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热气喷洒在许星沉的颈侧。


    “我在努力克制自己了,求你了,给我一点时间,我都能改的。”


    他几乎是半跪在许星沉面前哀求,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势在必得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大型犬,充满了恐慌和无措。


    许星沉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下去。


    “秦戈,不要这样。”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很正常的一个交流学习,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就是见面的时间比之前短一点而已,其他没什么不一样的。”


    秦戈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一点猩红的眼睛。


    他几乎是冷笑出声,“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白痴吗?半年,许星沉,你把半年说得像半天一样轻松。”


    “撤回申请,星星,撤回申请。”


    他又回到了这个最核心的请求上,眼底深处藏着一点卑微的祈求,“算我求你了。”


    “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切还是可以像从前那样的。我会学着更懂事,更不缠着你,只要你留下。”


    许星沉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已经提交了,导师和温伯格教授商量好了,我需要这个机会。”


    “到底是需要出国,还是需要借这个理由离开我?”


    秦戈猛地逼近,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他强迫许星沉看着自己。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做的这一切真的不是为了远离我?”


    他不想要继续装聋作哑了。


    他粉饰太平没用。


    假装大度更没用。


    什么都改变不了。


    星星要离开他,这个认知像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是因为我推开你的那一晚?”


    秦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


    “我真的就是没做好准备,再来一次我保证不会出现这种意外!星星,你信我!”


    他按住许星沉的肩膀,迫切地靠上来,想要用亲吻来证明自己的悔意和渴望。


    他太慌了,想要用一切的办法来挽回。


    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个节点出现了问题,只能一处一处地排查,哪怕是用最笨拙的方式。


    许星沉抬手挡住了他,侧过脸,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唇。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秦戈,你冷静一点。”


    “你都不要我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秦戈失去了全部的体面和风度,大脑根本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占有欲。


    “你所有的做法都是在证明这一点!推开我,让我适应没有你的生活,最后彻底离开我。”


    他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许星沉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星星,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求你了,我会疯的。”


    许星沉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麻木了,他像个木头人一样,僵硬地重复着之前的话。


    “就是一次简单的交流学习,半年时间很快的。”


    “半年!整整半年!”


    秦戈的声音破碎不堪,“你让我怎么接受?没有你在我身边,我连觉都睡不好。你知道我会胡思乱想,你知道我会发疯!”


    他蜷缩着身体,将额头抵在许星沉的肩窝,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撤回那份申请表,我不会再得寸进尺了,我全都会改的,我都听你的。”


    一滴眼泪划过秦戈的眼角,洇湿了许星沉的衣领。


    许星沉狼狈地低头,避开了秦戈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视线。


    他抿紧了唇,死死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直到尝到铁锈味。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心软,就会给秦戈不该有的希望。


    他用了最温和的方式,可秦戈的反应还是太激烈,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申请表没办法撤回,我已经决定好了。”


    许星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秦戈面上所有的表情,一点点在那滴泪痕干涸后敛了起来。


    原本的哀求、痛苦、疯狂,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沉。


    眼神里的光被某种更粘稠、更黑暗的东西所覆盖。


    没用。


    都这样了。


    卖可怜没用。


    发誓没用。


    甚至放下尊严哀求都没用。


    还是没办法换来星星回心转意。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粗重的呼吸声。


    阴翳化为实质,在空气中凝成沉重的网。


    他接受不了任何许星沉可能离开他的结果,一秒都不行。


    那个被他深深藏起来的、偏执阴暗的另一个秦戈,开始冒头。


    在他脑海中兴奋地低语,提出一个个极端又直接的建议。


    蠢蠢欲动,几乎要破笼而出。


    秦戈缓缓直起身,不再哀求。


    他抬起手,用指腹缓慢地擦去眼角残留的湿意。


    他的目光锁在许星沉躲闪的侧脸上,声音低沉平稳得可怕:“一定要这样?”


    许星沉又不说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对秦戈,大部分时间都变成了沉默。


    许星沉不想骗秦戈,也就只能沉默。


    秦戈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久到许星沉以为他要再次爆发时,他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伸出手,不是去抓许星沉,而是捡起了掉在地毯上的两部手机。


    他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了许星沉腿上,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调,一字一顿地说:“好。你不撤回。”


    他俯下身,冰凉的嘴唇几乎贴上许星沉的耳廓,气息却烫得惊人。


    “但是星星,并不是所有结果都能如愿的。”


    许星沉只能留在他身边,永远留在他身边,秦戈坐在那边,眼神里的阴翳和偏执开始蔓延。


    他给学校的人打了个电话。


    云家和秦家生意做的很大,学校不少东西都是他们投资建设的,彼此之间也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许星沉不怕秦戈动手脚。


    林姝还在那边。


    林姝不可能看着秦戈毁了这一切。


    很快,报名表送到了秦戈手上。


    报名表上有着许星沉的亲笔签名,是秦戈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和他的签字有点相像,小习惯都是一模一样。


    他从小到大,花费无数心血将花朵浇灌成了自己的模样,他们就是交织在一起的藤蔓,怎么可能分开?


    秦戈当着许星沉的面,将报名表一点一点撕碎。


    目光挑衅似的看着许星沉,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直到整个报名表碎到彻底看不清任何一个字。


    他将全部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好像这样,就能阻拦许星沉。


    许星沉,“报名表还有很多,我随时都能够再签。”


    秦戈冰冷的吐出了一个事实,“没有我的允许,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同意你的申请。”


    之前是他太纵容星星了,是他不对。


    许星沉当着秦戈的面,给林姝打了电话。


    他朝着秦戈的面,亮出了林姝的通话界面。


    秦戈的脸,唰的一下就变了。


    林姝身份特殊,在学校有着很高话语权,很多时候就连学校的领导都奈何不了她。


    秦戈声音暗哑,“星星,非要这样逼我吗?”


    是他给了星星太多自由,让他误以为,他能够逃出他编织的牢笼。


    许星沉有些无奈,“秦戈。”


    “逼我的是你。”


    许星沉,“给我半年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


    “半年?半年之后又半年,半年之后又半年,接下来就是读研读博,你总有借口推开我。”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用各种手段推开他的骗子。


    他不会再相信许星沉哪怕一个字。


    他忍了这么久,他不想忍了,什么办法都没用,什么都改变不了星星的想法,那么……


    接下来他会用自己的手段来处理。


    他不会给许星沉任何的机会了。


    第66章 犯法


    秦戈一整晚没睡,许星沉不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许星沉给林姝打了那通电话之后,两人可以说的上是不欢而散。


    许星沉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一直没有再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本来他安排好了一切的,只要秦戈按照他的剧本走,半年之后说不定他们又能成为好朋友。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秦戈真的能够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行事,那也就不是秦戈了。


    走到这一步,他之前全部的准备算是废了,后续他和秦戈到底会怎么样,他是真的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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