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厉害。”


    林桑渔向江闻折敞开双手,江闻折像往常一样,环抱起她,左手垫着她的屁股,右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今天睡觉我想穿那条黄色的睡裙。”林桑渔也环住江闻折的脖子,下巴搁在他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


    “不是喜欢那条粉色的吗?”


    还一连叫他买了五条一模一样的。


    “应应今天婚礼的景嘛,”林桑渔又开始回味起来,“真漂亮啊。”


    江闻折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浴室的洗漱台上,双手撑在她的身前,抬起冷眸看她:“今天已经很晚了,等会儿洗快一点,不要太晚睡觉。”


    “知道了。”林桑渔顺势向前蹭蹭他的额头。


    两人鼻尖不可控制地触碰到一起,呼吸也相互纠缠。


    窗外蝉鸣四起,江闻折直起身:“那我去给你找睡裙了。”


    身边或者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这种感觉往往是在后知后觉中落地生根。


    比如当下,江闻折走进自己的衣帽间时,他发现他原本单调的冷色系衣服,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各种五颜六色的衣服所填充,所充盈。


    又比如,每隔一段时间的中午,助理都会从家里取来小饼干小面包,时不时就让他体验一把开盲盒的乐趣,提醒他家里还有一个冒冒失失又有点笨的人在等他回家。


    更多的时候,是每次下班回家时,从家里面各个角落传来的“江闻折”。


    每声江闻折的语气或者音调,每天都会有所不同。


    有些时候“江闻折”的声音是颤颤的,还带着点委屈。那就是林桑渔白天上课内容太难了,她被打击到了。


    遇到这种状况,江闻折就会在睡觉前,调出白天的监控记录,一点点去看林桑渔的上课状态。发现她哪里皱眉了,或者哪里撅嘴了,就会记录下来,发消息给那位老师要求明天这个地方重新讲一遍。


    有时“江闻折”的声音是昂扬愉悦的,带着点撒娇的甜腻,尾音仿佛都勾着夏天的娇阳。


    这种情况就要分两种,第一种是林桑渔觉得自己学得超棒,想要求夸夸了。第二种则是林桑渔又要开始撒娇求抱抱了。


    如此种种,等他回过神来时,就会发现林桑渔以一种幼稚、懵懂、纯真的方式,打碎了他经年筑起的壳,早已融入他日常的肌理脉络之中。


    思绪被拉回,江闻折找完睡裙和贴身衣物重新回到浴室。


    哑光灰大理石通铺地面与墙面,顶面内嵌暖光灯带,浴室做了干湿分离,一扇磨砂玻璃门将两人分在两侧。


    “睡裙给你找来了。”江闻折将睡裙挂在卫浴置物挂杆上。


    “哦好的,谢谢江闻折。”林桑渔黏糊的声音混着淅沥沥的水声一齐传入江闻折的耳畔。


    江闻折靠着洗漱台,抬眼望过去。


    少女特有的身体曲线的剪影氤氲在白茫茫的热气之中,玻璃磨砂门虽能隔绝大部分春色,但被揉得模糊绵软的身形轮廓却怎么也挡不住,悉数落入江闻折的眼底。


    月亮偷走了大地的绿,树影仿佛也在浴室里枝桠乱颤地晃。


    江闻折缓缓移开视线,低头去看手中的表。


    三,


    二,


    一。


    水声之中,少女的嗓音再度袭来:


    “江闻折,浴室里的沐浴露怎么没有了呀?”


    作者有话说:


    半个小时前的某男子:


    诶,沐浴露怎么快没了?


    再挤挤挤挤,


    诶嘿,彻底没有啦!


    第13章 病理性依恋


    “知道了。”江闻折锐利如鹰的眼睛微敛,嗓音又沉又哑。


    他从柜子中取来一瓶新的沐浴露拆封,曲起指节敲了敲磨砂玻璃门。


    水声戛然而止。


    玻璃门刚推开一条小缝,门后的热气就似有了形状一般,夹杂着湿意往外钻,黏腻的水汽扑了江闻折满面,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拽进这门后的闷热里。


    门更开了,林桑渔的脑袋探了出来,莹白如玉的脸蛋挂着点点水痕,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红润的嘴唇被水汽一蒸,像盛夏饱满多汁的莓果,一掐就能出水。


    紧接着就是一只如白藕般的手臂伸了出来,一下子握上江闻折拿沐浴露的手,她灿然一笑,露出几颗白牙:“谢谢江闻折。”


    他看见了。


    他看见一滴带着热气的水珠,从她的羽睫上滴落,直直坠入她精致漂亮的锁骨,随着她呼吸而起伏的胸脯,又缓缓没入下方。


    “哗啦——”门再次被关上。


    江闻折就像是被钉在地上一般,一动不动。浴室的半身镜在朦胧之中,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背影。


    他单手掩面,耳根微微发烫。


    他后悔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错。


    林桑渔不也是时不时在他洗澡时,扒他的门吗?


    自己这样做无非是礼尚往来罢了。


    这没什么的。


    *


    林桑渔抓住这次爆红的机会,立马将她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经验付诸实践。


    趁着热度,她发布了一个她吃炸蚕蛹的视频。视频拍摄角度极为清奇,是夸张的蚊子视角。


    林桑渔将拍照设备架在自己的头顶,开0.5倍广角,蜜袋鼯和食物盘子各占画面二分之一。显得眼睛格外大,食物格外诱人。


    那条视频也不出意外地小火了一把,她发布的两个平台,一个破了50w赞,一个破了69w赞。


    评论区也是热热闹的。


    【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家养宠物。】


    【这就是那只求婚使者蜜袋鼯吗?这样一看更可爱了。】


    【我不行了,我下班回来,就是要看点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来治愈我毒妇一般的内心啊。】


    【炸蚕蛹有链接吗,主播?】


    【主播家一般关门吗?不关门的话,请问地址在哪里?】


    林桑渔看着后台99+的盛况,反复点进去欣赏。


    后台私信也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广告商。


    林桑渔看了一下他们想要找她推广的产品,她都没有吃过,上网搜了一下也基本查无此物。


    虽然她很想赚钱,但也不能恰烂钱,便很有礼貌地准备一一回绝。


    躺在沙发上回复到一半,门口传来开门声。


    林桑渔立马坐起来,对着门口那道浓黑色影子,遥遥一喊:“江闻折。”


    已完全进入夏天,江闻折身穿一件做工精细的白色衬衫,没有衣料遮挡的手臂,几条明显的青筋盘绕其间。全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腕表,再无其他装饰,干净清爽。


    他手上提着一个白色礼品袋,脚步很稳地向林桑渔走来,灯光拨下缕缕碎银的光影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林桑渔坐在沙发上,他走近蹲在她的身侧,宽厚的大掌牵起她的手。


    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半垂着头,安静地从礼盒中取出一条浅蓝色的手链,然后珍重地为她戴上。


    从林桑渔这个角度看去,只见他高挺如峰的鼻梁,以及他浓密的睫毛,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而簌簌扑闪。


    察觉到江闻折半跪着的姿态,林桑渔思绪放空,突然神经质地联想到前两天唐淋下跪求婚的场面。


    毫无征兆的,血液上涌,心跳又快了。


    戴完手链,江闻折才抬起头与林桑渔对视,狭长漆黑的眸子,似乎有一种能够轻易让人沉溺的魔力,他的嗓音沙哑:“今天去商场的时候,看见一条手链,觉得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不敢再对视了,林桑渔急忙地垂下眼皮,去看那条手链。这是一条素净又不失贵气的手链,非常符合江闻折的审美,缀砖的鱼尾,鳞纹莹润,流光绕腕。


    “真好看,我会一直戴的。”林桑渔指尖摩挲在那条鱼尾上,发自肺腑地说。


    “喜欢手链,以后可以去逛商场买自己喜欢的,不用一直只戴这一条,”江闻折说,“不过,要带着保镖,不要随便乱跑。”


    “不用了,我就喜欢这条。”林桑渔突然向后一仰,另一只手立马护在手链上,就好像江闻折要抢她的一样。


    “那随便你,”江闻折站起身,揉了揉林桑渔的头,“再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林桑渔抬起头看他。


    “我后天要出差,去其他地方,后面就不回家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不动声色地死死锁在林桑渔的脸上。


    “什么?!”林桑渔的表情顿时闪过惊慌之色,嗓音有些颤抖地问,“要…要去多久啊?”


    江闻折再次退后一大步,一副即将要走的样子,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不确定,可能是半个月。”


    “半个月,那不就是十五天吗?”


    十五天,那不就是三百六十个小时不能看见江闻折了吗?


    一股深深的焦虑与绝望顺着林桑渔的背脊往上爬,她感觉空气中遍布无形的蛛网。


    她好像要被谋杀在这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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