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抚道:“无需我们特意去找机会,祭月礼时那位会被抬出来,到祭台中央与帝王一块享月华普照!”


    戚广陵眼睛一亮:“真的?”


    得到确定的答案,戚广陵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忧。


    “人昏迷不醒这么多年,身体机能应该非常弱了,怎么还给人搬来搬去的,这不纯折磨人吗?”


    “平日那位都是被严密保护,除了医者无人能轻易靠近,今日不同,月华是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今日又是月华最甚的时候,晒一晒月华对她的身体或许有好处呢。”


    戚广陵瘪了瘪嘴,觉得这完全就是封建迷信。


    可换个角度想想,能与帝王同享的殊荣,确实是足够重视那位的了。


    知道今天就能见到那位,戚广陵心底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


    连进了大殿被万众瞩目他都无知无觉,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紧张中。


    长公主带着他刚入座,就听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至!”


    刚落座的戚广陵又被长公主拽了起来。


    这一秒他才回了神,条件反射的踮脚兴致勃勃地往外看去。


    长公主无奈,挥袖行礼时,宽袖刚好把戚广陵遮住,小声提点:“别东张西望,行礼。”


    戚广陵哦哦两声,忙老实跪……蹲了下去。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这般混在人群中没人能看出差别。


    可他如今呆在长公主身侧,刚进殿中就已经备受瞩目,连刚进殿的帝王帝后都投来了视线,众目睽睽下,他这点小心思哪里能藏得住?


    关键时候,戚广陵感觉背上被人推了一下,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跪趴在了地上。


    恰好帝王走到他身前,见状竟是笑了出声:“这观满殿,就属这小子行礼最为虔诚。”


    戚广陵偷偷往后瞄了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段时间没见的蓝颉的眼神。


    他眼里含着警告,示意他老实一些。


    戚广陵收回目光,立马咧出笑脸看向帝王:“小子被陛下的威严惊呆了,所以才会五体投地,您别见怪!”


    他此话一出,本就寂静的殿中更是落针可闻,无数双视线都偷偷投来,看戚广陵的眼神仿佛看珍稀动物一样惊奇。


    这是哪来的愣头青?规矩不佳就算了,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般与帝王对话。


    他还直视帝王威严!


    在一看他身边人……哦,长公主啊,那能理解了。


    长公主笑盈盈地把戚广陵拉起来,对着帝王开口:“皇兄莫怪,这小子对我性子,收在身边当个义……孙,性子随了我,您知道的,我不耐烦那些虚礼。”


    帝王露出几分意外:“能入铖嘉的眼,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来人,赏!”


    戚广陵一脸懵逼,戚广陵一脸惊喜。


    啥也没干,收入一闸子金锭!


    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哪怕当年因为展露野心被“流放”,可只要名号在,她就是大乾除帝后之外最尊贵的女子。


    没错,当今只有三子,并无女儿。


    先帝也只有长公主一个女儿,所以长公主不止是长公主,还是大乾唯一的公主。


    有长公主罩着,只要戚广陵不把天捅破,他都可以全身而退!


    戚广陵喜滋滋地跟长公主耳语:“陛下人还挺大方的……就是人看着有点,呃有点……”


    他挠了挠头,总结了一个词:“有点沧桑啊。”


    硕大的黑眼圈加大眼袋,眼珠混浊,一脸疲态,是明摆着操劳过度的模样。


    帝王累是肯定的,但戚广陵一直以为有御医天团保驾护航,多少也会做一下调理,不应该“班味”这么重才对。


    可事实就是,哪怕是天子,身上压着一个国家的担子也是顶不住的。


    长公主语气淡淡:“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在其位司其职,都是应该的。”


    戚广陵却是瘪嘴,如果当皇帝会变丑,那他才不愿意。


    而且当了皇帝多不自由,他还能山林围猎,帝王能吗?


    他能带兵打仗,威风得不得了,帝王也不可以。


    更何况,他才强大富裕的时空而来,还真看不上这小小大乾的九五之位,只要他想,他能看到更辽阔的风景!


    他神情中的不屑实在明显,长公主想忽略都难,她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戚清淮可带兵打仗,却没有为君为王的天赋,他自己有野心,却很明显地不是为自己图谋。


    本以为他是为这侄子铺路,初见戚广瑞时,长公主是信的。


    可如今……戚广陵表现得又不那么合适了。


    长公主表情怪异,头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样极端的感受,她一时间竟然也拿不准戚家叔侄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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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


    吃吃喝喝跳跳舞,宴会转瞬就过去了一大半,随着站在帝王身边的蓝颉对帝王低语了两句。


    帝王点头之后,开口道:“时辰将至,众卿移步祭月台吧!”


    祭月台就在大殿外面,是一处类似广场的宽敞空地,空地上搭建了祭台,如今已经摆上了牲畜瓜果,场地烛火通明,无数盏油灯连成星河。


    戚广陵却在看清楚油灯的摆放后眼神一凝。


    这摆放……怎么跟那挖人心做药引的“阵法”那么像?


    可惜长公主也没有见过“阵法”本体,他有心想求证也找不到人确定。


    四下扫了一眼,在场的朝臣似乎没有一人觉得奇怪,说明大家都不知道那邪阵。


    唯有一人,表情有些许的怪异。


    蓝颉。


    戚广陵心头一跳,心底隐隐不安。


    蓝颉不会也知道点什么吧?还是说,她本身也参与其中?


    不对,在这之前,确定跟香姨娘等人有关系的,是与蓝颉立场相悖的王澎,既有王澎。


    如果蓝颉跟王澎一样对那股势力熟悉,就不可能对惊天雷一无所知。


    还有就是,戚家虽然离京,但戚清淮的耳目一直盯着京中情况,蓝颉趁王澎之死还未爆发,对其势力可谓是发到开阔府的收割圈揽,明里暗里吃下不少肥肉。


    若是同伙,她收缴王澎势力时不会下手那么狠辣,一点底都不给留。


    而且,如今已经知道背后示意的人大概率是人群中最尊贵的两位,而蓝颉如今势大到能一只手撼动朝堂,俨然已经成为帝王的肉中刺。


    晚宴途中,蓝颉虽一言未发,低眉顺眼的看上去十分乖顺,可陛下好几次神色忌惮地看他,戚广陵并没有错过。


    这也要多亏了戚广陵心底就没有那种天家威严不可直视的心理负担,全程光明正大地看,一脸天真好奇的模样倒是不惹人警惕,只当他是少年心性。


    他如今又在左顾右盼,接收到他的视线,蓝颉投来淡淡一眼,似乎是全然陌生的人随意一瞥,可眼神中的警告只有戚广陵自己知道。


    蓝颉一直盯着戚广陵,就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会在意他有没有老实,最起码能说明她不愿意戚广陵在宫中出事。


    戚广陵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这一分善良意,他就敢厚着脸皮蹭到蓝颉身边。


    “蓝叔,这祭祀摆放的油灯很有规律,看上去像是在摆放某种阵法,你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阵吗?”


    他直言相问,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的蠢样。


    蓝颉却没被他的表象迷惑,戚广陵一问出声他就微微眯了眯眼。


    “不该问的别问,老实在长公主身边待着,祭祀结束立马出宫去。”


    嘴唇未动,却有声音传入戚广陵耳朵,蓝颉已经目不斜视地离开,只留戚广陵在原地还摆着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长公主走上前来,同样若无其事,可还是没忍住好奇低声问了一句:“与她相熟?是了,他曾经与你父亲是至交好友。”


    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长公主也没再多问,


    可戚广陵却嘶了一声。


    蓝颉跟广瑞他爹是知交好友,这事满朝堂都知道,甚至多的是人认为蓝颉能有今天,是因为曾经戚清雲的鼎力扶持。


    这样一来,哪怕后边戚清雲跟蓝颉淡了联系,可别人怕是不会相信。


    比如帝王。


    他如此忌惮蓝颉,难道真就不厌恶“扶持”蓝颉起来的戚家?


    之前问戚清淮,戚清淮说对戚家出手都大概率不是帝王,因为帝王相信戚家,当时的戚家游走世家和朝堂之间做润滑剂,已经初见成效。


    可疑心病简直就是帝王的代名词,戚广陵看了那么多影视作品,还真就不敢信帝王真的毫无芥蒂。


    帝王需要润滑剂吗?帝王从头到尾想的都是把世家彻底压死才对!


    戚广陵越想越觉得帝王不是好人,加上觉得油灯摆放的规律实在像极了他看到过的邪阵……


    思索片刻,戚广陵悄悄拽了拽长公主的衣袖:“姑婆,您让人查一查,主持这次祭月的是什么人?有没有道士之类的人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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