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到如今,她只能老老实实带着队伍往回走,心里祈祷着希望其他方向的同伴能引走更多守卫。
她心里思绪万千,余光却突然看到身后一道影子晃动,惊觉回头,只看到身后侍卫突然举起手刀。
后脖颈一痛,胡小狗神色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侍卫的声音:“静童大人,属下不敢下手太重,您注意中途公主会醒来……”
静童……
静童怎么会打晕她?静童明明知道她今日与谦昭公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静童抱着女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谦昭公子殿宇的方向,随后咬牙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转角。
不多久,那六个侍卫抬着谦昭公子来到了乾帝殿前。
一名侍卫脚步匆匆地进殿禀报:“陛下,谦昭公子病重,命悬一线,公子说想在闭眼前在看您一眼,臣恐公子撑不到……斗胆答应公子抬他过来!”
塌上的帝王形容枯槁,短短半年时间,竟是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的模样,曾经让戚广陵觉得威严的气场如今已经半点不复存在。
他闻言一惊,撑着身体微微坐起。
“王岩,去看!”
王岩是太医,一直守在乾帝身边。
哪怕守卫说的情况如此紧急,乾帝第一反应依旧是让太医去确定情况。
王岩匆匆而归,脸色已经惨白一片:“禀陛下,谦昭公子心肺已竭,怕是,怕是……”
乾帝猛地坐起,又因力竭重重摔回床榻,身边伺候的宫人吓得面无人色,手忙脚乱地上前搀扶。
还好乾帝如今被谦昭的情况吸引注意力,没有对宫人发作。
“何故?”
王岩额头一片细密的汗珠,颤着声音道:“似是……中毒!”
乾帝目眦欲裂:“何人胆敢毒害我儿?”
宫人跪倒一地,喘气声都压到了极致。
“可能解?”
王岩脸色几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乾帝身后穿着天师服的青年,迟迟不敢回话。
乾帝察觉什么,心头猛地一缩。
乾帝曾与谦昭确实父慈子孝,他极为满意这个温润谦逊,还能力出众的孩子。
直到洛天师的出现……谦昭极力反对乾帝食用丹药,一次次苦口婆心地劝解。
洛天师恐帝王被劝服会不再重用他,故而让人散播谣言挑拨,说谦昭不让帝王服用灵丹妙药,是恐帝王的长生,他在无继位的可能!
此言其心可诛,可最是无情帝王家,生性多疑的帝王如何能做到对此瑶言无动于衷?
那点父子情分,在谦昭的一次次劝说中缓缓被消磨。
洛天师尤嫌不够,刻意暴露他在挖人心脏为帝王炼药的事让谦昭知晓,谦昭公子与乾帝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执,那一次乾帝差点提剑杀了谦昭!
最终还是仅存的父子情分让他住了手,谦昭却不肯退让,强硬地要走了诸安军,言诸安军是大乾的根基,不可让其沾染那些污秽。
帝王看着儿子宁死不屈的样子,或许是因为自己挖人心入药之事被儿子发现,多少还是有些理亏,他到底允了谦昭的请求。
谦昭带着诸安军在外打拼,想着若是能平定大乾,乾帝或许就不会那样沉迷于歪门邪道。
可他在外越是战功赫赫,洛天师越恐慌他有朝一日会大势在握回来报复。
洛天师的挑拨一刻未停,乾帝那一点点歉疚也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被消磨,对那个在外风光无限的儿子防备心越来越重。
谦昭受伤回宫休养,乾帝听信洛天师的谗言,故意调换药材,拖延谦昭的治疗。
谦昭被封锁深宫,心里清楚一切都是他曾经敬爱的父亲所为,心中悲凉和无奈可想而知。
直到去年,乾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想让神女醒来的执念越来越强烈。
洛天师又算出需得皇室血脉献祭才可助神女醒来,又言需极阴之血献祭,同时宫中不可有皇室极阳血脉冲撞。
他说帝王是天龙之躯,不会冲道,但成年的皇子就有些危险。
为了让祭祀顺利进行,他提议把皇子们先打发离京,不好放走的谦昭,只好服用一味阴寒秘药,压制其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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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谦昭好不容易补起来的元气被秘药一戳就泄了个干净,他运营这么久,本也有能力悄然替换掉那些药,自己想办法把身体养起来。
哪怕不能如初,但恢复行动自如应该可行。
但局势变化太快,谦昭只略作犹豫,就选择了只避药,不养伤。
时至今日,他确定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一副药剂下去,身体虽毁了,但好歹成功见到了乾帝不是吗?
谦昭尝试撑起身体行礼,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坐起身体,竟是比看上去瘦如骷髅的乾帝还要虚弱。
乾帝亲眼看到他那温润如玉的儿子如今面色蜡黄,眼球都染上一层昏黄的颜色,那是将死之人才会出现的模样。
只有一只手上青中泛黑,指头微微肿胀,似也是中毒导致的。
明明不过半月前还见过,怎的突然之间,他的孩子就成了这个模样?
心中大悸,乾帝拽着宫人的手脚步踉跄的下了榻,走至谦昭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下谦昭的脸颊,被那冰凉的温度惊得手猛缩!
“吾儿,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王岩,朕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吾儿,否则朕诛你九族!”
“去请天师,快去请天师!”
乾帝暴怒,把周边人使唤得团团转。
人就是如此,不到真正要失去的时候都不会珍惜。
乾帝眼神惊疑不定。
洛天师告诉过他,那味秘药性极寒,谦昭的身体服用可能会造成损伤。
他亲自下令,让御医控制好用量,切莫不可伤了根源……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一定是用量没有控制好,那些狗奴才!
乾帝慌张,带着一丝隐秘的心虚。
谦昭从下至上看,刚刚能看到他眼底的神色,心中不免越发悲凉。
他这父皇啊,哪怕是如此境况,依旧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一次一次的挑拨被轻信,他这颗心也早已经被磨得千疮百孔了。
谦昭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内劲,才让自己拥有了一些力气。
“父皇,儿臣有句遗言,求您应允……”
乾帝下意识地扫了眼谦昭的身体,见他一身素白里衣,身上并无任何可能作为武器的尖锐物品,手上连一个硬一些的扳指都不曾佩戴,这才松了心神,附耳靠近。
谦昭眼底闪过嘲讽。
谦昭絮絮叨叨,一字一喘地说着胡小狗的事,像极了一个交代遗言的父亲,无比恳切地哀求乾帝能善待胡小狗。
“您哪怕把她送到儿臣的庄子上过一生,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儿臣就能安心了……”
乾帝眼神闪烁,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那个孽种……
当初会把胡小狗安在谦昭名下,一个是洛天师算出谦昭与胡小狗八字相合,能让胡小狗的气运被激活得更旺,这样一来献祭她唤醒神女的可能性就更大。
再者就是,当时谦昭与乾帝针锋相对许久,迟迟不肯低头服软,神女被劫走后他还劝乾帝是天意如此?
乾帝十年期待,盼着神女醒来后能助他一统九州,助大乾千秋万代,神女被劫他已经暴怒异常,又如何能忍受谦昭所为的天命如此?
他贵为天子,他的意思就该是天意!
盛怒之下,乾帝答应了把胡小狗安在谦昭名下一事。
因为谦昭对洛天师心有不满,多次进言劝说,洛天师就进行了一场方方面面的围剿打压,持续十年之久。
谦昭很好奇,终究是没有忍住问乾帝:“父皇,洛天师如此对儿臣,您真的从始至终不曾有过半分回护之心吗?儿臣与您血脉相连,却连半分都不如您的宠臣吗?”
上一秒还因为儿子哀切交代遗言而悲伤的乾帝,突然被谦昭如此一问,脸上的哀切瞬间就转化成为怒意!
他瞪着眼睛,刚想斥一声放肆,却突然感觉脖颈处一阵凉意。
“陛下!”
“护驾!护驾!”
殿内宫人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如同惊弓之鸟,有的知晓这天要塌下来,面色苍白着抱头鼠窜,尚有理智的则是声嘶力竭地喊着侍卫。
侍卫提着武器冲进来,就见气若游丝的谦昭公子突然如回光返照一般有了坐起来的力气,他一手卡住乾帝的脖子,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上指骨尽显!
会武之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指头是被外力削断的,刻意保留着尖锐的弧度,如今竟成了能要人性命的武器!
带不进来武器,谦昭竟自削去指骨,以骨做那利器!
骨头的硬度加上刻意保留的尖锐角度,虽不能一击毙命,却足以刺破乾帝的颈部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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