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车祸
大约过了半小时,林桑渔在睡梦中醒过来,看见江闻折立在她旁边,高大身形落下的影子将她悉数包裹起来。
林桑渔还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挡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阳光,于是感激地说:“谢谢你啊。”
江闻折听完就笑了:“不客气。”
林桑渔一头雾水,下意识抬手,想揉一揉眼睛直起身,指尖却碰到了她脸颊上粘着的团团泥渍,刹那间,她忽然读懂了江闻折刚刚的那抹笑。
“江闻折你真小心眼!你怎么这么闲,我讨厌你!”
林桑渔被点燃,对着江闻折破口大骂,可翻过去翻过来,也是那几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并且脸上的小花猫随着林桑渔说话时牵动的面部肌肉,变得栩栩如生了起来。
嘴角的笑意更浓,江闻折笑得胸腔都在抖。
“你还笑,你还笑,不许笑了。”林桑渔看着他,火越来越大,起身站在巨石上,伸手就准备去捂江闻折的嘴。
江闻折偏头,轻松躲过。
“不笑了,不笑了,我给你洗脸。”话虽这么说,但江闻折连嘴角的弧度也不曾压下去一分。
“要给我打井水。”林桑渔学着江闻折的模样,说道。
“行,要井水。”江闻折咬字散漫,带着点戏谑味,重复了遍。
林桑渔颐指气使:“快点,只给你一分钟时间。”
“行,”江闻折干活利索,还真不到一分钟打完井水回来,蹲在林桑渔旁边,说,“洗脸了,小花猫。”
想到自己刚刚很痛地搓江闻折的胳膊,林桑渔后知后觉地心虚,抿唇道:“你记得轻一点,不能报复我。”
“那必须报复你啊。”
江闻折慢条斯理地抬手,轻轻掐住林桑渔的脖子,大拇指抵住她的下颌,迫使林桑渔完全抬起头,整张脸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一些零碎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中,林桑渔的睫毛簌簌抖动。
江闻折全然不觉自己下意识的所作所为,俯身用另一只手将纸巾浸满井水,眉眼专注,很温柔地擦拭林桑渔脸上的泥土。
“小花猫变干净了。”江闻折抽回手,盯着林桑渔重新变干净的脸蛋,说道。
江闻折看得认真,毫不设防,没注意到林桑渔手上的动作。
下一秒,林桑渔突然伸出双手,笑着,学着江闻折的样子,掐住江闻折的脖颈。
喉结在林桑渔汗湿的掌心里滚动。
江闻折眼底闪过意外之色,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挤占胸腔。
他们那个圈子说实话,玩得很花。江闻折耳濡目染,知道有种可以控制呼吸的颈I圈,带上去,控制者可以掌控一切,可以肆意欣赏身I下之人濒临死亡而痛苦呜咽的神色,而他们唯一的<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与希望,就是手握遥控器,痴妄变态的控制者。
正常的人变成了仰人鼻息的阶下囚。
变态的人被捧成了高高在上的神明。
江闻折如今恍然发觉,掌控和被掌控的感觉,好像都很不错。
只要对象是林桑渔,就很好。
林桑渔的手指逐渐缩紧,她说:“你现在什么感受?江闻折。”
很爽,爽得他头皮发麻。江闻折的呼吸有一瞬的紊乱,他漆黑的眸子如同波澜不惊的海面,但海面之下是汹涌滚烫、蓄势待发的炽热岩浆。
他嘴角弧度不变,笑着说:“再重一点,宝宝。”
*
正午的厨房氤氲着饭菜香,江闻折将他们摘的莲藕洗净,慢炖出一锅莲藕排骨汤,还卤了一部分做成小菜,清清爽爽,适配夏天的燥热。
谢魏庭从养殖场带回一只鹅和鸡,做了点其他菜。
林桑渔则变成了专业打下手二十年的助理,一会儿帮帮江闻折刮藕,一会儿帮着谢魏庭炒菜。
饭菜端上桌,摆满了慢慢一桌。
袅袅热气自餐盘升起,林桑渔叹道:“好多啊,我感觉我们可能吃不完。”
谢魏庭爽朗雄浑的笑声与趴在桌底下小黄的叫声同时响起:“小林你忘啦,我们这里可是养殖场。”
江闻折挑了一些中华田园犬能吃的菜放进它的狗盆里,径直出了院门。小黄为了吃口饭,被迫跟着江闻折离开餐厅。
“你把小黄赶出去干嘛?”林桑渔问。
“不想跟脏狗一起吃饭,”江闻折一回来就冲进厨房,按压好几泵洗洁精洗手,“等会儿下午就把它洗了。”
谢魏庭说:“哎呀,农村小狗是这样的。”
江闻折一本正经地回:“农村的狗难道就可以随便不爱干净吗?”
林桑渔跟谢魏庭对视一眼,低低地笑。
过了会儿,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三人安静的吃饭氛围,是林桑渔的手机响了。
她站起身,避着两人出去接了电话。
回来时,脸上就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林桑渔与江闻折分享说:“你还记得我当前台认识的那个赵冉吗?她考上大学啦,去读书去了!幸好她当初高三不读的时候,是选择的暂时休学两年。”
“她说是我给了她勇气,让她可以鼓起勇气和家里断绝关系,再次踏入<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
江闻折听完眸光微动,他知道林桑渔长得讨喜,为人处事也恰当得体,很会给情绪价值,所以即便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刻意锁她在家,也抵挡不住,林桑渔在网上有很多交往的朋友。
很多时候,他看见林桑渔埋头打字的模样,他都会恶劣地想去看看手机里聊天的内容。
不过也仅止步于想法,江闻折到现在也没有去看过。
倒不是说林桑渔设置了繁琐的密码,反而恰恰相反,林桑渔直到今日都没有对他设防。
他觉得那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就是潘多拉魔盒,他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林桑渔与他分享的小事,是否也与旁人分享过,他也不知道林桑渔对于自己,是否又与旁人无异。
而且他觉得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就郁结,很奇怪。
怎么会有人因为看了妻子跟别人稍微亲密点的聊天就生气呢?没有这个道理的。
所以,江闻折也在刻意地去逃避自己,压抑自己心中那点罪恶的躁动。
江闻折咽下一块藕,点评道:“她走了一条正确的路。”
林桑渔双手撑着下巴,畅想道:“唉,搞得我都想去读大学了。不过我要去读的话,我得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读的吧。”
江闻折礼貌问:“为什么不是从幼儿园?”
林桑渔筷子一撂,“江闻折你真是太太太讨厌了!”
江闻折淡声道:“你要实在是想继续读书,我就再多给你请几个老师。”
听罢,林桑渔的话锋就如此没骨气地变了:“额……那还是算了吧,我突然觉得读书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昨天还找好了配合我拍产品宣传视频的人。”
“也是我当时上班认识的,我那个时候初来乍到,所以都留了联系方式,后面也一直在联系。我昨天发朋友圈抱怨试吃产品好累,他就私聊我说如果后续要拍宣传视频,可以随时找他,免费陪我拍。”
江闻折问得尖锐:“是那次来酒店拍摄的男生吗?”
林桑渔:“对啊,他人可好了。”
“是吗?”
江闻折撩起眼皮很沉地看了一眼林桑渔,随后看似漫不经心地拿出手机,划开屏幕。
手机屏幕上,正是林桑渔朋友圈的画面。
不同的是,江闻折点进林桑渔的朋友圈就只有一条残忍的直线,并没有她所说的朋友圈。
江闻折的笑意迅速衰败,像一枝正在急剧流失生命力的花,林桑渔看见他突然将下颌咬得极紧,眼底迅速染上一层阴鸷神色。
坏了坏了,林桑渔忘记自己发朋友圈都屏蔽江闻折的事情了,笑僵在脸上,她心虚而后怕地舔舔嘴唇。
苍天啊,还有什么是比屏蔽别人朋友圈,还被当面抓包更尴尬的事情了吗。
她急急忙忙地夺过江闻折的手机,熄屏反盖在桌面上,伸手去拉他的衣袖:“你听我解释。”
好典的一句话,江闻折脑海里闪过无数劈腿出轨之人的开场白,他深咽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解释吧。”
“咳咳,我厂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谢魏庭听八卦听到一半,见情况不对,立马将碗里的饭扒拉完,便借口离席。
“因为我觉得这种负能量的朋友圈不想给你看,让你担心,我就是单纯想吐槽一下……”林桑渔将头埋得很低,一副很乖认错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没事了,”江闻折神色恢复如常,“吃饭吧。”
“真的翻篇了吗?”林桑渔依旧拉着江闻折的衣袖不放手。
如秋水般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江闻折说:“我能理解你在想什么,你只是不想让我担心,想锻炼自己,对吗?”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支持你的想法,你这样…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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