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实话,竞拍令如果是有点权势就能轻易拿到的东西,那戚家也不至于打探多日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了。
这一块算是天降的机会,戚家咬进嘴里了怎么可能还会松口。
蓝颉也明白戚清淮不会相让,难免有些后悔那天一念之差就放给了戚家风栖的消息。
实在是,戚广陵这小子说的话太不中听,蓝颉也是想激一激他,让戚家叔侄心里也受点折磨……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若是我用云岫,以及保证不参与风栖竞拍的条件来交换一个名额呢?”
戚广陵眼睛一亮,云岫还真在蓝颉手中!
想到前两天的猜测,戚广陵没忍住嘴巴一松:“不是,我爹娘的定情信物你怎么这么感兴趣?云岫在你手里就算了,还为了风栖折腾了这么多,你……”
他拖长尾音,观察蓝颉反应。
戚清淮也把视线落在蓝颉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放过。
可蓝颉一脸坦荡,神情半分未变:“我与你父亲是知己,他的遗物流落在外我怎么可能安心,自然是要替他收回的。”
“那是之前,现在你明知道他们的儿子还活着,东西不是应该交还到我手中吗?”戚广陵步步紧逼。
蓝颉却是冷哼一声:“你若有本事尽管来拿便是,若是连拿走的本领都没有,未来又如何守护?”
说得像是作为世叔的考验一样,跟那天强势提出用湖川交换的面孔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戚广陵才不信他,瘪了瘪嘴就看向戚清淮。
戚清淮却说要考虑一下,然后就举杯送客了。
蓝颉刚走,戚广陵立马开口:“叔父,我觉得不能带他去,万一他是哄骗我们的,等进入竞拍会就翻脸跟我们抢风栖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戚家如今的底子太薄,如果蓝颉参与一脚,戚家不能保证有机会拍下风栖。
若是戚家实在进不去,那就只能听天由命,让王家去抢,东西落在王家手中,还有机会用戚家绝学的诱饵掉出来。
若是落在蓝颉手中,估计湖川跟风栖就只能保住一个了。
可如今有机会亲自进入,肯定是要改变计划,最好能亲自拍下,避免之后还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戚清淮思索片刻,却道:“我觉得他应该确实不是奔着风栖去的,风栖对他应该不重要。”
戚清淮甚至觉得,风栖对于蓝颉来说,或许不重要到他一开始是准备送戚家一个人情才会特意告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是想到了湖川,想着争取一些利益?
还是别的什么?
戚清淮暂时想不透,如今考虑的是,那个对蓝颉真正重要的竞拍物究竟是什么?
他总感觉那个东西背后藏着关于蓝颉的秘密,戚清淮想知道,所以有些动摇。
戚广陵一脸不可置信:“叔父,你不会真准备带蓝颉去吧?那我怎么办?”
“你?”戚清淮沉思几秒,突然道:“若是你能求动百里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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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百里老头的令牌不是在我们手里了吗?他还有多余的?”
戚清淮笑了笑:“就算他没有,但连蓝颉手中的都能搞到手,在弄一块想来也不难。”
百里回的本领戚清淮清楚得很,毕竟曾经是能孤身探敌营,不惊动任何人盗走军中机密,帮助他大获全胜的顶级人才。
戚广陵眼睛一亮:“您说王家那块?”
王家有竞拍令,自透露风栖中藏有戚家绝学之后,戚清淮他们就打探到王家在筹集现金,想来是为了拍下风栖做准备。
如果没有竞拍令,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戚清淮点了点头。
之前拉王家入局,是用来跟蓝颉打擂台的,还是那句话,东西进了王家手里戚家还有机会拿回,但进了蓝颉手中代价就大了。
但现在戚家有了竞拍令,能自己入场,并且蓝颉如今还指着戚家带他,承诺不会对风栖下手了。
这样一来王家就得想办法也踢出局,才能保证戚家的成功率。
戚广陵眼睛晶亮,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可现在的问题是……“百里老头还会回来吗?”
戚清淮笃定点头:“会,那几坛酒不够他喝一晚的。”
百里回以前就好酒,在营中也日日酒不离口,他说曾偷过宫中御酒戚清淮不知道,但戚清淮确实知道他为了一口好酒,孤身闯别国军帐的事迹。
对于他那个程度的酒鬼来说,为了一口酒命都可以不放在心上,所以戚清淮笃定他还会来。
于是戚广陵立马带着人又提纯了一批酒水,到了深夜,果然听到了动静。
戚清淮把戚广陵叫醒,两人出了房间,就见百里老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脸焦躁:“酒呢?你们把酒藏在哪里?就几坛酒,至于藏这么深吗?”
戚广陵咧嘴笑,这不就是防你呢嘛!
戚广陵怕百里老头来无影去无踪,所以灵机一动,撒了些酒水在院子里,只留酒香,酒坛却都搬到了戚清淮的床下。
百里老头没本事不惊动戚清淮的把酒水拿走。
要不是酒水太重,戚广陵甚至想传到柳珏那边更为保险。
鱼儿上钩了,戚广陵忙颠颠地跑回房间搬出几坛酒,先开了一坛递过去。
“嚯!这批酒滋味更为香醇,够劲!”
一口下肚,百里老头眼睛都快亮出光线,如同偷吃到鱼的猫咪,那馋样直接印在脑门上。
戚广陵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为了使唤动百里老头,他特意找了本就醇香的青竹酒来提纯,比白天仓促赶工的那批多提纯了一道。
酒精度数更高,戚广陵估计能有三四十度了,跟大乾三五度的甜酒不是一个档次。
百里老头喝了一坛,人眼看着就有些神情迷离。
戚广陵看他彻底陶醉了,就把剩下的酒收回了房间。
“诶,你做什么?”
百里老头一个激灵,眼巴巴地伸出空酒壶想要讨酒:“再给我一些,就一些!”
戚广陵却铁面无私:“不行,这些是我叔父留着给我结亲时用的,男儿红你懂不懂?这等珍品哪里能随意开封!”
百里老头急得跳脚:“多少银子?我买一坛!”
“一千两银一坛!”戚广陵还记着百里老头跟他要一千两银的事。
回来后戚广陵问过,戚清淮身上确实还有银子,零零散散加起来,有一千二百两。
太平年月,一石粟米不过200钱,一两银可换一千八百钱,也就是可以买9石粟米。
按照大乾的重量换算,一石约莫有三十斤,一两银子能买二百七十斤粮。
稍微富裕些的家庭,一个人三石粮足以,一两银子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活一月。
可事实是,大多百姓都不会大量采购粮食,而是在耕种后交上税赋,剩下的充做口粮。
只有到了存粮不足以撑到下一次收成才会补上一些,但更多穷苦家庭年年产出都不够吃,哪里有闲余资产变卖换成银子?
是挖野菜吃树根硬生生撑过去的,这样一来,普通农户家庭一年兴许也花不上二两银。
一千二百两银子,养活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都绰绰有余了。
当然那是太平年月……
如今北地战乱,平关以北的平头百姓大量死亡,南边还好些,但物价同样飞涨。
戚清淮去了解过,京城如今一石米售价八百钱,这还是有朝廷出手调控的结果,且定量出售,需凭户籍采购。
同时铜钱与银子的兑换比例也有调整,如今一两银只能换一千大钱。
可就算如此,一千二百两银子也还是一笔巨款,如果没有限制,足够采买一千五百斤粮!
一千五百斤粮熬成稀粥,不知能救多少人命。
可戚广陵提出一千两一坛后,百里老头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给我来……三坛!”
戚广陵呆了呆。
这发展不对啊,他算了又算,觉得一千两已经是天价了,谁知道百里老头这么有钱?
这么说,他提出一千两把令牌令卖给戚广陵,已经是在做慈善了?
这世界的参差让戚广陵大受震撼,于是他临时调整规则:“限购一坛!”
百里老头急了:“你这小娃,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不想卖就直说!”
“我不想卖。”戚广陵眨了眨眼,直言道。
百里老头哽了一下,气极怒瞪。
戚广陵可不惯着他,打了个哈欠就道:“爱买不买,我要睡觉了,您请便!”
说完他就准备收酒坛回屋。
百里老头没了法,吼了一嗓子:“站住,谁说我不买的!”
掏了银票,买下一坛,酒水入喉,百里老头觉得自己又快乐了。
喝一口砸吧半天嘴,小心节省,可实在控制不住,还没撑到天亮,那坛价值千两的酒水又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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