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中一场高热足以拖垮普通人，秦屿方才才许诺会好好照拂裴闲，此刻心急如焚，连忙低声询问：“屋里有没有退烧药剂？”
“没有储备。” 裴闲轻轻发抖，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依偎。
人命要紧，秦屿顾不上多余局促，快速脱下厚重外套裹在裴闲身上。
屋内寒气重，单一件外套不足以驱走寒意，他略一犹豫，取来一旁叠放的厚绒毯，两人一同裹在毯子中紧紧相靠，尽力将自身温热传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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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闲藏在绒毯里暗自无奈，为了积攒异植养分，只能这般迂回行事。
见对方依旧畏寒难受，秦屿收紧裹住两人的毯子，稳稳将人护在身侧，语气坚定温柔：“别怕，我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出事。”
夜色愈发浓稠，密闭小屋暖意交织，却无半分逾矩气息。
裴闲丹田内，合欢木枝干轻轻流转微光，缓慢汲取秦屿周身散逸的异能气流，默默积攒进阶所需养分，距离孕育出新的枝叶，还差不少能量。
次日天光微亮——
裴闲缓缓苏醒，第一时间凝神内视丹田。
合欢木顶端只冒出一点细小嫩芽，个头微小，远不及昨夜积攒养分催生的第一枝新芽。
裴闲心底暗自吐槽这株异植吸收效率实在低下。
丹田内的合欢树轻轻晃动枝叶，似在委屈辩解自身并未偷懒。
裴闲略一思索便理清缘由，想来是秦屿当下异能品级不高，体内可供传导的异能本就稀薄，整夜贴近也只催生出这点嫩芽。
看来要等秦屿突破五级异能后，再寻机会近距离传导能量，收获才会可观。
思绪落地，他慢慢睁开双眼，恰好对上秦屿躲闪、带着几分心虚的视线。
“早。” 裴闲弯了弯眼，语气平和自然，仿佛昨夜相依取暖只是寻常小事。
秦屿喉结滚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完整话：“昨晚我们……”
“昨夜多亏有你守着我。” 裴闲抢先开口，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语气分寸得体，“要是没有你陪着取暖，我怕是很难熬过那阵高热。你不必放在心上，昨夜只是应急之举，我们不用为此介怀。”
这话入耳，秦屿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闷堵失落。
他抿紧唇，强撑出坦荡模样：“既然你这么想，我自然听你的。我秦屿行事坦荡，不会揪着这种小事为难你。”
裴闲轻轻点头，神色礼貌温和：“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昨夜照料。”
秦屿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漫开说不清的空落，低声开口：“不用谢，我们本就是一路同行的朋友，危难时互相照应是分内之事。若是哪天我染病不适，你也定会这般陪着我，对不对？”
裴闲笑意柔和，坦然应声：“那是自然，我们本就是彼此依靠的同伴。”
第18章 他也会一直照顾裴闲
秦屿的原意是打算负责的。
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说当作没发生过。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当作没发生过呢！
但是，裴闲都这么说了，他要是继续说那些话，反而会让裴闲觉得他这个人婆婆妈妈的。
算了，裴闲只是嘴上说不用负责而已。
他也会一直照顾裴闲的。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
“我浑身脏兮兮的，你能不能帮我弄点热水洗洗？”裴闲可怜兮兮地请求道。
秦屿闻言看了一下脏兮兮的床垫，心里更加愧疚了。
“我现在就去。”秦屿赶紧出去弄水，给裴闲弄一锅的水，让对方好好泡澡。
他知道裴闲很爱干净。
「老大，秦屿不怎样，一点都不贴心，还不积极主动，看着就是个愣头青。」
“太容易得到的，自然不会珍惜，”裴闲懒洋洋道。
他早就看透了。
「老大，你真棒。」
裴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屿在厨房烧了一锅热水。
他蹲在灶台前，一边吹火一边往里面添柴，脸被烟熏得发红，手上沾满了灰。
他不觉得麻烦。
甚至在往锅里加水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和昨晚不一样。
水烧开了。
秦屿把热水倒进浴桶里，兑了一些凉水，用手肘试了试水温。
“裴裴，可以洗澡啦！”
“好，那麻烦你了。”裴闲靠在床头，半阖着眼，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秦屿见状，仿佛在邀功，“水温我调好的，不要怕烫。”
裴闲难得可以悠闲的泡澡，一点都不亏待自己。
他浸入热水中，水面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秦屿退后一步，看着裴闲靠在桶壁上、水漫过腰线的样子。
“裴裴，我身上也有点脏，”秦屿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一丝谄媚，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能不能进来一起洗啊？”
他巴巴地看着裴闲，眼神清亮，像一只等着被投喂的大型犬。
裴闲靠在浴桶壁上，看着秦屿那张巴巴凑过来的脸。
变脸真快。
昨晚他让秦屿进来一起泡澡，秦屿那个表情，活像他要强了他。
今天一早起来，人就变了。
主动要一起泡澡了？呵呵。
裴闲垂下眼睫，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是，你之前不是不想和我一起泡澡吗？”裴闲一脸疑惑地看着秦屿，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怎么现在又要一起泡澡了？”
秦屿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原地，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腰也不知道该怎么站。
“……那你自己洗干净？”秦屿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用我帮你洗了？”
裴闲看了他一眼后，趴在浴桶边缘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垂下头。
“不用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秦屿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昨晚谢谢你帮了我。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秦屿站在原地，像被人钉在了地板上。
内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19章 复杂
秦屿喉咙发紧，心里翻涌着浓烈的愧疚，嘴唇张合数次，半句话也没能挤出来。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夜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裴闲当时高热体虚，根本没有半点拒绝的力气，今早还刻意给足他台阶，处处体谅。反观自己，只顾着慌乱担忧，完全没顾及对方的感受。
一股浓重的自责裹住心口。
他到底把裴闲当成什么了？
“…… 雨好像停了。”
秦屿的嗓音干涩沙哑，抬手局促地搓了搓后颈，目光躲闪着飘向窗边，不敢再往浴室的方向多看。
“我出去找找物资弄点吃食，很快就回来。”
“嗯，辛苦你。”
裴闲没有转身，清淡的声响隔着水汽从浴桶那边飘过来，轻淡得几乎听不真切。
秦屿驻足，深深望向浴室里那道单薄背影。
裴闲正侧身靠着木桶边缘，大半身子浸在温水里，只露出一截肩背，薄薄皮肉下肩骨线条柔和。
流畅的脊椎线条自后颈顺延至腰侧，干净清瘦。
秦屿连忙敛了心神，深呼吸强行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半分，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房门合上，浴室彻底安静下来。
裴闲静静靠着木桶，仔细分辨楼下动静，听着秦屿的脚步声逐层走远，最后大门开合，声响彻底消散在楼道外。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腕间银镯微光一闪。
识海里裴二的声音叽叽喳喳响起：「老大，秦屿这人也太实在单纯了吧！」
“自小被家人妥善护着，没见过人心复杂，心思纯粹实属正常。” 裴闲漫不经心回应，心底暗自忖度，也正因这份毫无防备的单纯，自己那点刻意示弱的小手段才没能被识破。
他抬手撑着桶沿起身，凌空一勾，干净换洗衣物自动落到手边，利落穿戴整齐。
目光扫过昨夜临时凑合的床垫，眉头轻轻蹙起，满眼不耐：“这里实在脏乱。”
「可不是嘛！将就一晚上都难受死了！」
“你专心打磨自身灵魂力，别总时不时搭话分心。” 裴闲淡淡叮嘱。
「我想多跟着老大学学识人处事！」
“不必，你满心满眼都是林越，学这些于你无用。”
「嘿嘿，阿越才不会像秦屿这样满心愧疚胡思乱想。」
楼下街道，秦屿握紧腰间短刃，打算在这片废弃居民楼搜寻物资，附近闲置小卖部大概率能找到压缩干粮与净水。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护着裴闲，弥补昨夜的亏欠。
“唰 ——”
尖锐破空声骤然袭来，淡青色风刃直逼门面！
秦屿反应极快侧身闪避，抬眼望向声源处，楼道拐角立着一具异变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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