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戚广陵站直了身体:“可是什么?但说无妨!”
想想也知是与家小有关,戚广陵已经想好了派戚一去一趟大乾京都,从玉振堂的暗道把江迁的家人弄出来。
不是江迁有多不得了,实际上戚广陵对他没有做过任何背调,会开口留人,是因为戚广瑞交代的。
戚广瑞说只要来人就留下,别管对方愿不愿意。
愿意的就安排好家小,不愿意的更要安排好家小。
新朝初立缺乏人手是其一,另外一个原因是,戚广瑞说金龙现世,朝中一定也有人生出了心思,或许正在暗中观望,评估戚家到底是不是个好去处。
正如江迁所言,朝中百官贪腐、州郡守备虚实,不少忠良反而抑郁不得志,若有明主出现,为何不能弃暗投明?
所以这江迁一定是要留下的,留给朝中有意者看,他的家小也一定要想办法弄出来,既展现戚家能力,也能断那些人的后顾之忧!
戚广陵刚要说会解决江迁家小的事,却听他道:“若公信某,可放某回京去。”
戚广陵神情一僵。
这人怎么回事?刚投诚只是为了让他放下戒心,其实还是想跑路回去?
却听江迁道:“某家小皆在京中,若某一去不回,家中老小必然受累。请戚公圆我忠孝两全之心,某回去之后既能扬戚家仁厚之名,也可潜伏在京中替戚家办事。”
可不是仁厚吗,都骂到脸上了还能放人离开。
可他说的也有道理。
戚广陵留人本就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后面用不用他还说不准呢,毕竟关键时候,放不了那么大的心。
他回去其实也能扬戚家仁厚之名,若是真如他所说会在京中成为暗线那就白赚,若是骗人的……戚家其实也不亏。
他不来,自然有别人会因戚家仁厚之名慕名而来!
想了想,戚广陵点头答应下来。
但放人走之前,戚广陵给他派了个任务。
北边本身也没正统之名,派人来训斥戚家根本师出无名,所以骂得多少有些气急败坏,又难听又膈应。
戚广瑞说,南地正统官员多,他们的加入能让戚家更快步入正轨。
北地也有人才,北地人跟南地人不合,目前没精力处理内斗,干脆不收,直接强硬手段对付也能展戚家态度。
所以对北地这边,来使扣下,然后还要狠狠骂一顿,不能吃一点亏!
可惜戚家能有文化的骂人的那几位最近忙得飞起,剩下嘴巴臭如侯戊这种,又骂得不够有学问,怕掉面子。
于是戚广陵让江迁担任此次骂人主理官,要求要引据经典,要骂得臭而不脏,要直戳人心,要膈应死对面!
江迁只略作沉思就点头答应,他表情无比郑重,这可是替新主子办的第一件事,有可能关系到他未来的发展!
打了一盏茶的草稿之后,江迁登上了衡水城墙,拿着戚广陵提供的大喇叭开始了一段荡气回肠的辱骂之举!
骂声在衡水城外回荡,久不停息,如雷贯耳,听得戚家部曲眉眼舒展,听得北阳军肝火大动。
有冲动的队伍直接就冲上前来叫阵,戚家半点不惯着,炸药包下雨一样砸下去,那支冲动的队伍当场就受到了惩罚。
戚广陵听爽了,激动道:“我要封你为御史中丞,以后你专门替我骂人!”
江迁只以为戚广陵是玩笑,于是谦卑躬身,笑盈盈地谢过他的认可,别的一字没提。
却不知戚广陵亲自把他送走之后,立马就回房拉出他的人才名单,把江迁的名字加了上去,还特地用朱砂圈了出来,准备晚上跟戚广瑞和戚清淮做职位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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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南北两方势力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接二连三地派人来斥骂,可戚家永远都是把人一扣,在回骂一番,随后依旧我行我素。
骂了那么多次没有用,两方都有点哑火了。
不然怎么办?打吗?
戚家卡着要塞,人手增多,云陵衡水两个关都是易守难攻的重要关塞,戚家拿下这两个关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眼下又正是万物复苏,该抢耕种囤积口粮的时候……
“眼下正是抢农时节,可不能让他们太安稳,得我们种就行了,一定要让他们持续处于疲战状态此行!”
戚广陵一脸认真。
众谋士点头认同。
让敌人能安心种田,等物资累积够了好来打他们吗?
大乾国库空虚不是一年两年了,这回起战,加上严寒物资消耗更大,南边只要不留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时间,他们很难在成气候。
北边因地理原因,物资本就匮乏一些,镇北王能成此气候,更多是因为与邻国的交易。
但既然是交易,镇北王也得拿得出对方看得上的物资才行。
如今戚家封锁腹地,镇北王在难从南边弄到东西跟邻国做交易,眼下更不能让他们有筹备物资的机会。
“舆论部,把针对戚家称王一事已经渐缓的热度在炒一炒,把南北两边的火气在拱一拱!”
戚广陵大手一挥,舆论部部长侯戊立马出列:“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搓着手转身离开,带着小金刚队伍边走边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大吹特吹戚家的厉害,才能再次把南北两边的怒火挑起。
戚广陵又看向戚六:“游击队总指挥,你带队持续打游击骚扰,势必不能让对方军队有安安稳稳休息的时候,更不能让他们腾出手来种地!”
戚六想了想,问:“若长期骚扰之后对方熟悉套路不再回应了,是否需要借着敌军疲乏期猛攻一把?”
戚广陵用力点头:“那自然,对方敢冷暴力你就热暴力轰死他们!”
在一起久了,戚广陵嘴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大家都能理解得非常顺利。
得了首肯,戚六摩拳擦掌地离开了。
“然后你……”
戚广陵又指向其他人。
在他怪招频出之下,南北两方如同被红布迷了眼的斗牛,明明已经筋疲力尽,但戚家总有办法挑起他们的怒火,让他们如发狂的斗牛一般竭力冲撞。
可当他们狠狠撞过去,戚家又总是四两拨千斤的红布一甩就轻飘飘撤离,徒留敌军在原地无能狂怒。
这般拉扯着,周旋着,戚家地盘里一块块土地已经长出了大片大片的绿芽儿。
戚家收编的百姓队伍,也在戚一几人针对性的作战训练下,已经练出了些许模样。
说狂妄些,加上戚家的武装资源,这支训练不久的队伍拉出去也能比得上大乾大部分中型的顶梁队伍了!
就在这欣欣向荣之际,筹备了近三个月的登基仪式终于定下时间。
还有三天,戚广陵已经开始夜不能寐,每天坐立不安的,一想到要面对的场景就紧张的呼吸都会紊乱。
他实在煎熬得受不了,干脆给戚广瑞打了视频。
“老弟,哥求你了,三天后你来吧,我真不行,我上不得台面,我一定会丢人的,救命啊,我……”
戚广瑞身后的柳珏噗嗤一声笑得前俯后仰。
“戚广陵,你有没有搞错?”她凑到系统光幕前,脸上的嘲笑不加遮掩,夸张的姿态让戚广陵瞬间脸垮了下来。
“小姨!别闹了,我现在再说正经事!”
柳珏依旧呲着牙:“我闹什么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上不得台面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戚广陵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鬼鬼祟祟的模样双手合十对着系统光幕拜了拜:“对,我上不得台面,哥求你了,好兄弟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戚广瑞也忍禁不俊,他也没想到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外向张扬的戚广陵,竟然会对这次的场面如此紧张。
不过想想也是,在大乾,那个位置的权利堪比神明,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为过,一声令下,天下百姓都会因他决策而改变人生轨迹。
戚广陵会怕,反而说明他真的成长了,真正明白了责任的重量,不会如曾经一般,嘻嘻哈哈的就敢应下所有。
戚广瑞莫名地生出几分老父亲的欣慰之情。
但他依旧没有答应替戚广陵去完成那天的仪式,他神情郑重了几分,道:“兄长安心,那日我跟小姨都会到场陪着你。”
“我已经与高雪姨安排好了,那日先送筝姨过来,在她清醒的时候打视频通话,届时明熙叔和筝姨也能同时见证。”
不说还好,一说戚广陵更紧张了!
有种马上要在熟人面前装个大X的羞耻感。
戚广瑞又说:“兄长何须如此忐忑?戚家行至今日,不都是你一步一步引导带领着行进的吗?”
“治下百姓可有饿死?可有将士对兄长的决策生出怨怼?戚家上下可有一心?如今领土安稳可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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