小花才七岁,身子又弱, 地里的活儿也干不成,指不定就后悔了,又不能退回来,偷着卖了好歹能回点儿本。”


    孟兴旺:“还回本?小花那样儿的谁买啊,当初孙家也才给了一袋子棒子面。”


    孟大柱语塞:“可那丫头长的真像小花,要不, 咱们爷俩偷偷去孙家沟,把小花的坟挖开看看有没有尸骨?”


    孟兴旺吓了一跳:“挖坟可是要遭报应的。”


    孟大柱:“什么报应不报应, 那又不是孙家的祖坟, 里面埋的是我亲妹子,您的亲闺女,挖开看看怎么了?”


    孟兴旺:“要是挖开有尸骨呢?”


    孟大柱:“有就再埋上, 孙家又不会去上坟,不会发现的,要是没有尸骨,那咱们就得找孙家问问了。”


    孟兴旺:“就算那赔钱货当年没死,也不会在省城啊。”


    孟大柱:“爹,您是没看见,那丫头穿戴的可好了,还是大学生,出手就是十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要真是小花,咱家就啥都不用愁了。”


    孟兴旺被大儿子说动,爷俩合计好,夜里就去了孙家沟挖坟,你一铁锨我一铁锨挖了半天,终于把坟挖开了,孙家还算厚道,好歹用木板订了口棺材,孟大柱把棺材撬开,里面除了一件烂了的衣裳啥都没有,爷俩对视一眼,把土填回去就去了孙家。


    孙老根儿两口子没想到都过去十年,孟家又找上门来了,当年图便宜拿一袋棒子面给傻儿子换了个童养媳,原打算养几年,大些一圆房给自己生个孙子,也不至于绝了老孙家的香火,谁知那丫头来了没几天就病的起不来了,身上烫的吓人,人都糊涂了,村里的大夫来看了说让赶紧送医院,送医院得花多少钱,两口子一合计干脆把人丢出去算了,然后弄个空坟,跟孟家那边儿就说人病死了,就算孟家闹大不了给点儿好处,也就糊弄过去了。


    是糊弄过去了,谁想十年后孟家父子会跑来挖坟,孙老根儿气的不行:“当初说好一袋棒子面换你家小花过来,你家也答应了,后来又讹了一筐红薯,咋还不知足,又来挖坟,孟兴旺你干这样的缺德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孟兴旺没说话,孟大柱开口道:“老根叔,您别生气,我们不是来讹您的,小花可是我爹的亲闺女,我的亲妹子,当初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谁舍得把卖亲闺女啊,不瞒您,我娘这些日子总做梦见小花,一宿一宿的哭,让我们爷俩就过来给小花上个坟。”


    孙老根儿:“你们这是上坟吗,你们是挖坟。”


    孟大柱:“别管是上坟还是挖坟,现在坟里什么都没有,老根叔总要给我们个交代吧。”


    旁边孙老根儿的婆娘忍不住道:“都十年了,还交代个啥。”


    孟大柱:“婶子,您别上火,我们爷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小花是死是活。”


    孙老根儿:“谁知道她是死是活,你妹子是个病秧子,什么活儿没干就病在炕上起不来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说让送医院,天老爷,咱这样的人家,哪来的钱送医院,又怕她那病过人连累了我们一家子,赶紧扔到外面去了,怕你家来闹,才埋了空坟。”


    孟大柱忙问:“扔到哪儿了?”


    孙老根儿看向自己的婆娘,孙老根的婆娘道:“先头想扔到山里算了,可好歹有口气,没忍心,想着农场那边儿有大夫,万一看着可怜帮着治治,说不定能活,大小是个性命就放到农场外面,过后没听说农场捡到孩子,倒是有个跑丢后来又找回去的。”


    孟大柱忙问:“婶子知不知道谁家的孩子丢了又找着了?”


    孙老根的婆娘没好气的道:“农场那时候都是黑五类,谁敢瞎扫听。”


    一看问不出什么,孟家父子只能走了,孙老根的婆娘疑心:“这都过十年了,怎么又想起他家小花来了,还一口一个亲闺女,我呸,真是亲闺女,亲妹子当年怎么舍得一袋棒子面就卖了,不会小花真没死吧。”


    孙老根儿:“管她死没死呢,那丫头晦气的很,早知道当年就不买了,也免得麻烦。”


    却说孟家父子虽然没问出确切消息,但有一点是确定了,那就是小花很可能没死,孟兴旺道:“就算小花没死,你在省城撞见的那丫头也不一定就是小花。”


    孟大柱:“是不是的,试试不就知道。”


    孟兴旺:“怎么试?你就跟她照了一面,都不知道她住哪儿。”


    孟大柱:“我是在省大学外面撞的她,当时她骑着车进了大学,十有八九那里的大学生,我去省大学外面蹲她,说不定能蹲到,只要再见到她,就知道她是不是小花了。”


    当天孟大柱就去了省城,只可惜省大学还在放暑假,学生都没回学校,只能悻悻的家来,打算等开学再去。


    而桑园村这边儿正忙着接待来桑园村视察的省领导,家福叔激动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精神异常亢奋,天没亮就起来,招呼社员们准备,欢迎省领导莅临的大横幅早早就挂在了村口,横幅下是以家福叔为首的桑园村社员们,归南被家福叔勒令站在旁边,时不时还看一眼,生怕一眼看不到跑路。


    归南哭笑不得:“家福叔放心,今天我就跟在您老后面随叫随到。”


    家福叔:“南丫头,你说省领导能吃得惯咱食堂的饭不,要不再加几个菜?”


    归南:“家福叔,省领导来咱们桑园村是视察的,又不是来下馆子,再说,您不是一早就让人去捞鱼了吗,咱们桑园村的鲫鱼炖头腐跟野菜团子,南书记可都赞不绝口呢。”


    三顺道:“来了,来了。”


    家福叔又紧张起来,忙交代后面家山叔:“一会儿,领导一下车就给我敲打起来,一定要让领导感觉到咱们桑园村的热情。”


    家山叔倒没说什么,旁边几个小子大声道:“队长您就擎好吧。”


    三顺搭着凉棚望了望侧头跟归南道:“前面那辆黑车,怎么瞅着有点儿眼熟呢。”


    归南:“去年梁秘书带韩季过来看病就是这辆车。”


    三顺恍然:“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归南瞥了他一眼:“你做好准备了?”


    三顺愣了愣:“什么准备?”


    归南:“这次来了不少省领导,晓燕的爸爸是省里教育口的一把手应该也在。”


    三顺:“在就在。”


    归南:“挺自信啊。”


    三顺一梗脖子:“那当然,我现在可是桑园村生产队的备选队长。”


    归南:“好,好,那祝你尽快把备选两个字儿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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