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也立马翻身,把李初静压在身下!
“你们家的大小姐在我手里,想要救她的命,快快把粮食奉上!”
可身后的大部队却是面色不变,就那样静坐马背之上冷眼看着。
母女俩愕然,心中打死了鼓。
手里这丫头,不会不得看中吧?
刚刚跑走的匪徒们再次返回,一个个都是面色兴奋,跟母女俩如出一辙地开口要粮。
侯戊见状叹气:“初静小姐,我还是觉得这样试探太过冒险,万一遇到的是有真本事的匪徒,您这不是把自己置身险境吗?”
被压在地上的李初静嘿嘿一笑:“嗐呀,我就算功夫还没练至大成,但对方会不会真本事还是能看出来的,这么紧张做什么!”
匪徒群体皆是一愣。
这对话什么意思?
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领头的匪徒怒从心起,握着长刀抵在李初静纤细的脖颈处,恶声恶气道:“老实点!落在我手里还敢笑,老子马上让你笑不出来!”
话音刚落,李初静突然翻身而起!
压在她身上的母女俩被直接掀翻,李初静看都没看,手上铁锤抡起,直直抵在匪徒的长刀之上。
她一锤抡出,匪徒的长刀瞬间断裂。
李初静趁着对方愕然,另一只铁锤已经直直抵在对方额心。
“姑奶奶笑一下怎么了?来,我看看你是怎么让我笑不出的?”
“说话!”铁锤抵上匪徒额心,轻而易举就把匪徒推倒在地。
身旁的其他匪徒见状大惊,立马提着武器围了过来,想趁着李初静的队伍还保持了距离,重新把李初静拿下。
可李初静不过一个抡锤,就把围上来的一圈匪徒全数扫翻!
有人飞出几米远,哇地呕出一大口鲜血之后,竟是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这一刻,这群人才意识到这是招惹到了硬茬子,眼前这黄毛丫头,竟然是个力大无穷的练家子!
人群求饶,母女俩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初静却头也没回,翻身上马的时候交代道:“全都清理干净,那对母女也不可放过!”
侯戊愣了愣,看李初静的眼神有些惊愕。
“怎么?觉得我太心狠了?”
侯戊连连摇头!
他就是惊讶于李初静的果断。
如果换了戚广陵对上这种事,他估计也会清理掉那群匪徒,但不一定能对那对母女也下狠手。
很大概率,会让那对母女离开。
李初静年纪还不如戚广陵大,在李家锦衣玉食长大,心性应该比戚广陵还软和才是。
可侯戊不知道,上一次山谷生乱,李初静亲眼看到那些畜生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心里的想法就蓦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更明白她习武的意义,也明白了不能看对方柔弱,就忽略皮囊下的蛇蝎心肠。
张怜儿也算给李初静上了宝贵一课。
侯戊看李初静已经打马离开,忙交代:“抓紧处理干净!”
他打马去追,听着身后撕心裂肺的求饶哭喊,看着眼前不动如山,头也不回的背影,心中感慨越甚。
希望他家少主,能早一些成长到这种,不会轻易心软,不为别人的因果内耗的程度。
队伍一路北行,越走越荒凉,但凡见人,都是不怀好意地接近试探。
李初静是真如她表现的那样冷静待之,从头到尾没有展露过丝毫的不忍,干脆地拿那些人练手,说是一路杀过来的一点都不为过!
刚刚又杀了一伙埋伏起来准备打劫的匪徒,李初静如今还状态兴奋,难以入眠。
侯戊端着黑乎乎的药汁走近:“初静小姐,喝碗药。”
李初静面色一变,终于是露出了上路以来的第一次恐惧之色。
“我又没病,喝药做什么!”
侯戊却不怕她横眉竖眼的模样,毕竟平日看她这样子跟戚广陵斗嘴已经见多了,习惯了。
他严肃道:“一路过来,浮尸遍野,那些恶徒中也大多面色有异,北地疫病绝对大肆爆发,出发前少主就嘱咐过,路上一定要注意防护,坚持喝药预防!”
说到这,侯戊面色更严肃几分:“今日说了几次让您戴上面罩您不听,那这药更是非喝不可了!”
李初静抗拒无比,起身就想跑,可一转头,就见李家队伍已经并排而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初静。
李初静吞了口唾沫:“你们什么意思?造反不成?我可是李家少主!”
侯戊语气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药都不敢喝,还李家少主呢,回去我就跟我家少主讲!”
李初静猛地回头,目光凶狠:“你敢!”
她咬牙,大步走近侯戊接了药碗,英勇就义一般,眼睛一闭就大口闷了下去。
衣袖用力地擦了擦嘴,她才龇牙咧嘴道:“你敢告诉戚广瑞,我的铁锤立马就会出现在你的脑门上!”
侯戊达成目的,立马又变了态度,他狗腿地笑着:“诶呀您说什么呢?我告诉我家少主什么?告诉他您一路斩杀恶徒的英勇事迹吗?您放心,我一定会说的!”
李初静这才哼了一声,钻进自己的帐篷睡觉了。
第二天刚上路不久,李初静就忍不住庆幸:“还好昨天都喝了药!”
侯戊也是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直直看着眼前景象,面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眼前小镇不知发生过什么,入镇口横尸遍野,尸体堆积成山,腐烂发臭,蝇虫成群,天气秃鹫盘旋!
李初静就是远远闻到气味不对,故而前来查看,却不知会见到如此人间炼狱的场景!
“快走吧,别靠近了。”侯戊艰涩开口,队伍也顺从掉头。
可就在队伍准备离开之时,一声猫儿一样的细弱声音突兀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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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什么动静?”
“野猫吧,这么多尸体,肯定有野猫野狗闻着味来觅食的。”
队伍没有过多关注,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此地。
虽然有防治药,但数量不多,得精打细算着用,主要还是靠面罩隔离。
这往尸堆里闯,面罩怕是扛不住。
队伍脚步没停,李初静也收回目光准备继续上路。
可就在这时,那道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初静头皮一炸,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是,到底是野猫叫还是婴孩哭?我咋听着这么瘆人呢?”
侯戊连连催促:“管他是什么,赶紧离开就不怕了。”
可说完这句话,就听到明明白白的婴儿哭啼响起,这回不再是气若游丝的哼唧,而是虽然细弱,但起伏完整的声声哭嚎。
李初静跟侯戊对视了一眼。
她没有如侯戊担心的那样心慈,会因为确定是婴孩就折返。
反倒是侯戊,听着那跟猫儿差不多的声音,脑子里全是女儿小铃铛的模样。
他的女儿有幸,在关键时候遇上了戚家,之后虽然身体一直孱弱,但能有个安稳的地方养着,不用面对外头的风雨。
可那尸山尸海中的孩子……明明也有运气,在咽气前遇到了自己,若是自己不管,怕不是折了自家女儿的好气运。
不过思索几秒,侯戊就一咬牙,往着镇口处小跑而去。
李初静没有阻拦,想了想,她甩过去一只面罩:“侯戊,你叠着戴,安全些!”
侯戊点了点头,叠戴面罩不说,还又翻出一副手套双层套着。
手套分五指,还是根据戚清淮那副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手套仿制的。
侯戊匆匆返回尸堆处,仔细辨别声音来源,小心地跨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朝着声音来源摸过去。
方才匆匆一瞥,没仔细看这些尸体。
可如今避无可避,视线不自觉地把一具具尸体都打量了一遍,看清之后,侯戊神色越发紧绷。
无开放性伤口,死因不是他杀。
那如此大规模的死亡,只有可能是中毒或疾病。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尸体都聚集在镇子出入口,如果是中毒,没道理一镇的人都集体外出找大夫,结果才走到村口就刚好毒发身亡了吧?
更何况,北地战乱,外头也匪徒横行,哪还有村镇的居民会老实呆着,早该南下逃命了才对。
这个镇还有这么多人口也是稀奇。
对上一双瞳仁灰白,却死不瞑目地紧紧盯着出镇方向时,侯戊心头一颤。
中毒的几率不大,那就是生病了。
疫病……
这些人若是自觉身患疫病,不愿危及更多的人,所以自发聚集在此等待生命结束的话,那就都是一群大义之人。
他们多少该是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会各自找个好位置躺好,而不是这样横七竖八地叠在一块。
更不会有那么多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统一地盯着出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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