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颉与戚清雲是至交好友,会来睹物思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戚广陵瘪了瘪嘴:“不是吧,娘么兮兮的,还整上睹物思人那一套了。”
戚八不同于戚五,他听完戚广陵的讲述之后同样觉得那个人太危险了,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于是出口的话就带了几分刺:“本就是个无根的人,心理扭曲才是正常的。”
戚五无奈看着两人:“话不能这么说,心思细腻者不分男女,这么多年了他还能挂念大公子,也算没有辜负当年的情谊。”
几人也不再议论,匆匆吃了饭食,也顾不上休息就四下散去。
一部分代替戚清淮去盯着王家,其余的则是散在京城繁华处。
戚广陵跟戚清淮暂时空闲下来,他迫不及待地催促戚清淮:“叔父,我们接小姨跟广瑞过来玩吧,我们去昨天那个宫阙楼!”
宫阙楼中歌舞升平,食物出彩,玩乐方式层出不穷,戚广陵觉得比平关以北的萧条热闹太多了。
“还有街上也逛一逛,你别说,昨天他给我买的那些小食滋味都挺不错的,小姨应该会喜欢。”
“哦对了,还有胭脂铺成衣铺,那些地方昨天我看到了,但没有去逛,小姨应该会喜欢。”
戚清淮想了想,怕之后会越来越繁忙,他们忙,广瑞跟柳珏回了部队估计也忙,确实得抓紧时间。
他点了点头,给柳珏发了信息询问时间安排。
柳珏那边很快回复,说广瑞还剩两天假期,她自己也得在两日后跟随广瑞一同返回第五师报到,于是就定了今日过来。
戚清淮带着戚广陵离开了客栈,叔侄俩在街上溜达,大小巷子都会往里走一遭。
直到某次进入小巷,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时,身边已经多了两人。
柳珏已经换上了大乾风格的衣裙,戚广瑞也换回了古装,这回换成戚广瑞覆了面。
柳珏一出巷子眼睛就骤然亮起。
青石板路被往来马蹄踏得发亮,两侧酒旗招展如浪,染着靛蓝、绯红的幌子在风里簌簌作响。
穿粗布短打的挑夫扛着货担穿行,腰间汗巾浸得透湿,梳双鬟的丫鬟牵着小姐的衣袖,在胭脂铺前对着菱花镜巧笑。
货郎摇着拨浪鼓的“咚咚咚”,商贩的吆喝,孩童追跑的嬉笑揉在一起,蒸腾起一股混着酒香、面气、脂粉与市井烟火的热辣气,比现代最繁华的商圈更添几分鲜活与莽撞的生命力。
柳珏行走其中,看着身旁往来的生动面孔,那种跨越时空参与另外一个朝代的真实感将其笼罩,让她兴奋无比。
想拍照留念,但又顾虑着不敢拿出手机,柳珏遗憾地直叹气。
戚广陵带着柳珏从街头买到街尾,所有他昨天吃过的小食都采买了一遍,这才带着柳珏往宫阙楼去。
他小声安抚:“小姨,等到了宫阙楼我们要个雅间,你可以在里面拍照,雅间位置好,能俯瞰这边街道,到时候也能拍到这边!”
柳珏眼睛亮晶晶的,抱着一堆吃的催促:“走走走,去看看。”
戚清淮跟戚广瑞并排走在姨侄俩身后,戚广瑞也在看,看这个他出生的地方,看这不同于现代的别样繁华。
他的眼神同样亮晶晶的,听身旁戚清淮低声讲述那些路边景色十多年前的模样。
遇到一些十多年前就存在的老铺子,戚清淮也会带戚广瑞进去买些熟悉的东西,尝一尝还有没有曾经的滋味。
戚广瑞认真听,认真看,从戚清淮的只言片语中去拼凑曾经的画面。
几人进了宫阙楼,柳珏被大厅的舞蹈吸引。
于是几人也没有着急上楼,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先赏歌舞。
柳珏跟戚广陵都看得津津有味,柳珏还掏了把戚广陵给他的银子,换了绢花往舞台上扔。
戚广瑞本来也在赏歌舞,可看着看着,他突然侧了目。
视线看向二楼楼梯口,对上一双沉郁的眼眸。
戚广瑞只觉得心头一跳,不知缘由地心脏一缩。
他刹那间乱了呼吸,戚清淮有所察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只见空荡荡的楼梯口别无他物。
“怎么了?”戚清淮问。
戚广瑞沉下眉,迟疑着开口:“那人,有些眼熟。”
戚清淮知道戚广瑞早慧,幼年时期见过的人如今还有印象不奇怪,他问:“长什么模样?”
戚广瑞却说:“他覆了面,看不清模样,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神很……”
想说熟悉,可戚广瑞自己一深想又觉得茫然。
他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么一个人才对,那种阴郁幽森的眼神如果故人中有他不可能记不住。
但他还是仔细形容了那个眼神。
听完后,戚广陵咦了一声:“怎么听着有点像昨天蓝叔画的那幅画?”
戚清淮瞳孔一颤,猛地看向戚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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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戚清淮反应很快,他迅速朝着楼上追去,顺着戚广瑞所说的,黑篷男人离开的方向。
戚广陵本也想去追,但转念一想,在场除了戚清淮功夫最高,剩下的就是自己了。
稍微比戚广瑞跟柳珏高一截,那他必须要承担起保护小姨跟小老弟的责任啊!
于是戚广陵又坐了回来。
戚广瑞安抚他:“无事,叔父一人足够了,咱们原地等待不给他拖后腿就行。”
戚广陵点了点头,但问了一句让戚广瑞无语的话。
“所以叔父去追那人做什么?他是坏人吗?”
戚广瑞:“……”
合着这孩子啥都不知道,那他还想跟着去追?
戚广瑞解释:“以你们方才说法,如果那人真的是蓝颉的画中人,那说明昨日蓝颉在绘画时脑子里除了我父亲,就是这一位。”
“他与父亲的分量同样重要,或者说,他跟我们戚家或许有联系,如果不是有联系,蓝颉又怎么会在对着你作画的同时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戚广陵恍然大悟:“原来是跟我们有关系,但是……跟我们有关系的话,你跟叔父为什么会都觉得陌生?他是躲在背后对戚家出手的人?”
戚广陵从随身挎包里拿出昨天的画作递给戚广瑞,指着那副陌生眼神的画问:“你在仔细看看呢,说不定叔父记不得但你会有印象。”
戚广瑞闻言看向画作,柳珏也凑上来看。
片刻后,戚广瑞的眉心越皱越紧。
“你看出来什么了?”戚广陵忙问。
戚广瑞有些迟疑:“眼神确实很陌生,但感觉又有些熟悉……或许是因为画中人是你的五官所以产生了这种错觉也说不准。”
戚广瑞也拿不准,倒是柳珏咦了好几声。
“小姨,你看出来什么了?”戚广陵又问。
柳珏笑了笑,道:“我就是觉得这画工有点东西。”
戚广陵无奈翻了个白眼:“哎呀小姨,我们说人呢,没让你品鉴画工!”
“而且要我说,这画工实在一般,不然怎么会对着我的脸都能画成别人?”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戚广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整个人瞬间炸毛跳起,眨眼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尖微颤地指向来人。
“你你你,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
戚广陵剑指蓝颉,眼神却不停地往楼上瞟,祈祷戚清淮尽快返回。
同时还不忘挪动身体,试图把身后的柳珏跟戚广瑞遮起来。
蓝颉看自己把戚广陵吓得一激灵,忍不住扬起揶揄的笑意。
“如此心虚,还真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戚广陵忙否认:“哪有哪有,我,那个,我在夸你画工了得呢!”
蓝颉轻哼一声,目光看向戚广陵身后。
戚广陵挪了挪脚步。
蓝颉挑了挑眉:“昨天还叫蓝叔,今天就刀剑相向了?”
戚广陵犹豫了两秒,扫了眼周遭八卦满满的视线,还有蠢蠢欲动的宫阙楼打手们,想了想还是长剑入鞘。
但身体依旧挡在柳珏她们前面。
蓝颉眯了眯眼,突然侧目看向楼上。
戚广陵以为是戚清淮回来了,跟着往楼上去看,就在他侧目的那一秒,只觉得身旁有微风刮过,等他回眸,就见蓝颉已经一脸恶趣味的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小东西,想拦我,你还不够水平!”
戚广陵黑了脸,两步走到空缺的位置坐下,冷冷盯着蓝颉:“我们很熟吗?我邀请你坐了吗?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的?”
蓝颉气笑了:“合着昨天带你玩一天,你一口一个蓝叔都是白叫的?”
他自顾自地看向柳珏,又扫了眼覆着面,连眼睛处都扯了黑纱的少年。
“你这两位朋友不像京城人士,你自己对京城也不熟悉,你既然称我一声蓝叔,不若我替你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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