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镇北王怎么就感觉这心里一点底没有呢?


    这戚家邪门的厉害,他携同数十位谋士精密布置的局,竟一环接一环的被化解。


    内部暂时查不出奸细,这让镇北王越发不安。


    刚才那个拍着胸脯说衡水驻军一定不会多的将士,镇北王也感觉他像是在引诱他去踩陷阱。


    越想越觉得那人不安好心,镇北王蓦地抬头,眼神阴鸷地看向那位。


    “主,主公……”


    镇北王盯着他看了许久,好一会才垂下眼眸:“吾之股肱,手下探马不足以安本王之心,良先可否亲自走一遭,在探一探衡水情况?”


    那位将领微微一愣,虽嘀咕自己做探查不一定有探马专业,但眼下镇北王情绪不对,他也不敢反驳,只能行礼应下。


    看着人离开营地,镇北王冷哼一声。


    “你们几个跟上去,看看贾奉去做了什么。”


    其余几个将士面面相觑,但也如那贾良先一样不敢质疑,老老实实点头应下,抬腿追了出去。


    从无人机回传画面上看到有人影出了山谷,戚广瑞眼睛微眯,对戚清淮开口:“叔父,来机会了!”


    戚家叔侄带宁家军已经压至山谷不远的地方埋伏。


    还在商议是在谷口埋下炸药,等北阳军一动就炸他们个措手不及,还是爬到山谷高点,从上往下投掷炸药。


    戚广瑞觉得都不够保险。


    山谷入口狭窄隐蔽,定有盯梢的士兵站岗,他们就算能解决士兵埋下炸药,可队伍同行时狭窄的出口注定只会有小股队伍在炸药爆炸的范围内。


    从高处往下抛同样,一是上高点怕会有落石等动静引起注意,另一个则是高空抛下炸药,爆炸的时间不好把控。


    恐炸还未爆炸就引起注意,让对方有了闪避的时间。


    炸药数量不多,做不到下雨一般火力覆盖整个山谷。


    而山谷中出来的人员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戚广瑞手持麻醉木仓,有系统光幕的光线照亮,轻而易举就把一马当先的那名将领解决。


    后方追出来的四人也在戚广瑞跟戚清淮的配合下三两下就放倒,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异样的动静。


    戚清淮冲着宁无极打了个手势,几人把几个北阳军将士拖到偏僻处三两下就扒干净了衣服。


    也还好是精锐部队的小将领,身上衣服非常有标志性,尤其是最先出来的那个,脖子上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围脖挡风。


    戚清淮换上了他的衣服,身体稍微扭动,只听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响声。


    很快,他的身形就已经与那贾奉的几乎无二。


    宁无极看着戚清淮的变化,面上浮现几分怪异的神色。


    可惜天色太暗,戚家叔侄并没有察觉。


    宁无极跟他的亲卫也换上衣服之后,几人都在外氅中藏好了炸药包,又在外头等待了一段时间,才跟着戚清淮返回山谷。


    山谷中的北阳军怕暴露信息,下着大雪也不敢燃起篝火,山谷中光线黑暗,人走到近前都难看出异样。


    戚清淮也是仗着这一点,大摇大摆地就带着几人钻进了山谷,随后几人假意往中心走,却是一路不着痕迹地投放下一包包炸药。


    等到把炸药包投放完毕,戚清淮转身就往其他方向走。


    “贾卫士长,主公在那边呢,太黑了您找错方向了!”离得近的士兵看戚清淮掉头,凭借银色甲胄分辨出其身份后讨好笑着指路。


    戚清淮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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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7章


    他这番举动自然引人怀疑,尤其是在北阳军正严阵以待的时候。


    当即就有人拔高了声音:“贾卫士长?贾卫士长!”


    镇北王瞬间察觉有异,但因他刚才怀疑过贾奉,此时听到异动也只以为贾奉果然有异,第一时间没往其他方面想。


    他怒声呵斥,拔剑就朝着戚清淮走去,想亲手斩杀那“心有异端”的属下。


    戚清淮看镇北王往自己的方向追也是没忍住轻嗤一声。


    他刚才没敢往最中心,核心将领聚集的地方投炸药包,中心戒备会更加森严,高手不少,没必要冒这个险。


    只想着等外围爆炸,处于中心地带的镇北王等将领也会遭受冲击,到时候他在找机会下手。


    却不想镇北王竟追着他的脚步跟到了外围!


    戚清淮干脆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踩着北阳军士兵的脑袋飞速往外冲去。


    他的举动激怒了镇北王,心底也察觉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镇北王迟疑了一瞬,停住脚步没有在追,嘴里却是高声喝道。


    “戒严,戒严!”


    可他话音刚落,队伍刚刚动起,突然就见黑暗中火光闪现,


    下一秒:“轰!”


    “轰!轰!!”


    一炸响如同信号,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爆炸。


    前一刻还寂静黑暗的山谷转眼就轰鸣不断,冲天的火光把整个山谷照亮,山体上的石块在爆炸中簌簌落下,山谷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戚广瑞站在高处冷眼看着,本想着还好不是广陵在此,不然兄长又该难过。


    以为自己不会有多少触动,可眼睁睁看着硝烟翻滚,听到爆炸间隙中惊恐绝望的哀嚎,戚广瑞到底缓缓皱紧了眉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在现代时,跟着队伍出过许多次抢灾救援的行动,忍不住想到那些灾难面前军民互助的场景。


    心底微微发涩,戚广瑞忍不住垂下眼眸,不再去看山谷中的炼狱。


    “你不忍心?”宁无极抱臂站在他身侧,眼神探究中藏着几分想当然的“了然。”


    “你年纪还小,看不惯生死也是正常,但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作为戚家少主,肩负着戚家队伍的存亡发展,你不该对你的敌人有任何心软才行。”


    戚广瑞掀起眸子看了宁无极一眼,瞳孔中划过一抹嘲弄,面上却是客气行礼:“瑞受教了。”


    明明他态度客气有礼,可莫名的,宁无极就是感觉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明明之前见戚家这少主,宁无极觉得不过就是个有些小聪明,但性子张扬冲动没什么城府的小孩,不值一提。


    为什么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这人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光看眼神姿态都会让他感觉到压迫感?


    他堂堂宁家少主,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学习文韬武略,一直都是父亲口中,族人心中稳重妥帖识大体,聪慧睿智可成大器的优秀男儿。


    戚家虽然也曾风光过,但落魄的凤凰不去鸡,宁无极不信戚清淮带着戚广瑞苟缩山野十年之久,在山野长大的戚广瑞还能比他优秀。


    可事实就是,今天的戚广瑞一举一动都让宁无极感觉到了压力。


    尤其是他刚才看似客气有礼的道谢,但那姿态怎么看都有几分“你也配说教我”的不屑一顾!


    宁无极挑不出戚广瑞的错,只觉得如鲠在喉。


    戚广瑞却没有搭理他,见山谷爆炸已经差不多平息,他一挥手,指挥着队伍往山谷入口围堵而去。


    宁家队伍侧目看向宁无极,见戚广瑞一声令下却无人应声,宁无极诡异地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他挺直了腰,刚想说些什么,他身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无双却皱眉开口:“戚家少主下令你们听不到吗?还不快点,放跑敌军以后都是麻烦!”


    宁家队伍这才动了起来,朝着山谷入口冲去。


    戚广瑞扫了眼宁家兄弟二人,也拿着武器跟着队伍走了。


    戚广瑞那轻飘飘的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可落在宁无极身上,却让他感觉如芒在背,脸上瞬间就涌上一股热意。


    他什么意思?觉得自己会不识大体地在这个关头用指挥权为难他?


    他宁无极怎屑如此!


    心中这样想着,可侧目看到宁无双的脸,宁无极还是没忍住斥了一声:“你怎如此鲁莽?下头爆炸为停,多等待几息也是为了我们家队伍的安全,你不懂军事,以后不要在多言!”


    看着甩袖离开的宁无极,宁无双抿直了嘴角,眼底划过一丝冷笑。


    他那表面端方君子,温润如玉的兄长,谁会知道其实不过是个心胸狭隘,看不得任何比他出色的人存在的小心眼之人呢?


    他作为一母同胞的弟弟,同样的教育之下,他宁无双难道就是猪脑子真的死活开不了窍?


    可从小到大,只要他得到一次师长夸奖,得到一次父母赞许,等待他的一定是宁无极私底下挂着温和笑容的精神贬低和打压。


    这边打压弟弟,那边以一副为他好的姿态劝说父母不该轻易夸赞,否则会养成他自大桀骜的性子。


    偏偏父母信了他的邪,从此对宁无双的夸赞越来越少,做得再好也不过能换一个随意的点头。


    幼时不懂,又日日听着宁无极明里暗里的打压,宁无双几度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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