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杂乱的异能把他整个身体都破坏了。
本以为这次是他的机缘，没想到会是他的死期。
若是弟弟找不到他，怎么办？
秦渊不想死。
也不能死！
他的意识被锁在这具躯壳的最深处，像沉入深海的铁锚，能感觉到上面世界的风浪，却无法浮上去。
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他重新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东西。
他的身体在放松。
他的意识沉在身体的最深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感知。
那股暴躁的异能似乎慢慢被梳理好了。
濒临死亡的感觉慢慢消失不见。
五级的雷系异能核心，像一个微缩的雷暴，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蓝白色的电弧从核心表面弹出，击打在丹田内壁上，又弹回去，周而复始。
但此刻，那颗核心的旋转速度变快了。
秦渊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不抗拒。
他的身体不抗拒，他的异能不抗拒，甚至连他的意识，在最深层的、本能的层面上，也不抗拒。
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遇见了什么命中注定的东西。
不是相信命运，是身体比大脑更早地知道了答案。
温度越来越高。
秦渊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整座温泉吞没了，从脚底到头顶，从皮肤到骨髓，每一寸都被那种温暖浸泡着、渗透着、改变着。
他的心跳在加快。
昏迷的秦渊并不知道自己身体上面的旧伤居然在修复。
左肋的那道旧伤是末世第一年留下的，被一只变异丧尸的爪子捅穿，差一点就刺到了心脏。
那一战之后，他的左肋一直隐隐作痛，阴天下雨的时候更明显。
基地的医生说伤到了骨膜，很难完全恢复。
现在，那种隐痛消失了。
还有眉角上面那道疤，同样消失不见了。
手臂上、腿上、背上的旧伤，那些被他忽略的、习惯的、当作末世生活一部分的伤痛，正在一条一条地被抹去。
他感觉到那股牵引他异能核心的力量，突然收紧了一下。
他的异能核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快到他以为核心要炸开了。
核心外面那层他花了一年都没有打破的瓶颈，在此刻碎了。
他的意识在瓶颈碎裂的冲击中再次沉了下去，沉回那片温暖的黑暗里。
最后浮上来的画面，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很瘦。
很白。
手腕上有一只银镯子。
银镯子闪了一下。
像一个人在对他眨眼睛。
天亮了。
似乎过了两日？
裴闲对时间不是很敏感，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现在的身体承受这种强度的吸收方式还是太勉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
合欢树上，第一朵花的花苞已经成形了。
不像以前在修真界时那样饱满、丰盈、流光溢彩，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凸起，枯枝末端那一点淡淡的绿意。
不过合欢树总算亮了一点。
他手指动了动，能使用灵力了。
原本那点水滴一样的一级水系异能终于变成二级了。
裴闲沉默也一下，评价道：“你怎么能那么废柴？”
银镯子闪烁了一下，表示抗议。
裴闲低头看着旁边昏睡的人。
秦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肩膀上的、胸口上的、手臂上的、腿上的，全部长出了新的皮肤，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的呼吸比之前更沉稳，心跳更有力，脸色也不再是失血过多的苍白，而是恢复了一些血色。
裴闲伸出手，两指搭在秦渊的手腕上，一丝神识探入对方的丹田。
六级的雷系异能核心正在平稳地旋转。
蓝紫色的电弧在核心表面跳跃，安静而有力。
裴闲收回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从五级到六级。
一次就够了。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秦渊懒洋洋道：“你还是赚了。”
说完，他直接起身。
这个居民楼有六层楼。
说不定会有衣服。
合欢树亮了一点点，他就可以御空行走，赤裸着双脚不用碰到地面了。
手腕上的银镯子闪了闪，「你这样好酷。」
“你再废话，灵魂力就变弱了。”
「……」
四楼。
裴闲凌空推开四楼两个门，发现里面有几个丧尸在走来走去。
他抬手，用了水系异能就把几个丧尸灭杀了。
透明晶核掉落在地上。
他凌空把晶核推到面前。
晶核落在掌心内，裴闲尝试着吸收这些晶核的能量，结果发现不行。
他眉头微皱，“居然得靠这个家伙才能升级，自己吸收晶核不行。”
这都是什么事。
总不能一直榨干这个秦渊吧？
得多收几个仆人。
裴闲也不再理会这件事，而是打开房间里面几个衣柜。
幸亏衣柜门一直关着，里面的衣服还算干净，能穿。
裴闲凌空把适合自己的衣服都拿过来，先换上一套崭新的运动服，随后用那一丝丝灵力把能穿的衣服都放在储物戒内。
「好看。」
“虽然皮囊是你的，然而灵魂是我的，所以，这个皮囊很快就会根据我的灵魂进行调整，届时，你的林越估计就认不得你了。”
「没关系。」
“裴二，你很有意思，”裴闲下了一个定论后，又把四楼另外几个房间搜刮了一番。
过期的食物。
他不吃。
能穿的衣服，他都带上。
「这些带走，锅瓦瓢盆。」
“不要。”裴闲嫌弃。
「……」
第6章 醒来
裴闲上了五楼，六楼，又找了一些衣服和食物。
他很嫌弃。
但是裴二一直在他耳边叨叨叨的，实在受不了。
“下次不可以如此干扰本座的决定！”
「……裴哥，你这样很中二。」
裴闲：“……”
他觉得裴二恃宠生娇了。
裴闲回到三楼，秦渊自然没有醒过来。
就算是达到六级，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的。
他没有搭理在房间内的秦渊，直接离开了。
「？不和他一起回去白虎基地吗？」
“你认为，现在的我，足够杀死唐熙吗？”
「……」
“亲自杀死他，会更有意思吧。”裴闲扬唇微微一笑，“而且当他努力往上爬后，发现到了山顶，看到的却是自己的仇人，还被自己的仇人杀死，会多有意思呢。”
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
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等级太低了。
需要的是让合欢树变强大。
而不是找仇人。
裴闲很快就消失在这个居民楼里面。
正午的阳光从云层后面直直地砸下来，把整片废墟晒得发烫。
秦渊猛然睁开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刀不在。
左手探向腿侧匕首也不在。
身体比大脑先进入战斗状态，肌肉绷紧，呼吸放沉，瞳孔在阳光下骤然收缩。
他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异能提升到六级了。
接着他发现自己浑身赤裸，没有穿衣服。
秦渊的脸黑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薄到几乎看不见。
浑身的雷系异能开始暴动。
电弧从他的皮肤表面弹出来，是暴怒的、不受控制的、像要毁掉周围一切的宣泄。
蓝紫色的电光在他身上跳跃，把空气中残留的灰尘击成细小的火花。
床垫被电出一个焦黑的大洞，旧卫衣的一角被电得卷曲发黑，墙壁上被他弹出去的电弧烧出一道道焦痕。
整栋楼都在颤抖。
木质的窗框在电弧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秦渊深吸一口气。
看着旁边的衣服，他伸手，把衣服拿过来。
一件一件穿好。
穿好之后，他站起来。
浑身的电弧终于彻底安静了。
秦渊站在床垫旁边，低头看着那张旧床垫。
上面似乎还留下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秦渊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转身。
整栋居民楼都在他的脚步声中震颤。
他身上溢出的雷系异能，六级雷系异能者的威压，即使是溢出的那一点点，也足以让一栋年久失修的居民楼瑟瑟发抖。
秦渊走下楼梯。
每走一步，墙上就多一道焦痕。
每走一步，脚下的楼板就发出一声悲鸣。
他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头顶有碎石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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