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安德烈越说越离谱。
“.....我有理由相信,你就是幕后黑手!”他语气坚定,“是你,将死神带来底加堡,所有案件背后有你的身影!”
温良错愕:“哈?”
安德烈道:“别装了!露出你的真面目来吧。可恶的歹徒,费尽心机潜入FBI,你背后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小小底加堡满足不了你的野心,你要给匡蒂科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吗?”
安德烈越说越沉浸于自己的正义之中。教室内却沉默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测谎仪纹丝不动。
温良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变为‘看你怎么编’。
老师不得不打算安德烈,暗示他审讯错了方向。
安德烈听懂了。他懵了。不是这个秘密是啥?
这场审讯不了了之。
事后安德烈百思不得其解,乞求温良解答,被拒绝后他也没恼,摸着脑袋为自己方才的步步紧逼而道歉。
“其实我根本就没和那个裘伯尼通话。监狱的人说他已经死了。”
温良惊讶:“什么!?”
尽管最开始这人入狱时,他对结局有所猜想。这些天忙碌训练,他又故意忽视,陡然得知了死讯,心绪立刻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直至晚上躺在床上,温良冷静下来,质疑消息的准确性。
裘伯尼会简单死去?
还是......他假死脱身?
温良不愿再被缠上,忧心忡忡睡不着觉,忽而转念一想,自己培训的机会还是裘伯尼认识的人推介的。他立刻放平了心态。
接下来几日他连做噩梦,起床时满腹怨气。没人敢跟他说话。身边肉眼可见地空出了一大块地盘。室友马南也没来招惹他。
耳根清静,没人说话,温良的心情却更坏了。他压着烦躁埋头苦练,没过多久收到了惊喜。教官宣布他体能合格,不用再加训。
不用五点半起床,也不用晚上在散步学员的目光中跑得累死累活,温良的精神焕然一新。好心情持续到对峙情景推演课,课程结束后,温良哀伤地收拾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自信。
对峙情景推演课,目的在于训练FBI学员的危机意识,帮助找准开枪时机。学员们会模拟与歹徒见面,和他对话,通过现场评估、对方是否持械、行凶意愿,来判断开枪时机。
老师提醒:“请记住我们判断的准则。迟疑一秒,都会造成自己或队友的死亡。”
温良自以为掌握老师教授内容,几个情景模拟让他信心破碎。
“这位是约翰·科里,几天前在临近街区入室抢劫并杀人。我们找到他时,他正在便利店值班,柜台旁有小刀。”
随着老师介绍,屏幕播放视频。一个坐在空荡便利店的男人。他抬起头,惊问:“你是谁?”
温良呵道:“FBI!把你的手举起来!”
约翰走出柜台,用更大的声音吼回来:“我不在乎你是谁!这里是我的地盘。滚开!”
他情绪激烈,手一个劲儿指着大门。“快滚出去!”
“你站住,冷静,不准再靠——”
温良没说完,约翰怒目猛冲来。脸庞眨眼间凑近,仿佛下一秒冲破出屏幕,挥舞的刀子直插温良大脑。
他幻疼了一瞬。
视频被暂停,定格在约翰狰狞的半张脸上。
“你掏枪的时机慢了。”老师评价道,“你以为他可以沟通,试图和他对话。我们逮捕罪犯最忌讳这点。你唯一要做的是发出命令,他必须听从你,遵循你,不然他会有危险。你就是那个强大而无可辩驳的权威。”
温良有点明白了,“对话是发生在平等关系中。我不能只喊口号,歹徒会觉得我在虚张声势。我必须表现得强悍,让他们找不出一丝弱点,才能让这群人乖乖照做。”
然后又遇上几个新情景时,温良手忙脚乱,总觉得还可以再商量。最好笑的一次,那人明明没有武器,突然冒出一把枪,将温良“打死了”。
温良还在震惊罪犯多出的武器。
老师说:“他抢走了你的枪。”
温良:“……”他甘拜下风。
又过去一月,他各科课程逐步入门。模拟夜晚射击训练拿到了三分钟全歼敌人的良好成绩。他能把车开出花来,骤停、追车、逼迫停车不在话下。反应力测试课程中,挨了近百个假枪子,在惨痛的教训下温良反应力大幅度上升,保管歹徒手才动了毫秒,他立刻能拔枪反击!
期间,他还参与了一次针对辅导员休斯敦的整蛊。
起因是他们和另一个班级学员比赛射击中,温良一枪脱靶,奠定了队伍失败的坚实基础,气得休斯敦当场大骂。
历经一个月的学习,休斯敦的脾气日益见坏,说话像点了火药,非要叫人难堪。温良险些把枪丢他脸上。
当天晚上用餐,有人找上门。
“要我说,温先生今天表现得足够好了。泰勒教官对你太严格了……”
半晌不入正题,温良直接道:“你们想让我加入你们的恶作剧?”
那人见被戳破了,放弃铺垫,坦然承认。
“我加入。”
在全体学员的智慧下,经验多如休斯敦也逃不开阴沟翻船,惨遭戏弄。以为真发生了杀人案件的他,慌慌张张跑到案发现场,被死而复生的尸体抱了个满怀。浓厚的番茄酱全糊他身上。悄然冒出的众人哈哈笑。辅导员想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众人鸟兽状散去。
休斯敦气哄哄对温良说:“我信任你!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以至于有次,温良不愿意见休斯敦被他们折腾太惨,主动给辅导员打小报告。休斯敦怎么也不信,于是收获一间空荡的房屋。他怒斥搬运家具的学员一顿,口干舌燥,拿起杯子,被灌入的辣椒水呛得流眼泪。他气得无法忍受,决定驱车逃离匡蒂科。
然而他在车内坐了半天,汽车空响引擎。他怒而下车,骂骂咧咧着,数道车前灯光束打来。所有学员们嘻哈涌上来。他们早料到休斯敦会撤离,暗地里对督导员的甲壳虫坐了手脚,将车垫高一截,肉眼发现不了,轮胎不着地可不就只能空转?
不愧是专业的。思维逻辑就是缜密,一环扣一环!
·
虽然学员们和辅导员斗智斗勇,让不少老师吃尽苦头,但他们还是秉持公正,给合格学员颁发了结业证书。
其他人似乎忘了他的身份,把他当成新特工分配去亚特兰大市的FBI驻地。温良犹豫。索恩教授劝他接受,说局内有免费进学的机会,他可以帮忙申请佐治亚州立大学的名额。
于是温良在佐治亚州盛开山茱萸的日子上岗了。
他勤勤恳恳半工半读了一个月。白天在警局工作,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去大学。学校有夜校班,周末会有实操课和访谈实训。劳累得他回家只想一脑袋栽床上,第二天醒来看着窗外的杜鹃花他忽然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五月末,亚特兰大的公园内到处是疯长的藤蔓。频繁的暴雨让温良习惯带伞出门。这天,他在雷鸣电闪的下午,举着伞跨过一滩又一滩的积水。
灰蒙蒙的水洼忽然出现倒影。
温良似有所觉地抬头。
“温探员,你有新任务了。”
“潜入亚特兰大联邦惩戒监狱,调查越狱详情,更重要的是找出哪些官员和狱警已沦为他们的眼线。”
“他们不会想到会有一个亚裔FBI。还如此年轻。”
第52章 亚特兰大联邦惩戒监狱
1991年5月末。
清早亚特兰大警局尚且飘满焦苦的咖啡味,一份匿名包裹悄然送至。刚值完夜班的巡警打着哈欠掀盖,才瞄了个形,那口气立即卡在喉间不上不下,看清了盒中的物品后,更是疯狂冒冷汗。
炸弹!
盒盖一开,自动倒计时。
擦咔——
有人掀翻手中的黑咖啡。办公室顿时活了过来,人人淌着满后背的冷汗忙碌,清空场地的,叫人的。乍一眼看去,真是乱成粥了。
打开了包裹的人眼眶含泪恨自己手快。
温良安慰他:“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好歹你拿稳了,没叫炸弹意外起爆。”
那人唉声叹气,不知道听起进去没。
紧张的氛围直到ATF(烟酒火器局)来人才缓解。眼看拆弹探员穿着防爆衣,全副武装地走进厚碳钢密封的防爆容器,其余警员不由揪紧心脏,如临大敌地望着。门口的走廊来往了FBI探员,身影忙碌。他们在调查炸弹出处。
可以说人人的神经紧绷着,生怕出了意外,来个集体因公殉职。只有一个人悠哉悠哉,端着咖啡一口一口地喝。喝也就算了,还咂巴嘴。听有人说没吃饭,他还上前搭话,说点了披萨可以分享。
饶是那个饿肚子的警员心知是关心,狐疑的视线忍不住打量去。
不光他,几乎所有室内的警察余光关注着这人。他太特立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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