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她的欢笑、悲伤,能有另一个人同享,她想要她眼睛所见的世间,与另一人所见相同,她想要的是每一个心意相通的瞬间。


    她不允许曲飞白抽身退出,也不允许自己退出。


    她哭,是因为她今日才知道,她好喜欢曲飞白啊,她很清楚,她会为了这份喜欢付出一切,是因为感动,所以想哭,从此以后,任凭乾坤岁月如何变,她都是今日的她,都是此刻这般想念曲飞白的她。


    不必去寻求真假,她已经预见了一种永恒,她必将与心爱之人相拥的永恒。


    随后,莫小星握紧那一小块红砖,又在墙上画了一些小画。


    画她和曲飞白第一次见面,画曲飞白狂喝美容粥,画曲飞白钓鱼,画曲飞白出剑…画一根轻盈的孔雀羽毛,画一双透亮明澈的眼睛…


    一直画到无知无觉的入睡…


    莫小星在墙上画了许多有关曲飞白的小画,直到某一天,莫小星醒来时,头脑一片空白。


    她抬头看着墙上的大片大片的画,很像她平时涂鸦的风格。


    “是我画的吗?”


    她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她画了那么多孔雀?她对孔雀已经痴迷到这种程度了吗?


    还有,她为什么不在学校?而是在这里?


    她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随后才发现,这奇怪的味道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好像快馊了…


    她转身向孤儿院的方向走去,但刚走一步,便忍不住回头,看着墙上的画,不知道怎么,不舍极了,简直心如刀割。


    但她忍了忍,还是去孤儿院了。


    见到院长,院长似乎不奇怪她怎么身上脏兮兮的, 反而心疼的说:“小星回来了?我刚做好早饭,你先吃点吧,然后去洗个澡。”


    莫小星照院长说的,先吃了东西,后洗了澡。


    孤儿院有一个年轻的男义工,总来和她说话,他虽然 没有不礼貌,但莫小星有点烦,却不知道为什么烦。


    所以,等到下午,男义工给孩子们上课时,莫小星又出去了,回到巷子里,看那些画。


    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她画了这么多孔雀?


    “曲,飞,白…”


    这是名字吗?读起来,心莫名的疼。


    一直待到晚上,估计男义工走了,孩子们也睡了,她才回到孤儿院,回到院长的小房间。


    院长竟然已经批完孩子们的日记了,端坐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她。


    莫小星站在门口,说:“院长,我感觉…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院长依旧是慈祥的面容,微微笑着,“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莫小星皱了皱眉,“有个人,我不认识,但只看到他的名字,我就有点心疼…”


    院长:“那一定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莫小星:“不只是重要,他几乎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院长又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无奈,“小星,其实,我知道你会这样选择的,谁也不能改变你,我只是很担心你,我不想再看到你孤单一人了,谁都能做到太上忘情,唯独你不能,以我旁人的角度来看,有情要比无情苦啊。”


    莫小星:“院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院长:“早点睡吧,你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吧?”


    莫小星点了点头,去睡觉了。


    如此过了几天,她早晨起床就去巷子里待着,晚上回去睡觉,年轻的男义工更频繁的找她说话,她渐渐的一下都不理了。


    直到有一天,那男义工不知道怎么观察到莫小星喜欢孔雀的,趁午饭时间,他送给莫小星一根孔雀羽毛。


    “昨天我们去了一家餐馆,现杀的孔雀炖的,味道不错,我特意捡了一支孔雀羽毛带给你,要不…明天我请你吃?”


    莫小星接过羽毛,却有些不悦,“不。”


    男义工脸色尴尬:“你不去吗?”


    莫小星:“我不喜欢这样的孔雀,我喜欢白色的孔雀,他的羽毛也不是这么扎手,很柔软,也不会这么脏,要很白,他要很大,他张开翅膀的时候,要比这栋房子都大。”


    第702章


    男义工愣了一下,这么多天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莫小星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了,“你见过白孔雀吗?”


    这回,反倒换莫小星一愣。


    她没有见过白孔雀,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很清楚。


    男义工:“那我请你去吃…”


    莫小星打断他说:“我不喜欢吃。”


    她回答的太快,也太坚决,甚至有一丝明显的抵触。


    男义工很尴尬,就不再提刚才的事情,专心吃饭了。


    莫小星没把男义工放在心上,不过,她把那根孔雀羽毛捡回去了,经常会盯着它发呆。


    院长看到过许多次,也只是轻轻叹息。


    莫小星为了找点事做,就把批改孩子们的日记包揽了,孩子们并不知道他们日记里的小画不是院长画的,每天都很期待看到日记里新的小画。


    这天晚上,莫小星批改日记时,院长笑着说:“你小时候就喜欢画一些奇奇怪怪的画,现在还这样,一点都没变,孩子们倒是喜欢,只是,这些天他们都喜欢日记里有小画了,等你走了,我可画不出来,孩子们可能就要急了。”


    莫小星:“院长,我不走。”


    院长却是转身,看了看莫小星,“怎么不走了?”


    莫小星:“我不知道该去哪,就在孤儿院帮你吧…院长,我明天就帮你。”


    其实,莫小星除了批改日记,别的也不做,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总是飞到很远的地方,突然觉得,好像有些白日做梦。


    现在忽然发现,她好像在孤儿院白吃白喝,忍不住有点脸红了。


    院长:“唉…”


    第二天,莫小星就帮院长准备一日三餐了,她觉得自己的厨艺进步很大,有些粥的做法,她明明没有尝试过,但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来了,真是怪…


    孩子们的饭量也明显多了。


    年轻的男义工最近来的频繁,也对孤儿院的事情格外上心,竟然联络了一个公司赞助,给孤儿修了一个小型的游泳池。


    而这个游泳池,成了孩子们在这个夏天最快乐的回忆。


    入秋时,天有些凉了,院长说要把游泳池封上,明年夏天再用。


    晚上,孤儿院一片寂静。


    莫小星坐在泳池边上,看着水面上浮动的淡淡的光。


    自从修了这个游泳池,每天晚上莫小星都会在这坐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应该也有这样一个地方,一个很大的湖泊,和湖边的阴凉地,有人会在湖泊里游泳。


    但是谁会在湖泊里游泳呢?


    等她漫无边际的想了半晌以后,回过神来,发现面前是小小的游泳池,不由的一阵头疼。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太闲了,所以才胡思乱想,可她现在很忙,几乎把孤儿院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只有晚上片刻的安静,可胡思乱想的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或许该去看看精神科。


    可是,万一,她没病呢?


    她微微前倾身体,看到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倒影微微扭曲着,莫小星不想看到自己,很是厌烦,她感觉她现在的一切,就像是水中的倒影,空有一个模样,却根本捞不着。


    她忽然伸出手,将水面拍碎,那倒影也立刻散开了。


    假的,都是假的!


    “哗啦!”


    莫小星不小心滑进了水里,水很浅,只有一米深,她站起来就没事了。


    可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突然的意外,让她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突然难以遏制的剧烈波动起来!


    她低头看水,一个疯狂的想法涌现,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


    她慢慢矮下身去,整个人都浸在水中。


    紧闭着呼吸,莫小星抬头,透过水面,看到漆黑的夜空,泳池旁边不甚清晰的小楼,在视线中扭曲着。


    肺里的空气逐渐耗尽,窒息的感觉袭来,身体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可她紧紧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忽然,隐约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便有一只手伸下来拉她。


    “小星你在干什么?快上来!”


    是院长。


    莫小星看到了那只透过水面伸过来的手,也看到了院长从泳池边缘探出来的斑驳的影子。


    这就是两个世界。


    院长,就算是你,也不能把我拉回去了。


    莫小星抬起手,把院长的手拍开。


    院长:“小星!你在做什么傻事?别想不开。”


    莫小星紧闭呼吸,肺里快炸了,视线更加模糊。


    她不能说话,要不然,她会反驳院长,她不是想不开,而是想开了。


    她已经尽量适应现在的一切了,可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她也尽量让自己不胡思乱想了,可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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