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山婶子:“你家山叔去公社上给人接电,见人家用这个做水做饭还能取暖,方便的很,也找人弄了铁皮鼓捣出两个炉子,让三顺开着拖拉机去后沟村买了一车煤块回来,这一冬怎么也够烧了,真是好使,自从有了炉子,夜里匝活儿都不冻手。”
说到匝活儿归南忽然想起慧娟姐给自己的布料,忙找出来拉开,把里面的军装布料一股脑拿出来:“这两身军装是应北战友的,他转业了穿不着,给家山叔穿吧,这些料子婶子看着给大狗二狗做衣裳。”
家山婶子小心的摸了摸料子:“哎呦,这是呢子料吧,上回去县城在百货商店见过,但咱们县城商店卖的呢子料没这个蓝正,有些乌突突的,这么好的料子可不能给大狗二狗糟蹋,我见城里的挂历上,那些模特都穿呢子料的大衣呢,可好看了,我琢磨琢磨给你匝一个过年穿。”
归南:“过年的衣裳我有呢。”从旁边的提包里拿出一件帽子上镶着一圈毛边儿的棉猴儿。
家山婶子摸了摸那圈毛边儿:“这圈毛边可真好看,活儿也好,样式更好。”
归南:“听说叶奶奶以前家里是干裁缝的。”
家山婶子:“叶奶奶是谁?”
归南:“我同学的奶奶。”
家山婶子点头:“看来你跟同学们处的很好。”
归南:“嗯,同学们都很和善。”
有炉子,家山婶子就在炉子炖了锅羊肉,羊肉是三顺送过来的,一整个羊后腿,其他的跟归南捎回来的年货混在一块儿分了,这是家福叔的一贯的作风,按照社员人头分份儿,然后抓阄,抓到哪份是哪份,当然,除了家山家的羊后腿。
村里人都知道归南把郑家山一家当亲人看待,羊后腿再金贵还能有缝纫机金贵不成,归南可是眼都不眨就给家山家买了台缝纫机,还是大牌子,有钱都买不着。更何况,这些羊肉跟年货本来就是人归南带回来的,人家就算自己都留下,不给别人分,也说不出二话去。
家山婶子把羊腿肉剃下来,切成棋子块加上当归炖了一大锅,浓浓的肉香馋的二狗蹲在炉子边儿一个劲儿流哈喇子,家山婶子抽了他一巴掌:“看什么呢,还不写作业去。”
二狗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回桌前写作业,归南笑的不行,剥了颗奶糖塞到他嘴里:“甜不甜。”
二狗点头:“甜。”忽然道:“南姐姐你要是天天都回来过年就好了。”
应北跟三顺正好掀帘子进来,听见这句三顺笑道:“你是盼着你南姐姐回来过年呢,还是想肉吃了。”
二狗:“当然是盼着南姐姐回来过年。”
第123章 结婚不是两人的事儿 这边儿炉子
这边儿炉子上炖着羊肉, 家山婶子又去厨房忙活,归南瞥了应北一眼:“你不去帮忙?”
三顺:“男人可不能下厨……”话没说完就闭嘴了,眼睛瞪的溜圆儿, 因为应北真脱下军装去厨房了。
家山婶子:“哎呦, 灶房可不是男人家来的, 赶紧去屋里坐着喝茶说话儿去,菜一会儿就好。”
应北抄起菜刀:“婶子炒菜, 我切肉, 这么着快。”
归南抓了把瓜子凑过来:“婶子,就让他干吧,多干点儿活儿一会儿吃饭香, 不干活他待着也难受, 我说的对不对?”归南不光说还问。
家山婶子:“你这孩子, 哪有这么问人家的。”
应北却道:“婶子,小南说的是, 在京城的时候赶上休假也是我做饭,切肉片还是切肉丝?”
家山婶子没辙只能道:“肉片。”
应北拿起刀刷刷不一会儿就切了碗肉片,家山婶子有些吃惊:“小应你不是连长吗,怎么还会做饭啊。”
应北一边儿帮忙切菜一边儿道:“刚入伍那会儿在炊事班待过,炊事班做一整个新兵连的饭,肉片一切就是一盆, 不会也练会了。”
家山婶子:“难怪,切的这么快。”
三顺:“我还以为当兵都是操练打靶, 闹半天还得做饭啊。”
归南:“做饭有什么奇怪, 还养猪种地呢。”
三顺愕然:“那,这么说当兵不跟咱庄稼人一样了吗。”
归南:“你就把军营想成公社生产队就明白了,公社相当于团, 连队相当于生产队,就是人口没这么多。”
三顺:“你又没当过兵,怎么知道这么多。”
归南:“听别人说的。”
三顺笑道:“不会是听应连长说的吧。”
应北斜睨了归南一眼:“我好像没跟小南说过部队的事儿。”
归南:“我又不是就认识他一个当兵的。”
家山婶子:三顺别在这儿说嘴了,快去把你爹跟宋大夫叫过来吃羊肉。”
三顺:“行咧,这就去。”
堂屋放了桌子,中间是炖羊肉下面垫上砖头能直接把锅端上来,锅里没放别的就是羊肉跟萝卜,一开锅盖满屋香,归南结结实实捞了一碗肉放到二狗跟前儿,又把炉子上烤的烧饼递给他,这小子一口烧饼一口肉,吃的头都不抬。
家福叔咬了一口烧饼不禁道:“这小饼比白面馒头都好吃。”
宋经方:“可不好吃吗,这烧饼跟羊肉都是平州的特产,当年我去平州医院出差,吃过一回,一直惦记,想着什么时候去平州解解馋,没想到在桑园村还愿了,不过,这么多烧饼,你们俩不会把人家的烧饼给包圆了吗。”
归南:“为了这些烧饼多等了一小时呢,可惜没刚出炉的好吃。”
三顺好容易才把嘴里的烧饼咽下去:“这还不好吃啊,长这么大我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饼子。”
归南:“没说不好吃,是没刚出炉的好吃。”
三顺:“要是咱养鸡场的鸡蛋能送到平州就好喽,到时我也能去平州吃烧饼了。”
大狗:“三顺哥,咱的拖拉机能开到平州吗?”
三顺:“这个,应该能开到吧。”
家福叔:“就算开到,鸡蛋也颠碎了,再说,平州难道没养鸡场,非大老远从临江县要啥鸡蛋啊,成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三顺:“我就是随口一说,您怎么还当真了。”
归南:“等以后把养鸡场干的更大,干出名堂,不光临江县别的地儿也点名要咱们桑园村的鸡蛋,到时就买辆货车,专门送鸡蛋,别说平州,京城都能去。”
三顺愕然看着她,半晌才道:“归南你说真的假的,这种事儿我做梦都不敢想。”
归南:“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想都不敢想,能干出什么名堂。”
三顺:“可咱桑园村的鸡能下蛋,别的地儿的鸡也一样下蛋,人家凭啥大老远要咱的鸡蛋啊。”
归南:“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比如这烧饼,说白了不就是面,油,芝麻做的吗,这些哪没有,凭什么平州的烧饼就这么出名呢,不管哪儿的人只要去平州都要去买几个尝尝,这就是人家的本事,如果能把咱桑园村鸡蛋的名声打出去,就像平州烧饼一样,自然有人争着要。”
三顺:“可咱桑园村的鸡蛋有啥不一样的?”
归南:“还是那句话,这就看你这个场长的本事了。”
家山叔让家山婶子去拿酒,应北:“不用拿,酒我这儿有。”说着提留出两瓶茅台放到桌上,家山叔跟家福叔都没见过茅台,更别提喝过,也没当回事儿,三顺知道但没说,怕自己说出来,他爹跟家山叔就不肯喝了,老的不喝,他也就喝不着,这样的好酒,可遇不可求。
桌上识货的除了三顺还有宋经方,愣了一下,见应北都满上了也就没说什么,家福叔抿了一口直点头:“这京城的酒就是不一样,比地瓜烧好喝多了。”
宋经方一口酒差点儿喷出去,心道,这可是茅台,地瓜烧怎么比啊,而且看外面的包装,还是特供茅台,这特供茅台跟外面市面上卖的可不一样,是专供那些老干部的,有钱都买不着,由此可见,归南这位应连长的家世真不一般。
吃过饭,收拾好桌子,男人喝茶抽烟,归南跟家山婶子去里屋说话儿,家山婶子问归南大学食堂的饭食好不好,舍友们关系融不融洽等等,像那些孩子头回上大学的家长,这种待遇归南上辈子都没享受过,上辈子她老妈一台手术接着一台手术,比她老爸都忙,大学报道都是她自己去的,也没人问她在学校适不适应,这点儿上家山婶子比自己上辈子的老妈更像妈。
归南:“婶子不用担心,我在学校很好。”
家山婶子点头:“好就好,虽说你聪明有本事,可城里人心眼儿多,竞争大,有的人面儿上跟你说笑,不定脚下就使绊子,更何况,你还这么出挑,太出挑了容易遭人嫉,明着不敢怎样,暗里可就说不定了,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不害人但咱也得防着不让别人害。”
归南:“我知道了。”
家山婶子:“对了,小应跟你回来过年,他家里没意见吗,就算结了婚,也得在婆家过年,没说回娘家来的,更何况你们还没领结婚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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