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也没管叔侄二人略微怪异的脸色,只自顾自地算了算时间,然后道:“半月之后便是祭月,我已有五年不曾回京,这次上书一封讨个团圆,皇兄应当不会拒绝。”


    大乾还没有形成现代意义上的中秋节,但也会在中秋那日进行祭月活动,也是一个十分隆重的节日。


    这种时候一般封地王侯上书求进京,只要不是危险系数太高的,一般帝王都不会驳回。


    长公主恰好就是外人看来从头到尾没有过什么实质性威胁的一位。


    戚广陵欣喜不已,忙不迭地道了谢:“那就拜托表姑婆了,表姑婆您人美心善,是个大大的大好人!”


    长公主讶异扬眉,把戚广陵上下打量了个遍。


    这孩子……怎么短短半个时辰没见,感觉就活泼了一大截?


    眼神的灵动跳跃,与早时候的冷静沉着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要不是五官模样半点没变,长公主都要以为她认错人了。


    戚清淮眯了眯眼,察觉了长公主的疑惑,忙找补道:“你这孩子,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定数。”


    这就是变相地说孩子情绪波动大,阴晴难测一天能有八百个模样了。


    长公主只奇怪了一瞬便没在多想。


    戚清淮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前一秒还乐呵呵的阳光灿烂,下一秒也不知谁招惹他了,立马就能晴转多云,撅着嘴自顾自生闷气。


    或许小孩都是这样的吧。


    “这样也好,开朗一些,看着就喜庆。”长公主笑意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表姑婆送你的见面礼,此乃玉振堂的舵主令,凭此令牌,可随意进出所有玉振堂的分堂,也可随意调遣堂中所有珍宝现银。”


    戚清淮跟戚广陵都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戚清淮连忙摆手拒绝:“使不得,广瑞还小,这么珍贵的东西怎能随意交到他的手里!”


    戚广陵眼睛都放光了,往怀里塞的动作做到一半,听到戚清淮的推拒,又不得不苦着脸咬着牙往外掏。


    他蔫头巴脑地把东西递了回去:“表姑婆,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如果眼珠子没有死死粘在上头,这话的可信度倒是能提上一提。


    他这模样把长公主逗得哈哈大笑,看戚广陵的眼神越发温软:“我还当你真像你父亲那般是个谦谦君子,如今看来果然谁养大的随谁,你不故作成熟的时候,果然还是像承宇多一些!”


    戚清淮幼时是很调皮活泼的,不然也不会小小舞刀弄枪,更不会牛皮糖一样每日缠在戚清雲身后,跟着出去蹭吃蹭喝,参与了好多次他与蓝颉的私下聚会。


    长公主会亲自教养戚清淮,除了两家关系之外,就是因为戚清淮性子讨她喜欢,又根骨天成,她实在惜才,才会出手。


    如今的戚广陵比曾经的戚清淮还要得长公主喜欢。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就是这么奇怪,早时候都戚广瑞长公主欣赏,却不曾觉得这般亲近。


    如今这个不过几个细微的小表情,就把长公主逗得畅快大笑。


    本就是性情中人,因着这份喜欢,长公主更是铁了心要把东西送出去,甚至搬出了公主的架子压人,逼着戚清淮不再阻拦。


    戚广陵这下也高兴了,一口一个姑婆地跟在长公主身后,那“表”字都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长公主也不烦他,往京城送了信之后,就亲自测试他的功夫学问。


    两人投缘得很,贴在一块玩了一下午,待到晚间一块用膳,长公主才想起来问:“对了,你们想进宫见那位“仙人”,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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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9章


    戚广陵一脸高深莫测:“说起来,我们戚家能复起,很大程度上也是受了‘仙缘’点拨!”


    “之前不知道那些‘仙缘’来自哪里,满天神佛也找不到一个应该供奉的,听姑婆您说完宫中那位的事迹,这不就对上了吗?


    所以我们是必然要进宫确认其身份,若是真是她为戚家带来的生机,我们肯定得拼尽全力的报答啊!”


    他说得坦荡,反正别管那些现代‘仙缘’是谁带来的,只要是‘仙缘’不就行了?


    长公主闻言有些惊讶:“竟不知你叔侄二人有此机缘,那是该去确认一下。”


    她没有多问,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机缘,一缕机缘就可使逆境中挣扎的人转瞬爬上云霄。


    这种事刨根问底且不说会冒犯别人,还有可能会因为那份天赐机缘没降临到自己头上而心生不忿,何必?


    戚广陵看她不问,倒是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


    又预判失误了,本来以为是人都会好奇其中缘由,多少会追问几句,他都已经在脑子里胡编乱造了。


    谁知道长公主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性格,这倒是显得他们的揣测过于庸俗了。


    长公主往京去了信,等待回复的时间,她就在鹿鸣暂且落脚。


    戚清淮正好不知如何处理这批禇安军,想了想,上门询问长公主的意见。


    长公主眼底锋芒微闪,语气带着几分野心勃勃:“我若是你,必是将其收编麾下。”


    戚清淮愣了愣:“可他们是谦……”


    “他们不是,他们不就是一支折了旗的野军而已吗?你诛狼军乃是大乾正统军队,以北御之名收被杂军占据的鹿鸣,战俘与其杀死,不如收编为国效力,合情合理。”


    戚清淮默了默。


    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可他们自己知道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戚清淮有些奇怪,长公主会为了护谦昭名声风尘仆仆而来,怎么现在又鼓励他吃下谦昭势力?


    她到底是希不希望谦昭好?


    长公主那双锐利的凤眸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澄澈,见戚清淮沉默,她便缓缓笑开:“承宇可是怕无法驾驭这支队伍?”


    毕竟有主,且是传承而至,怕是忠心耿耿,很难移其本性。


    戚清淮摇头:“倒也不是。”


    优秀的主将能掌控任何模样的队伍,就算不能交付信任,也可指派其不重要的如战后收尾,边防建设等活。


    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哪怕拿去做苦力也是极好的劳动力。


    长公主微微笑:“既如此,你怕什么?”


    “只可惜不是我攻下的鹿鸣,总归名不正言不顺,不然这支队伍我是必要吃下的,没得放虎归山,给自己凭白增添敌手。”


    闻言戚清淮眼神微深,也意外于长公主的不加遮掩。


    她确实有野心,那谦昭也确实是她的对手。


    但又因出自一脉,长公主不愿让那些腌臜事污了那位端人正士,毕竟此事不是谦昭主手,长公主此举算是长辈的回护之心。


    她要赢,也是堂堂正正的赢下。


    同样的,对待戚清淮叔侄,长公主也是以长辈的身份给予指点,吃下这支队伍的助力会比放走或是杀掉都要来得划算。


    猜测出长公主都想法,戚清淮自惭形秽。


    他恭敬行了一礼:“承宇谢过表姑指点。”


    长公主眼神温软下来,笑盈盈地看着戚清淮的模样,片刻后才欣慰点头:“去吧,去忙你的,不用照顾我。”


    她自己会找玩处,比如每日叫上戚广陵,教导教导其武艺,在带着他进山打打猎物。


    戚清淮处理军务的场合她是半步不会涉足,她带来的人也约束得紧紧的,从不往士兵训练的场地靠近。


    因此也只能出城才好放开手脚,戚广陵已经陪着长公主打了三天的猎。


    长公主越玩越兴奋,只因为戚广陵实在是个会玩的。


    他带狼群出征,群狼入林围追堵截,帮着把大型猎物圈住,他跟长公主追猎会轻松许多,还每次都能找到猛兽。


    弓箭不好破开猛兽的防御,那就用木仓!


    戚家送给长公主的三十把木仓她爱不释手,宝贝似的供着,本来是轻易舍不得使用的。


    可戚广陵先用了木仓,她看得实在心痒难耐,到底取了一把和些许子弹。


    连着玩了三天,连斑斓猛虎都猎到一头,熊也猎了一大两小,长公主一边喜不自胜,一边又心疼地直吸气。


    “这三天就用了我近五十发弹药。”她轻轻抚着木仓,眼神可怜巴巴地落在戚广陵身上。


    “好侄孙,你在让我一些弹药可好?你想要什么东西?钱还是粮?我都找来与你交换!”


    戚广陵滋着牙笑:“那不行,这东西珍贵得很,我们自个都不能敞开了用,也就我跟叔父还有几个守卫能配上一把,实在没有多余的用来交易了。”


    长公主没好气地嗔他一眼,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如果真的珍贵无比,他怎么可能拿出来打猎用?不得留到战场上一展神威?


    戚清淮没有制止,戚广陵开木仓时打不中几发也不会像她一样心疼的直抽抽,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太过稀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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