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期想跟你组队做项目的李捷,后来被分到偏远校区实习了吧?”
“还有总在食堂跟你坐一桌的王硕,和你一个班的林凯南,我也不过和你说了几句话,他直接将我的宿舍换到了11栋。”
他喘了口气,盯着许星沉,眼神里混杂着一种近乎妄想的“正义感”和拯救欲。
“他太变态了,他根本就不正常,这种人就是社会的危险分子!”
“报警吧,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我爸在省厅有关系,不会让秦戈这样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他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
第61章 车祸
邓同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来,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叙事里。
在他的故事里,秦戈是穷凶极恶的反派,许星沉是无辜受困的王子。
而他邓同,就是手持正义之剑的使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不可一世的秦戈绳之以法、赢得美人归的辉煌画面。
许星沉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邓同学,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邓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星沉。
他还在试图拯救执迷不悟的许星沉 。
“你是不是被他逼的?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别怕!我真的可以帮你的!那种控制狂,绝对不能纵容……”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许星沉打断他,终于抬眼,直视邓同。
那双总是显得温顺平和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这是我和秦戈之间的事。我愿意。”
“愿……意?”
邓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许星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怎么会?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和那种变态待在一起?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遭受了剧烈的冲击。
他身边的朋友见状,慌忙再次拽住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拉开。
一边冲许星沉尴尬又带着点惧意地笑了笑:“对、对不起啊,邓同他……他脑子不大清醒,你别往心里去……”
许星沉无所谓地颔首,甚至回了一个极淡的微笑,然后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邓同挣扎的声音和低语渐渐远去。
他才是罪魁祸首。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心脏。
秦戈所有的偏执、疯狂、不容旁人窥探的独占欲,根源都在他这里。
现在这局面,是他亲手推开的门,也只能由他去修正。
他没有回宿舍的方向,而是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网吧的名字。
在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的网吧角落里。
他熟练地操作电脑,进入几个加密的界面。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确认着他需要的信息。
完成后,他运行了一段程序,抹去所有访问痕迹,甚至给网吧的监控系统植入了几个小时的循环录像。
他又随意用这台电脑浏览了一些科研方面的东西,搜索了一点专业知识。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离开,仿佛从未存在过。
接着,他步行至市中心的图书馆。
出示证件,进入安静的阅读区。
他随手取下一本厚重的书,找了个监控死角坐下。
他翻开书,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与此同时,他包内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圆球微微闪烁了一下。
图书馆监控室的画面出现了瞬间的雪花,随即恢复正常。
值班人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只当是信号干扰,并未在意。
几分钟后,许星沉合上书,起身从侧门离开。
侧门外是一条昏暗的小巷,再出来时,他已换下了身上的衬衫长裤,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和帽子。
他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与之前那个温润清隽的学生判若两人。
……
城市的另一端,一家会员制酒吧的VIP包厢里,光线晦暗,重金属音乐震得空气发颤。
秦思远摘掉了平日里伪装精英的金丝眼镜,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灯光勾勒出他此刻的面容,与在商场上那副谦恭有礼的样子截然不同,眉眼间尽是压抑不住的阴戾和暴虐。
他面前,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孩跪在地毯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男孩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烟头烫伤的焦黑印记。
单薄的衬衫被血和汗浸透,黏在身上。
他仰头看着秦思远,眼神里是彻底的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秦思远用鞭柄粗暴地抬起男孩的下巴,眯着眼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不够满意的货物。
“差远了。”
就这样的货色,老板也敢送上来?
挑人这一方面,还是他儿子更有眼光,早早就盯上了许星沉,长大之后的许星沉,不负众望。
他有点可惜。
他那个儿子处处都像他,唯独这个性子。
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尝到甜头,男人嘛,玩玩有什么问题?
他真是太好奇,秦戈走到他这一步,会怎么样。
想到许星沉那张脸,秦思远面色有了一点变化。
秦思远看跪着的男孩,更加的不满意了。
他嗤笑一声,嫌恶地将男孩像丢垃圾一样踢开。
男孩踉跄倒地,闷哼一声,蜷缩起来,浑身发抖。
似乎觉得索然无味,秦思远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西装袖口,看都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抬腿就往外走。
门外,私家车的冷气驱散了酒吧的燥热。他坐进驾驶座,犹豫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去城郊那家昂贵的养老院,还得几十公里。
若是不去,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那个老不死的,至今不肯改变主意,固执得令人恼火。
明明他秦思远才是秦北的亲生儿子!
银行卡被冻结,秦戈手段比他想象的更绝。
他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少得可怜。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比秦戈差在哪里?
若是公司早些年交到他手里,凭他的手腕,定能将秦氏的商业版图扩张得更辉煌。
偏偏他被那个老东西关了十三年。
与世隔绝了十三年!
十三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
等他再入局,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公司牢牢掌控在秦戈手中。
更可笑的是,云家和秦北联手,几乎将他彻底排挤出核心圈子。
他现在连和秦戈正面争斗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忍着对秦北的厌憎,继续在这老东西面前伏低做小。
表演着早已厌倦的父慈子孝,妄图在那最后的时刻,能让老头子回心转意。
秦北选的这家养老院极其偏僻,周围荒芜,名义上是清静宜养,实则也是眼不见为净,不想整天对着他这张脸。
车子驶上通往养老院的偏僻公路,四周路灯昏暗,愈发衬得夜色浓稠。
秦思远心情烦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待会儿见到秦北的说辞,要如何示弱,如何激起老头子的怜悯或愧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方向盘猛地自行向右打死,油门反而自动轰鸣,车速急剧攀升!
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失控地冲向路边的防护栏!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踩刹车。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撞上了死路。
“不——!”
秦思远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夜空。
安全气囊弹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晕厥。
额头鲜血淋漓,瘫在驾驶座上,生死不知。
而被撞变形的护栏之外,不远处就是陡峭的山崖。
……
许星沉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等了几分钟,转头要离开。
他在脑海中思考着,整个事件,盘点着其中的漏洞。
他突然去网吧查东西是最可疑的,还好他出门时,断了实验室的网络。
接下来只需要回到图书馆,将借阅的书还回去,那这一切就……
他转头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秦戈就那么站着。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面容隐在灯影明暗交界处,看不清表情。
唯有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是燃烧的烟蒂。
那目光,沉沉地落在许星沉身上,像粘稠的夜色,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一直维持的、游刃有余的面具,在触及秦戈视线的刹那,寸寸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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