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22:30,塔科马机场灯火稀疏,跑道的指示灯常亮。所有飞机停飞,机场内部吵杂一片,大厅和等候厅混乱。


    临时取消的航班叫许多人抱怨,直到警察现身,指引他们撤离。人们心知有大事儿发生,顺着人流退出大厅。


    门口停靠巡逻警车、消防与救护车,特警和FBI神色冷峻,他们身上佩了霰弹枪和冲锋枪。硝烟味一下吹散人们心底残余的不满。他们加快了脚步,恨不得快点摆脱肃寂的气氛。


    “我说,你那朋友真该带去教堂祷告祷告。”人质救援小队队长加勒特说,“怎么老在这种大事儿里看到他的身影。小倒霉蛋。听说上次的校园枪击案他也参与了?”


    裘伯尼斜来不满的一眼。“闭嘴,加勒特。还有多久到?”


    “估计快了,十来分钟吧。”他犹豫了下说,“你真决定去了?现在媒体在,他们肯定会拍摄,你不是......”


    裘伯尼按紧抽疼的太阳穴。“其他人我放心不下。”


    加勒特跃跃欲试着举手自荐。


    “尤其是你,加勒特。”


    加勒特骂骂咧咧离开了。


    裘伯尼看着笼罩在夜色的跑道,深深长叹。他胸口燃烧了磅礴的怒火,既有对温良逃跑的愤怒,更多是对自己无能失察的谴责。


    早在半天前,裘伯尼得到了泰坦组织入境行动的信息。经过一番行动,他们在组织某处基地发现了未来得及转移的资料。里面有摩根家族的信息,包括今晚十点飞机与机组人员情况。


    泰坦组织有可能盯上摩根家族。


    裘伯尼去找摩根,劝他停飞。可惜这人态度坚决,坚称不可能为了一个所谓的恐怖组织,而放弃几亿的大生意。


    他们谈论中,机舱门口来了人。裘伯尼只用余光撇了一眼。


    他看到这个银行家的儿子,两手插兜,肩膀垮着,仿佛下一秒看到漂亮小姑娘就能吹起口号来。他不知为何多看了这人几眼。


    那家伙身边似乎还带了人,只是全被凯登遮掩,也瞧不清楚。


    裘伯尼也不在意。他多看凯登一眼,不过是因为这人身份。平时这种混人和他没关系,但涉及温良,这家伙怎么看都不顺眼。


    见银行家坚持起飞,裘伯尼也不坚持。


    反正资本家父子死便死了,空难还能促进联邦完善航空条例。更多人的生命会得到保障。也算好事。


    裘伯尼下了飞机后步履如风,一路好心情截止到他看到空无一人的别墅。从加勒特口中得知温良的情况,暴怒铺天盖地袭来,所有的理智荡然无存,戒律全被抛在脑后。


    那时若温良出现,他绝对会不管不顾扑上前,狠狠伤害那个没心没肺践踏他真心的坏小子。


    教训他。强.暴他。叫他哭。


    任由他怎么乞求也无用!


    漫长的等待到底让他冷静下来,决定还是救出温良再说。


    *


    温良后悔跳出来了。


    炸死并不体面。


    飞机抵达西雅图市的机场。降落前,喀戎给他穿上了炸弹背心。


    所有遮光板已被合拢。警察看不清室内情况。


    波塞冬举着枪,带温良来到会客厅。这里距离前舱门有一段距离,若警察脑子不聪明要涌入,足够他行动。


    “可别想着逃跑。不然,嘭——”波塞冬坏笑着,“你要成了七零八落的尸块,也怪可惜。”


    舱门打开。进来了一个人。


    温良瞪大眼睛。怎么会是裘伯尼!?


    绑匪喝止了裘伯尼的脚步,并命令他后退到门口。


    “打开它。”


    裘伯尼将手提箱打开,里面装了一摞摞币值百元的钞票。他听绑匪的指示,拿起一摞翻开给他看。目前都没有异样。


    绑匪流露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拍温良的肩膀:“去,把我们需要的钞票拿来。”


    温良装作不认识,镇定地走到裘伯尼面前。裘伯尼垂下眼睛,直直盯着他接过手提箱,见人将要转身,他一手攥紧温良的手。温良朝他轻轻摇头。


    “难舍难分什么?”


    绑匪凉飕飕的声音响起。他身后,喀戎走来出来。


    “既然这样,你也别走了。一起进来吧。”


    温良吃了一惊,他不愿意牵扯他人。“他就没必要留下来吧,这个人......”


    喀戎笑:“你不是说政府重视人?人质自然越多越好。”


    温良还想说什么,肩膀被一只大手重重地按住。传递而来滚烫的热量。


    温良知道裘伯尼心中有数。他才咽下了话。


    他和裘伯尼走进会客厅。灯光比舱门亮堂,波塞冬原本略带趣味的目光看清了来人后,蓦然凝结。


    “我见过你。你应该在波斯湾沿岸出现过。”他说着骤然沉下脸色,“你到底是谁!?”


    喀戎不冷不淡地补充:“不管是谁,敢在战乱时跑去,怎么也是个角色了。”他的目光在温良和裘伯尼两人中徘徊。


    温良目不斜视,完全不看裘伯尼一眼。裘伯尼明白他的顾虑,也没有露出异状。


    喀戎却不信。“波塞冬,我后悔了。我们其实不该惹怒联邦政府。我们现在把罪魁祸首丢出去,叫他炸成花,给美国佬道歉,如何?”


    波塞冬挑挑眉。“他们会把这个认作是挑衅。”


    他们说话间,温良忽然发觉,不知何时,裘伯尼站在了他前面。眼皮猛地一跳。见裘伯尼脊背的肌肉微微绷紧,他心中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在裘伯尼冲他比手势前,温良先一步在沙发边趴下。


    听了动静,知道人躲好了,裘伯尼没了顾虑,按着红门桌臂膊猛挥,轰然一声,烟灰缸和木屑翻飞中,整张桌子超两人砸袭而去。刹那间,子弹熙攘飞来。因有桌子的遮挡,裘伯尼就地一滚,轻易避开了。他随手拎起入目所见的东西,接二连三朝两人丢去,打乱他们持枪的节奏。


    波塞冬眼中燃烧怒火。待子弹打空,他便弃了枪,拎着拳头要冲。喀戎连连喝止。他才不甘不愿地后退。


    裘伯尼逮住间隙,甩出一个酒瓶,砸得喀戎头破血流,踉跄退了两步。枪跌落地面。喀戎探身要去取,却叫裘伯尼飞上前扑到。高举的拳头悉数落在喀戎脸上。几下打得人咳血。但喀戎脑袋虽晕昏,身手尚在,须臾间两人身位翻转几回。


    拳头相击声中,一丝轻微的动静窜入裘伯尼的耳中。他当即卸去力气,任由喀戎将他掼倒。


    他倒得太快。


    喀戎意识到不对劲,却来不及了。


    “砰——”


    视线中的最后一幕是从脑袋喷涌而出的血花。


    子弹擦过裘伯尼手臂,划出一道汩汩流血的口子。他用力丢出尸体,肌肉崩裂的口子变大。波塞冬后退避开,裘伯尼趁机飞速捡枪起身。


    波塞冬看着同伴的尸体,挑起一边的眉毛。“呀,杀错人了。”他看向罪魁祸首,脸上却没有恼怒,反有几分趣味。


    “身手这么好,你是联邦特工?”不等对方回答,他嘴角牵动出一个大笑,朝躲在沙发后的温良喊,“小子,出来告诉他,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温良没动。他直觉波塞冬另有所图,不愿顺着他的意。


    裘伯尼身上沾了彩,脸色本无动于衷,听了这话才眉头狠拧。“你们做了什么?”


    喀戎那句‘叫他炸成花’,霎时浮现在大脑。他心中立即翻滚前所未有的暴怒,无论怎么克制,脸上仍泄露几分。波塞冬笑得更厉害。裘伯尼知晓他确认了两人的关系,索性放弃遮掩,锐利的目光径直刺去。


    “你们在他身上按了炸弹?”


    波塞冬说:“是否会引爆全看你。”


    温良一听这话,哪里坐得住。裘伯尼不是个好人,但绑匪若是以他为要挟,叫这家伙受辱,温良会内疚。他才探了个头,裘伯尼率先看来。


    “出来做什么?躲好!”


    裘伯尼调转脚步,挡在温良的面前。波塞冬好笑地瞧着,努努嘴:“别把我当坏人。他一根头发都没少。”


    裘伯尼问:“你们要我做什么?”


    “加入我们,为了......”


    裘伯尼毅然打断他:“不可能。”


    波塞冬早有预料,顺势提起另一个要求。“那请你配合我们,拍个两三分钟的视频。”


    *


    飞机重新起飞,没入夜色。


    碍于人质,警察没有动手。联邦调查局联络军方,调动三架战机。飞行员参加过越战,飞行经验丰富,他们保持着距离跟在私人飞机后。


    飞机座舱内。


    先前等待联邦政府筹资美金时,喀戎没闲着,继续威胁摩根。又有几人被带走再也没回来。剩下四人安分坐着,手被绑在扶手上。有人想反抗,只不过抬了个头,就叫波塞冬揍了个半死。其他人哪里敢再起心思。


    如今波塞冬带来新人,大家低着头装作没看见,生怕惹他生气。不过瞧着绑匪笑吟吟的样子,难道摩根松口了?这个设想差点让人们激动落泪,但没人敢松懈心神。这家伙心情好,不妨碍他翻脸动手,甚至越高兴越爱动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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