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等他在多言,戚广瑞已经掏出一只U盘,朝着刚进入展厅的记者走了过去。
人群看着这一波三折的变故,全都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自然而然地抬腿跟上。
杨隽不知道u盘里装的是什么,第一反应只以为是他上柳珏家拿画时被录下了。
可仔细想想,他当时应该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应该不能成为锤他的证据吧?
可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杨隽还是朝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的黑衣人立马快步追上戚广瑞,刚刚伸出手似乎是想阻拦,戚广瑞却是反应极大的跳开老远。
“你做什么?想抢U盘?”他一脸警惕,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杨隽方向,脸色鄙夷尽显。
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下,他拔步狂奔,像是要甩开身后人的“抢夺”。
只是想把人拦住,给杨隽争取时间的黑衣人愣了又愣,有些无措地看向杨隽。
杨隽瞬间脸黑如锅底,顶着众人惊愕的视线,更加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U盘被交到记者手中后,场馆负责人却突然开口:“你们不是受场馆邀请,做开场仪式记录的报社吧?非常抱歉,我们只接受合作报社的采访,其余频道并无此次展览的拍摄授权,还请大家退离场馆!”
安保人员立马上前,想把记者赶出场馆。
李月胧微微撇嘴挑眉,看向柳珏的眼神中除了嘲弄,还带着几分悲凉。
当年不也是这样,明明那场闹剧中,是有人清楚原委的。
但就因为她那时的名气不如杨隽,家庭背景不如杨隽,所以知情者也选择了沉默,甚至选择了站到杨隽那边助纣为虐。
如今她声名远播,闯出了一番作为,可正如负责人所说,这里是国内。
他此刻制止记者展开采访,不一定是为了杨隽,但一定是为了美术协会的脸面。
就算隐约感觉到杨隽有问题,但为了美术协会的面子里子,他们也会统一战线,把那些真相压死!
好在李月胧在国外混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是靠实力爬上去的,就算回国后没有在国外那样顺心,但她这么多年的经营也不可能没有一丝作用。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记者与安保的拉扯时,众人身后的画作展览指引灯牌突然闪烁,男人温和的嗓音突然响彻展馆。
“广陵,好好看,在神游天外为师就不教了!”
海胆头的少年苦着脸应声,长发长须,身处田园之间却气质斐然的中年男人无奈摇头,再次提笔作画。
三两笔,一幅农耕图跃然于纸上,光是轮廓就已经能看出,这画不就是杨隽展位上展出的那一幅吗?
人群刚回头就看到如此画面,一个个面色呆滞,显然都没反应过来具体情况。
只有场馆负责人跟杨隽面色大变,杨隽没忍住压着声音怒斥:“你们怎么安排的?场馆内的大屏是谁都可以使用的吗?”
场馆负责人立马抬腿:“我去关闭!”
可画面被加速,场馆负责人刚离开不久,画面中风度翩翩的男人已经做完了整幅画作。
随着男人往画纸上印下‘姜堰’二字,所有人都是忍不住哗然。
“什么意思?视频里的男人是姜堰?可杨大师不是说……”
议论声刚刚响起,大屏中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只有那个男人立于山间,提笔对着远处骑马的少年一笔一画的够了,画面中少年跟农田里农人的互动都是那样鲜活,画出的作品精妙地记录了这份生动。
画面再次闪过,男人手把手带着少年一笔一划的创作,看似温馨的画面中却充斥着少年不停歇的哀嚎和男人咬牙切齿的训诫,叫人哭笑不得。
等画面被切断,人群已经默然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展出的几幅画作,以及戚广瑞刚才拿出的三幅,视频里都拍摄了创作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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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杨隽面色已经发白,面对众人的视线,他眼神止不住的闪躲。
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提出:“杨大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人心中的成见如同一座大山。
杨隽德高望重,是立于神坛之上,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物,
所以出现有关于他的负面信息时,会有无数他的支持者为其辩驳。
就算真出现了实质性的证据,人们依旧会怀疑其中或许有误会。
戚广瑞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微微眯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竟是轻轻点了点头。
柳珏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当下心头一紧。
这孩子,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学得老快了,继舆论制造之后,他可别又整出其他幺蛾子。
于是柳珏忙提醒三个学生,该他们表演了!
三个学生眼睁睁看着杨隽也从倨傲的姿态转变到如今惶恐的样子,心底说不兴奋是假的!
三个学生中的女性率先站了出来。
她声音有些发颤,但往前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杨老师,时隔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侵占别人的学术成果啊!”
此言一出,寂静的人群再次爆发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侵占别人的学术成果?什么意思?
女学生打开手中紧握的画卷,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这幅作品,应该是在三年前的A城画展中展出过,还有五年前,八年前……看来您还真是喜欢得紧,带着它经历了那么多次的高光时刻。”
她话音刚落,另外两个男学生也站了出来,两人同时展开画卷,其中一人嗤笑开口。
“巧了,我这一幅,同样在三年前及五年前展出过……你是在我们以后,一直没有找到新的‘怨种’吗?”
人群目瞪口呆。
在场有不少是对杨隽仰慕已久的粉丝,大家对他的作品都无比熟悉,这三个学生展出的作品,大家都知道确实是杨隽这几年比较得意,重复展出的作品。
可如今这听着,怎么似乎……
杨隽脸色剧变,张口怒呵:“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安保呢?把这些不想干的人员赶出会场!”
可安保人员还在跟记者拉扯,戚广瑞趁机出声:“怎么会,杨大师这不是找到了新的‘得意之作’,把你们几人的作品替换下来了吗?”
三个学生的事件常人无从查证,但杨隽冒领姜堰的作品却是板上钉钉。
只要把他侵占别人学术成果的事情做实,其他事件就不需要明确的证据去作证了。
一个小偷只要人赃并获一次,那整条街丢失的物品都会扣在他的头上,不需要更多的证据!
杨隽想反驳,谁知已经熄灭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柳珏家的监控画面,画面把杨隽兜着圈子诱导柳珏相信他是画作创作者的过程拍摄得无比清晰。
这段监控如果提前放出,大家可能确实会如杨隽所想那样,尽管心生疑虑,但不会直接下决断,他还有辩驳空间。
可大屏幕先放出的,是姜堰一笔一画创作的过程!
大家已经亲眼目睹那些画作被创作出来的过程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在画画,那还可以说是为了陷害杨隽,故意找人模仿他作画,拍摄下来进行污蔑。
可……
人家视频里,还包括了周边景象!
画中熟悉的田园山林,人物环境,都被视频完整地记录下来了,说明创作者是依据实际环境进行的创作。
那些地方,杨隽能说出地名吗?
这样一来就能明了,视频中的男人确实才是画卷的实际创作者!
加上三个学生的指证,人群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就算是杨隽的忠实粉丝,也无法再问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种话了。
杨隽知道大势已去,他控制不住的手指发颤,脸上一会惨白一会又涨红,内心的崩溃可想而知。
负责人匆匆赶回时,就见杨隽暴怒指向李月胧:“是你!是你设计的陷阱,故意引诱我往里跳的!”
李月胧冷笑:“引诱?我知道武装押运车里有金子我就一定要去抢吗?我徒弟就想找个框画师,你闻着味就摸过来了,这能怪别人引诱?”
三个学生也开口:“当年我们也引诱您侵占学生的毕设作品了吗?”
“你知道我这幅画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的吗?你说画中是神女,可你不知道,这是我双腿残疾的母亲,为了弥补她双腿的残缺我才画上了翅膀,你好好看看,画中女子粗糙的手掌,磨损的衣袖,那是你所谓的神女该有的模样吗?”
“还有我这幅……”
学生快言快语地解释画作创作的核心思想,有理有据地解释,以及委屈爆发时的情感,都堵的杨隽哑口无言。
等安保终于赶来架人时,真相已经公之于众。
三个学生如同肾上腺素消退了一样,浑身斗志已经熄灭,默默颤抖着,任由安保把自己拖出场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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