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个身体本主,遇上这样的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但可惜本主已经没了,自己只是顶了皮儿,内里早已换了芯儿。


    而自己并不想去县医院,想到此开口道:“我正在自学高中教材。”


    陈主任一愣:“南大夫打算考高中?”


    归南没打算考高中,但这时候却是很好的借口,便点头道:“去年没考上,打算再试试。”


    陈主任:“好,年轻人就得有追求,要是你能去县里上高中,以后再找你看病就不用大老远跑桑园村喽。”


    归南:“那我还是没考上好,这样陈主任就能一直身体健康了。”


    这话说的陈主任爱听,指着归南:“你这小姑娘,倒真是个鬼灵精。”称呼一下就从大夫变成小姑娘,看着好像不如以前礼貌,实则亲近了很多。


    等陈主任出去,小苏忍不住问:“南大夫是怎么知道陈主任要升局长的,我天天在县政府都是昨儿才听着准信儿,你真会相面啊,那你帮我相相。”


    归南很不喜欢这个没边界感的小苏,可又不好赶他出去,余光瞄见门口的人有了主意,开口喊了声:“郭会计。”


    第43章 南南亲启 郭芳在刘技


    郭芳在刘技术员哪儿没得好脸儿便想起了小苏, 小苏虽只是司机不能跟刑侦队大队长和技术员比,好歹也是县政府的,而且个儿不高, 人长得也不好看, 应该没对象呢, 是退而求其次的好人选,只是小苏一头扎进了卫生所, 自己跟归南关系又差, 正琢磨找个什么借口进去,归南一喊正中下怀,忙着进了卫生所:“哎呦, 叫什么郭会计啊, 咱俩谁跟谁, 以后就叫姐吧。”


    一改平常的横眉冷对,热情的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归南的姐姐呢,归南可没功夫跟她演姊妹情深的戏码,直接道:“郭会计要是不忙的话,不如带着苏同志四处逛逛,也欣赏一下咱们桑园村的好风景。”


    说着跟小苏道:“我们桑园村虽是乡下地方但有山有水风景优美,东边临着河还有一片桑园, 长得郁郁葱葱,苏同志可以去看看。”


    郭芳点头:“是啊, 是啊, 那片桑树绿油油长得可好了,临着的河里还有鱼呢。”


    有鱼?小苏来了兴趣:“什么鱼?”


    郭芳:“这个时候草鱼鲫瓜子最多,我去找个抄网试试, 说不准就能抄几尾草鱼上来。”


    小苏来神了,跟着郭芳兴匆匆的去了,他一走,陆晓燕从药房过来啧啧道:“这个郭芳真有手段,三言两语就把小苏同志给哄走了。”


    归南:“没点儿本事她一个知青能跑大队来当会计吗。”


    陆晓燕:“说的也是,知青点儿那么多知青,会算账的又不只她一个,怎么偏她来大队当了会计,就算长得不差,可这些对郑队长没用吧。”


    归南噗嗤一声笑了:“长得不差对家福叔是没有,但有一样却非常有用。”


    陆晓燕好奇:“是什么?”


    归南:“卖惨。”


    陆晓燕眨眨眼:“什么是卖惨?”


    归南恍然,这时候貌似没这个词儿,想了想道:“就是示弱,装可怜。”


    陆晓燕:“那你直接说装可怜不得了,说什么卖惨听的人瘆得慌。”


    归南:“我是觉着装可怜不够精准。”


    陆晓燕:“她哪儿惨了,来桑园村下乡的知青,就她一个不用下地,过的比谁都舒坦,就算你之前不还下地挣工分呢吗。”


    归南:“她有哮喘,一下地就犯病,要死要活的,家福叔心软,怕她有个好歹儿,正赶上老会计退了,就把她调过来了。”


    陆晓燕撇嘴:“什么哮喘,我看她好着呢,肯定是装的。”


    归南:“应该不是,我爷爷给她看过病的。”


    陆晓燕:“你爷爷帮她治过病?那她还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这件事儿涉及刘卫国,归南不想提,便道:“谁知道,也许她就是看我不顺眼呗。”


    陆晓燕凑到归南跟前儿笑眯眯的道:“不会是因为那个刘卫国吧。”


    归南哼了一声嘟囔:“三顺一个大男人怎么比三姑六婆嘴还快。”


    陆晓燕笑的不行:“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郑安成瞎编的呢,这么说,除了那位应连长还有个刘卫国,加上刚那个司机小苏,总共有三个。”说着伸出三个指头在归南眼前晃了晃:“别看你年纪不大,桃花真是不少。”


    归南翻了个白眼:“都是烂桃花。”


    陆晓燕八卦的道:“小苏长得不好看,个头也不高,配不上你,应连长倒是不错,可军人聚少离多,要是赶上打仗说不准还得上前线,危险性太高,这么看来,刘卫国好像也还行,对了,刘卫国长的好不好?在哪儿工作?”


    归南:“你这儿挑白菜呢,我昨天给你的医案看了吗?”


    陆晓燕咳嗽一声:“我去收拾药。”转头跑了。


    归南失笑,自己给她看的医案是老神医留下的,自己看都得研究半天,更何况刚入门的陆晓燕,不过看医案是中医最快的速成方法,陆晓燕既然想做中医,就得下苦功夫才行,毕竟她是半路出家,不像自己从小就跟在爷爷身边耳濡目染。


    不过,陆晓燕有一点说的没错,自己才多大怎么就招了这么多烂桃花呢。


    陈主任下午回县里了,司机小苏自然也得走,两位技术员却留了下来,两人是县里派下来盯着盖养鸡场的,养鸡场盖成之前都得在桑园村。


    家福叔让人在卫生所对面收拾出两间屋子,放上简单的桌椅床铺就能住人,那个老技术员倒挺随和,小刘技术员嘴上没说什么,神色却很是嫌弃。


    家福叔有些不好意思:“咱生产队的条件不能跟县里的,两位同志多包含。”


    老技术员笑道:“郑队长不用客气,我们是来下乡来工作又不是来享福的,不瞒你说,听说来你们这儿我还以为没电呢,包里塞了好几根蜡烛呢,没想到你们这儿不光通电还有电话,往后工作上有什么事儿可以及时跟县里联系,太方便了。”


    郑家福:“电跟电话是一块儿装的,多亏了公社王书记,来我们这儿视察的时候,见孩子们晚上学习眼睛都学坏了,就让电力工人们来拉电线,现在家家都装上电灯,孩子晚上就算学 一宿都不怕了”


    小刘技术员忍不住道:“你们生产队不就一个初中毕业生吗?”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这儿的孩子学了也是白学,到了就只有一个能上初中的。


    别人不能说什么,陆晓燕可不管开口道:“听说小刘同志是省农学院的毕业生?”


    刘技术员一仰下巴:“当然。”


    陆晓燕:“我一个高中同学当初也是家里找关系进的农学院呢。”


    刘技术员眯眼看着陆晓燕:“你什么意思?”


    陆晓燕:“没什么意思,事实而已。”


    刘技术员看着她:“那陆大夫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陆晓燕:“省卫校学的是临床医学。”


    刘技术员脸色一僵,省卫校虽然不是大学却要凭成绩考进去,含金量上比他们这些走关系举荐上大学的高太多了,尤其还学的临床医学,几乎毕业就能进省医院。


    想到此不禁道:“吹吧你就,省卫校的毕业生差不多都能进省医院,再不济也是县医院,怎么会在乡下这个破卫生所给农民看病。”


    这话归南可不爱听:“刘技术员这话说的可不对,乡下怎么了,农民怎么了,毛主席还是农民呢,你是看不起毛主席吗?”


    这大帽子扣下来,刘技术员脸都变了:“你,你胡说什么,谁看不起农民了。”


    归南:“既然看得起农民,以后就别说我们这儿是破卫生所,不管是在乡下的卫生所还是在县医院省医院都是给病人看病的地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你……”刘技术员显然怒了,指着归南半天说不出话来,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啪的摔在桌上:“你说的这么高贵,还不一样缠着我堂弟不放,说到底不就是想进城吗。”


    一桌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愣愣看着桌上的信,信封上的字异常清楚,南南亲启,不是归南,也不是南大夫而是南南,这个称呼实在太过暧昧,就算陆晓燕都觉着,归南跟这个写信的人关系不一般,而且马上意识到,这个技术员姓刘,据传跟归南相好的知青刘卫国也姓刘,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郑家福皱眉看着桌上的信,这件事儿翻出来对南丫头的名声可不大好,尤其下个月应连长就要来了,应连长才是南丫头的正经未婚夫呢,这时候闹出刘卫国的事儿,应连长会怎么想。


    老技术员也直皱眉,这个小刘还真是不懂人情世故,就算他堂弟让他捎信儿,这种信儿也没说在饭桌上亮出来的,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让人家姑娘的脸面往哪儿放。


    刚要找个借口避开,归南却伸手把信拿了起来,看都没看,直接跟旁边的三顺道:“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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