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郭芳不忿的是这死丫头还有个部队上当连长的未婚夫,令郭芳想不明白的是,她那未婚夫明明知道她跟别的男人不清白,却丝毫不在乎,还非常体贴的避开了刘卫国,自己费尽心思把刘卫国弄来,不光没用,现在连自己都联系不上刘卫国了,打几次电话都找不着人,今儿早上刘卫军跟着县领导来视察养鸡场,好容易找个空儿想跟刘卫军扫听扫听,谁知刘卫军看都不看自己,直接从她身边过去了,把郭芳气了个半死。


    不过瞪归瞪,一旦归南的目光扫过来,郭芳立马就怂了,瞬间想起上回这丫头掐住自己脖子的那种窒息感,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归南冲她一笑,郭芳后脊梁背儿都发凉,忙着转头跑了。


    家福叔道:“郭芳这些日子好像总躲着你?你把她怎么了?”


    归南眨眼:“您这话说得,这光天化日的我能把她怎么着,是她自己心虚吧。”


    家福叔点头:“估摸是为了上回把刘卫国叫来的事儿,觉得对不住你,心里愧的慌。”


    归南心道,谁愧疚郭芳也不会愧疚,尤其是对自己,郭芳一直把自己当情敌,虽然自己一再表示跟刘卫国没关系,可架不住郭芳想不开啊。


    家福叔又道:“你给小应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说。”


    归南:“打了,他说过些日子家具厂会把家具送过来。”


    家福叔满意了:“我就说小应是个心细会办事儿的,看看处处都替你打点好了,要不是你爷爷去年刚过世,今年结婚儿正好。”


    归南咳嗽了一声:“那个家福叔,该交卷了。”都不让陆晓燕跟二狗帮忙,自己收好试卷,忙跑去找朱教授了。


    朱教授见她这样笑的不行:“阅卷又不着急,你跑什么。”


    归南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大杯咕咚咕咚灌下去才道:“这不是馋您的茶了吗。”


    朱教授:“红楼梦里妙玉有回请宝钗黛喝茶,说一杯为饮,两杯既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你这一杯下去算什么?”


    第77章 姐夫开着卡车来了 归南瞥朱教


    归南瞥朱教授手边的红楼梦, 笑道:“您老不是研究历史的吗,怎么看起红楼梦了。”


    朱教授:“今儿收拾箱子找出来的,索性翻翻打发时间。”


    归南:“您老教这么多孩子, 天天不是备课就是讲课, 还能有空闲时间啊。”


    朱教授:“以前在京大的时候, 也一样天天备课讲课,习惯了。”


    归南把知青们做的试卷推过去:“那接下来您就没时间看红楼了。”


    朱教授随便翻了几个试卷点头:“比我想的要好。”


    归南:“他们大多是高中生, 要是连初中水平的试卷都不会, 不是白上高中了。”


    朱教授:“虽然比我想的好,但比你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归南:“您总这么夸我,我都要骄傲了。”


    朱教授笑了:“我不夸你, 也没见你这丫头谦虚啊。”


    归南眨眼:“我不谦虚吗?”


    朱教授:“县委书记跟前儿都能侃侃而谈, 哪里谦虚了。”


    归南振振有词:“县委书记也是为广大人民服务的, 我就是人民,有什么问题反应什么问题呗, 干嘛谦虚。”


    朱教授:“那你跟县委书记都反应了什么问题?”


    归南:“这个倒没有,就随便唠了两句。”


    朱教授摇头:“你见过那个乡下的赤脚大夫有事儿没事儿跟县委书记唠嗑儿的。”


    归南嘟囔:“又不是我要找他唠的。”


    朱教授:“咱们这位县委书记叫南如锦吧,据我所知,京城南家孙辈儿的名字里都有个如字,他应该是京城南家人,南家的老爷子, 虽然特殊时期被整过几年,但起复后依旧颇有威望, 南如锦能主政临江县, 应该是南家寄予厚望的后辈儿,这样的人怎会随便找人唠嗑。”


    归南:“您老不是京大研究历史的吗,怎么还知道这些。”


    朱教授:“京城就那么大, 大领导大干部又那么多,总有些耳闻,更何况我有个学生旧是他们那个圈子的,多少知道些。”


    归南:“那您知道应家吗?”


    朱教授点头:“听说应家老爷子跟南家老爷子当年一起打过仗,交情极好,特殊时期还是应家老爷子力挺南老爷子才保住一条命,不然南家也没机会起复了,虽然起复到底伤筋动骨不负当年,而应家并未受到多少波及,应老爷子威望依旧,孙辈儿在部队上也争气,听说年纪轻轻已经是连长了。”


    归南点头:“是挺争气的。”


    朱教授:“你忽然问应家做什么?”


    归南:“因为应北就是您说的应老爷子的孙子。”


    应北?朱教授惊讶的看着她,半天才道:“你是说你那个部队的未婚夫应北是京城应老首长的孙子。”


    归南点头:“如假包换。”


    朱教授:“怎么可能?”


    归南很理解朱教授的惊诧,毕竟应老首长的孙子跟自己这样一个小山村的赤脚大夫,按说八辈子都搭不上干系,更别说还成未婚夫妻了。


    归南把去年下洼地抗洪救灾,老神医治好了应北的病,并以此为条件订下婚约的事,跟朱教授和盘托出,虽然认识朱教授的日子也不长,但归南就是下意识信任朱教授。


    惊诧过后,朱教授看向归南:“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爷爷给你定这个婚约是不是?”


    归南:“您虽然就找我爷爷看过一次病,但我总觉着您比家福叔更了解我爷爷,而且我爷爷并不是会挟恩以报的那种人,更不会攀附权贵。”


    朱教授点头:“你爷爷的确不是这样的人,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原因。”


    归南:“什么原因?”


    朱教授摇头:“不知道,你也不用烦恼,任何问题时间都会给出答案,往后看就是。”见她皱眉,朱教授安慰:“我知道你不想参合进那个圈子,但你爷爷既然给你定了应家的婚约,那个圈子避是避不开的,不用太纠结,做你自己就好。”


    是啊,自己一直纠结这些做什么,管他什么应家南家的做自己就好了,想到此归南一把抱住朱教授摇了摇:“有您在真好。”


    从小跟着祖父东奔西走,归南对祖父的感情甚至高过父母,也经常这么跟祖父撒娇,刚才朱教授说那些话的神态语气,令归南忽然想起了祖父,想都没想就抱住了朱教授。


    再聪明到底也是小姑娘啊,朱教授心里软的不行,拍拍归南柔声道:“放心,我会一直在。”心里决定给自己学生写封信,让他侧面扫听一下应北,虽说在部队不好打听,但当兵之前的事儿总能扫听扫听。


    因为学校需要老师,朱教授用最快速度批阅完试卷,让归南统计好分数,做成了光荣榜贴在队部外,光荣榜的前三名正式成为桑园村小学的实习老师,分别是范淑贤,王建国,丁二凤。


    只看名字归南还以为丁二凤是个女知青,等对上人才知道就是那个头发乱糟糟黢黑的瘦猴儿,也就是社员们说表情像吃了豆饼的那个。


    朱教授把丁二凤的卷子拿给归南看过,数学做的其实一般,但语文很厉害,尤其作文,这么短的时间能写出这么一片文采斐然的作文,朱教授都赞不绝口,给了相当高的分数,不然丁二凤应该排不到第三名。


    这小子挺机灵,光荣榜一贴出去,晚上就去找家山叔剃了寸头,转天来队部上课的时候,归南差点儿没认出来,可见头型对一个人的形象有多重要,能立马从邋遢男人变成精神小伙。


    有这三个实习老师,朱教授直接升任校长,归南跟陆晓燕这些编外老师也正式下岗了,桑园村小学正规了不少,即便远不能跟城里的小学比,至少不像个草台班子了。


    归南家老宅晾的差不多的时候,桑园村来了辆军用卡车,开不进村只能停在村口的大场上,引得地里的社员们纷纷跑去看热闹,这时候拖拉机都是稀罕物件儿,更何况军用卡车。


    别说社员就是家福叔这个生产队长都丢下锄头去了,也就归南跟陆晓燕没动,归南在部队见的军用卡车太多了,并不觉有什么稀罕,至于陆晓燕自打从省城回来,就变得心事重重。


    归南大约能猜到她的心事应该跟京城中医大学的招生指标有关,虽然不知道陆晓燕的父母具体是什么职位,但从吴阿姨的语气就能听出不是一般干部,虽然说话很客气但上位感相当明显,跟陆晓燕完全不一样,这样的父母肯定会为女儿打算,所以上回叫她回去,应该就是为了中医大学的招生指标。


    而陆晓燕跟三顺虽然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却正处于郎有情妾有意的拉扯阶段,这个阶段的男女,彼此对个眼神都能高兴半宿,哪舍得分开,可京城大学的招生名额又是干系到命运前程的机会,两相权衡之下的确很难选择。


    归南倒了半茶缸子茶,推给从刚才坐在自己跟前儿就一直发愣的陆晓燕:“喝点儿桑叶茶降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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