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便是那个熬过极致痛苦、死里逃生的实验品。
不止沈夜。
在钱昭不为人知的实验基地里，像他一样被肆意抓捕、强行改造的实验品数不胜数。
无数普通人与低阶异能者被强行灌入变异晶核，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哀嚎，最终大多爆体而亡，或是神智尽失，能侥幸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钱昭全然不在意那些惨死的亡魂，甚至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他环视一圈遍地倒地的人影，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茫然的思索，随口喃喃道：“说起来……地上这几个异能者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对沈夜，对这些被他亲手推入地狱、当作实验耗材的人，没有半分印象。
在他偏执又自私的认知里，所有死在他实验中、或是侥幸存活的人，都只是他登顶之路的垫脚石。
垫脚石从不需要被铭记，它们的唯一价值，就是铺垫他的成功，成全他的野心。
末世降临，秩序崩塌，彻底颠覆了他从前的人生。
和平<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他那些疯狂又偏执的人体改造、晶核融合研究，被所有人嗤之以鼻，被同行漠视、被路人嘲讽，人人都说他异想天开、丧心病狂。
可末世来临，异能成为立足之本，曾经被唾弃的研究，瞬间成了人人争抢的至宝。
无数人为了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为了觉醒异能、不再被乱世践踏，纷纷低头追捧他、卑微乞求他。
众星捧月的滋味彻底膨胀了他的野心，他自认举世无双，是末世里唯一的救世主，是即将改写世界规则、统领新世界的王。
“真可笑。”
第148章 第148章
裴闲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面对这般自我感动、罪孽滔天的人，他连近身搜魂都觉得浪费时间，直接调动神识，隔空锁死钱昭的神魂。
狂暴的神识瞬间侵入钱昭的识海，剧烈的神魂撕裂之痛骤然席卷全身。
“啊啊啊啊——痛！放过我！”
凄厉绝望的惨叫骤然响彻林间，钱昭浑身剧烈抽搐，七窍隐隐渗出血丝，双手死死抱着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承受着神魂被碾碎的极致痛楚。
修真界的搜魂术霸道至极，但凡被施术者盯上，无论修为高低，最终都会沦为毫无神智的白痴，肉身凡胎的普通人更是承受不住分毫。
裴闲的神识掠过钱昭的识海，无数血腥又恶心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无数无辜之人被强行囚禁、反复实验，孩童、少年、普通人、低阶异能者，无一幸免。无数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尸骨无存，而钱昭站在累累白骨之上，享受着病态的成就感。
饶是裴闲常年身处杀伐不断的修真界，见惯了杀人夺宝、血腥厮杀，心性早已淬炼得无比淡漠，也从未见过这般泯灭人性、扭曲恶毒的罪孽。
他眼底寒意骤盛，指尖轻轻一捏，没有多余的动作。
下一瞬，方才还在疯狂惨叫、狂妄自大的钱昭，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粉末，被林间清风一卷，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半点残渣、一具尸骨都未曾留下，连落地尘封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一旁的顾默全程看在眼里，一想到小五也曾沦为钱昭的实验品，承受过那般非人折磨，心口就阵阵抽痛，满心都是滚烫的愧疚与自责。
他攥紧双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急切：“裴裴，我要去青龙基地救小五！当初是我们把他留在基地驻守，才让他落入险境，遭遇了这些非人折磨……”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离开，没有将小五独自留下，小五绝不会被钱昭的人抓捕，更不会承受这般炼狱般的痛苦。这份愧疚死死缠绕在他心头，让他满心焦灼。
裴闲蹙起眉心，目光扫过满地昏迷的人群，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先把这些被麻醉的人救醒，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立刻动身去青龙基地。”
他眼底寒意翻涌，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情，没完。”
“好！”顾默重重点头，心底无比庆幸身边有裴闲坐镇。
若是没有裴闲，他们一行人早已被强效麻醉针制服，尽数沦为钱昭手中任人宰割的实验品，落得生死不明的下场。
这时，秦渊上前一步，抬手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陷入深度昏迷的一众异能者，出声询问：“这些人怎么办？”
裴闲抬眸，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那棵参天变异大槐树上。
树干粗壮虬结，枝桠上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风干的尸体，阴森又诡异，看得人眼底发沉，着实有些辣眼睛。
他缓缓抬手，一道无形灵力悄然散开。
那些此前被麻醉控制、呆滞伫立在原地的异能者，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飘起，尽数被大槐树粗壮的根系与枝干吸纳、吞噬。
伴随着枝干轻微的震颤，树上悬挂的上百具干尸缓缓脱落，重重砸落在地面，整齐铺了一地。
“这些尸体，有你认识的、要带回安葬的，自己挑选决定。”裴闲转头看向身侧的顾默，语气平静。
“谢谢你，裴裴。”顾默低声道谢，目光落在满地尸体上，心头又酸又沉。
他粗略扫过，地上尸体足足有上百具，其中有不少是他相识的基地同伴，还有许多素未谋面、无辜惨死的陌生人，皆是这场残酷实验的牺牲品。
大槐树吸纳完战利品，原本沉寂的枝干骤然剧烈晃动，树身簌簌作响，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戾气与怨气，显然是因为裴闲打断了它的收获、夺走了它的猎物而心生怨怼，蠢蠢欲动想要发起攻击。
裴闲眸光骤然凌厉，清冷的目光直直射向躁动的大槐树，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你有本事，便尽管动手。”
诡异的是，方才戾气滔天的大槐树，竟像是被震慑一般，瞬间僵住，所有晃动的枝桠尽数停滞，不敢再妄动分毫。
“我知晓你心中积怨已久，但这些人，我必须带走。”裴闲用神识直接沟通树灵，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一旁的秦渊、顾默和秦屿全都满脸诧异，眼底写满震惊。
几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同一个疑问——裴裴居然能和变异植物沟通？这也太过逆天了！
秦屿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率先开口问道：“裴裴，你居然真的能和这棵大槐树沟通？”
裴闲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很难吗？不过是最基础的神识沟通，它已然诞生灵智，沟通本就不难。”
话音刚落，大槐树的枝干轻轻摆动，枝叶摩挲，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急切诉说着什么，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愤怒。
裴闲静静聆听片刻，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它说什么了？”秦屿连忙追问，其余两人也纷纷凑近，满眼好奇。
“它让顾默快点挑走要带走的尸体，剩下的都是它的战利品，必须归它所有。”裴闲无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笑。
众人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顾默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的酸涩，轻声问道：“裴裴，这棵大槐树和青龙基地到底有什么仇怨？为何戾气如此之重？”
裴闲缓缓道出前因后果：“它原本是青龙基地一名普通异能者培育的伴生变异植物，早已诞生灵智，对自己的主人极为依赖、情深义重。后来那名异能者被青龙基地的人抓去做实验，最终实验失败，惨死当场，尸体被随意丢弃在大槐树旁。它亲眼目睹主人惨死，自此心生滔天怨恨，彻底仇视青龙基地所有人。”
也正因如此，大槐树悄悄标记了所有青龙基地的人员，在它眼中，整个基地的人，全部都是害死主人的罪人，全都该死。
第149章 第149章
它修为高深，根本不惧人类的麻醉针。
方才被数枚麻醉针射中，它全程懒得动弹，只是冷眼旁观这群人类自作聪明、肆意作恶，像看一场荒唐的闹剧。
直到裴闲出现，看透它的怨恨，帮它了结了这群恶人，它才终于动容。
只是树上的所有干尸，都是它为主人报仇的证据，是它唯一的慰藉，它绝不甘心轻易交出。若不是裴闲能读懂它的心意、实力强悍，它绝不会退让半步。
“行了，别在我神识里絮叨了。”裴闲捏了捏眉心，略显无奈地对着大槐树说道，“很快，你就会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说完，他抬眸看向身边几人，收回思绪，沉声吩咐：“先把所有人身上的麻醉针拔掉，将他们弄醒。”
“怎么弄醒？这种强效麻醉剂，寻常方法根本没用。”秦渊皱眉问道，一时束手无策。
他思索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捏了捏自己紧实的拳头，暗自琢磨：要不直接打一顿，剧痛应该能让人醒过来？
一旁的秦屿瞬间get到兄长的心思，立刻兴奋地攥紧拳头，满眼期待地看向裴闲：“裴裴！要不我们一人给他们来一拳？保准立马醒！”
秦渊默默点头，心底十分赞同这个粗暴又直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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