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身上好烫!
温冬阳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得难受极了。
恍惚间,她记起自己正熬夜改论文,忽然眼前一黑,就没意识了。
所以,她现在是在医院里?
不,应该不是,没闻到消毒水味,而且医院不会这么吵。
聒噪的杂音塞满了她的耳朵,那些声音又尖又锐,就像是谁在吵架。
温冬阳努力忽略自己身上的不适,沉着性子听了一会儿。
“......人都带来了,财礼还想赖?棺材板,棉油粮,缝纫机子山东羊,都不说全拿了,想娶媳妇至少得掏一样吧!拿不出就直接给钱!”
“呵!你们还好意思说?送来个病秧子......”
听着像婚恋矛盾?
吵架声还在继续,温冬阳却没心思听了。她单身狗一条,这种事肯定与她无关。
她想睁眼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浑身酸软,竟是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
身体的差劲状态,让温冬阳渐渐听不清外面的吵架声,大脑昏昏沉沉,不知为何,她直觉自己像是快死了,心头猛地生出一种濒死的恐慌感。
一连串念头咆哮着,走马灯似的在温冬阳脑中掠过。
再不做些什么,她可能真要死掉了!
她才读完研,好不容易熬到毕业,还没答辩。人生规划刚走完开头,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她还不想死啊!
温冬阳暗自发誓,如果这次能挺过去,以后一定少吃油盐糖,不熬夜,认真锻炼,健康生活,踏实做人,为人民服务,扶老奶奶过马路,好事做尽。
只求上天再给一次机会,让她活下来!
或许是温冬阳的虔诚打动了哪路神仙,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刚冒出来,一道悦耳的电子音就在温冬阳脑中响起:
【叮咚!宿主您好,灵泉农场系统为您服务。初次绑定,需要本统为您介绍一下基础功能吗?】
听到这声音,温冬阳震惊无比。
她以前闲暇时间喜欢看网文,对系统并不陌生。
看来她有救了!
灵泉农场,听名字应该是款绿色健康的系统,不至于逼迫她去杀人放火黄赌毒。
因为摸不清系统的性格,温冬阳试探着用大脑回应:【好的,系统大人,请为我介绍吧!】
有求于统,她便将姿态稍稍放低。
系统一听,居然有些受宠若惊:【不不不,宿主,我们是平等的合作者,您不用叫我大人。如果您真想称呼的话,可以叫我——】
【呃,稍等,让我搜索一下本时代背景下的最佳称呼......啊!有了,您可以叫我系统同志!宿主同志,如果您愿意,我以后也会这样称呼您。】
好家伙,同志。
听到这个充满年代感的称呼,温冬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聊了几句,她意识到系统还算温和好相处的类型,便道:【算了,你还是直接叫我宿主吧,我就叫你系统可以吗?】
【没有问题!】
【好的,那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系统功能。】
脑音刚落,温冬阳就被拉进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高高的天空蔚蓝色,地上却布满白雾。能看清的部分只有一块一平米的黑土地,以及一方巨大的枯水池。
她目前能活动的区域,也只有这一平米的黑土地。
这个系统性格挺活泼,语调也欢快:
【这里就是灵泉农场,它和您的灵魂绑定了,所以寄宿在您的灵魂里!】
【农场可以存取物品和动植物,但人类无法进出,包括您本体也是进不来的,只能用神识入内。】
【单纯存取物品不会出现异象,但假如您要用神识进入农场,身体就会处于休眠状态,建议您在安全平稳的环境下进入。】
【您眼前这块黑色的灵地,以及灵泉池,都是农场的初始配置。后续您可以通过不断升级来扩大土地空间!】
“请等等。”
温冬阳抬手,指了指干枯的水池,“这个是你口中的灵泉池吗?我看里面也没有灵泉水啊。”
【稍等......哦哦,我刚扫描了一下,池里目前还是有三滴灵泉的。这个池子每日会生成三滴灵泉水,可以帮您调理身体,增强体质,治愈疾病。灵泉产量会随着农场扩建而增加,所以您需要勤奋升级农场哦!】
因为身体进不来,灵泉也没法在空间内直接饮用,只能取出来喝。
头昏脑胀的温冬阳神识退出农场,回到现实,立马把那三滴灵泉水取出来喝了。
灵泉不能让她秒变钢铁侠,但喝下去之后,她的烧很快退了,身上的虚弱感也大幅减轻,濒死的负面状态彻底解除。
安全了!
温冬阳轻舒一口气。
退烧后的大脑思考也清晰许多。
想到刚才获取的信息,温冬阳忽然灵机一动:【灵泉水很有用,就是产量太少了。你说灵地里的土是不是也有奇效?抓点土吃会出问题吗?】
温冬阳当然知道土不能吃。
但万一灵土跟现实的土不一样,可以食用且有益处呢?
系统显然是被她的创造力创到了,可疑地沉默了几秒:【......咱们的灵地功能只对植物生效,宿主还是不要尝试吃土比较好。】
投机失败,温冬阳有些失望,改谈正事:【好吧,那我要怎么升级农场?我记得你刚才说过,我们是合作者,眼下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系统这次回话很快:【扩建农场需要您在农场土地上种植作物,将其售卖获取货币。农作物变现达到一定数额就可以升级。您只要努力升级农场,就能帮我增强能量,变成更厉害的系统,所以我说我们是合作者。】
【关于升级的具体任务,您可以随时调出面板查看。】
温冬阳立刻按照系统指示,调出任务面板。
她的农场目前是0级,要升到1级,需要10点货币值,也就是10块钱。
卖菜赚到10块钱还是很容易的吧?而且这个农场空间不一般,种的菜应该也很水灵好卖。
温冬阳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系统文,很快又问:“我第一次绑定系统,有没有新手大礼包可以领?”
【有的哦,宿主,您可以领取八颗优质白菜种子。要现在领取吗?】
【要!】
温冬阳领完种子就直接洒进空间的灵地里。
按照系统提供的数据,空间的这块地,一平米种八颗白菜种子正合适,新手大礼包给的正好是播种一次的量。
有系统实在省心,也不用翻地浇水,一键种植等着收菜就行。
据系统说,农场的土地跟现实流速不同,今天种的白菜,明天就能收获。需要留种的白菜得再等一天,开花结籽后再收。
倒也不着急。
温冬阳这会儿心里很踏实,因为她的人生又多了一种可能性。
她研究生学的是个名为社会工作的小众专业,国内社工行业发展还不成熟,薪资也微薄。同专业的学姐不是当老师、考公,就是去街道办和社区居委会里工作。
温冬阳没有读博的计划,答辩完就要联系工作。
这年头干什么都内卷,只是想想工作的事,她就忍不住焦虑。
但现在她绑定了农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温冬阳想,自己研究生答辩要是没过,或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她就直接回乡下当小地主去。
不管怎么说,有地有灵泉,她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胡思乱想一通,精神差不多恢复,温冬阳终于有力气睁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看着像是土胚房,室内阴暗极了,气味也不太好闻。
温冬阳赶忙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宽敞的土炕上。
整间屋子都黑乎乎的,只有纸糊的窗户和大门那块透着光。
这样的环境让温冬阳直觉不对劲,心里咯噔一沉。
她立马伸手四处摸索起来,想先打开灯。
然而找了一圈,发现这屋里压根没有电灯,只在旁边的小柜子上摆了一盏造型复古的煤油灯!
完全陌生的可疑地方!这到底是哪里?
她不会被人拐卖了吧?
温冬阳忍住焦躁,紧急呼叫系统:【系统,我现在在哪?】
系统还真能回答她:【您目前位于蓝星华国北方,西原市玉山县的一个村庄里。哦对,您是不是还不知道,您之前的身体已经猝死了?您是灵魂穿越过来的,这里和您原来的生活的地方不在一个时空,时代背景也不同,用华国话来说,现在是“六十年代”。】
【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病入膏肓,但喝灵泉水也还有救,我本来是要绑定她的。但她说,自己最亲近的奶奶去世了,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也不想留在这里。我只好送她投胎,去2000年与奶奶团聚。她离开之后,您就过来了。】
温冬阳听完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死了,灵魂还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难怪刚才系统会叫她同志,原来她穿回六十年代了!
好在系统很妥帖,处理好了原主的问题,让她减轻了占用别人身体的心理负担。
虽然原主并不是因她而死,且她自己也是被迫穿越,但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真的很怕自己的“夺舍”让原主的灵魂无家可归。
现在这样就很好,她重获新生,原主也能和重要的亲人在衣食富足的好时代团聚。
说起来,她其实跟原主一样,在以前的世界也没有任何亲人了。
孑然一身,来这里倒也不算难受。
本来还惦记毕业的事,但她人都死了,人死论文灭,不知为何心底还松了口气呢......一定是被导师摧残过头了。
温冬阳想了想,又问系统一个问题:“所有人死后都会去往另一个时空吗?”
系统:【那倒不是,一般人死后都是在自己原有的时空投胎转世。像您身体的原主人,她投胎的2000年,就是这个时空的2000年。不过她是正常投胎,没法保留记忆,顶多留存一些情感。】
【像您这种带着完整记忆来到异时空的情况很少,可能是死后恰好遭遇时空波动,灵魂被强制吸过来了。因为情况异常,所以您也不是以新生儿的形态出生......总之,请您想开点!来都来了,还绑定了我这个系统,不如就在这里大展身手,成为厉害的大地主吧!】
嚯,系统莫名还燃起来了。
温冬阳没被燃到,她友情提醒系统:【在这里咱们可不能当大地主,你把话术改一改,我们要争做勤劳种地的好同志。】
系统听劝:【......大展身手,成为能种百亩地的好同志!】
温冬阳认可地点点头。
搞清楚现状后,她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就准备开启新的生活。
温冬阳很快想到,目前她还面临一个问题。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还在现代,卖菜赚10元当然很轻松。
可眼下来到了六十年代,10块钱的购买力就变得非常高了。得卖多少颗白菜才能赚到10块钱啊......
而且,六十年代似乎管得很严格,她能有机会卖菜吗?
就算能,这年头物资匮乏,各家有多少东西基本都有数。
她凭空拿出白菜卖钱,基本和在街上大喊一句“突然活腻了,快来把我抓起来吧!”没差别。
想想就头痛!
虽然系统很好相处,但毕竟是来找她合作,而不是做慈善的。要是一直升不了级,它肯定会另投明主。
要是系统解绑了,她捡来的这条命还能保住吗?
哎,焦虑!
“好哇,不给财礼,我俩就赖你这儿不走了!”
“哎哟,吓唬谁呢?你们队里开会没说过吗?现在咱得破封建旧俗,立革命新风!你这满口财礼的卖妇女嘴脸,完全就是思想有问题!再说了,就算现在还按旧社会那套来事,你们送来个病秧秧的闺女还有理了?你俩别说赖着不走,就是死这儿都没人理你!”
“你敢咒老子死?额要锤死你!”
吵嚷声打断了温冬阳的思绪。
这都多久了,外面居然还在吵架?
暂时搁置升级的难题,温冬阳决定去看看外头在搞什么名堂。
她缓缓下地,活动几下手脚,适应着新的身体。
喝完灵泉后,她精神头很不错,走路没问题。
温冬阳慢慢穿过房门,又走到大屋门口,那群人就在门外的院子里吵架。
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她也没贸然冲出去,干脆先扒在门上暗中观察。
温冬阳谨慎,甚至没敢探头,怕人发现。正好这大木门式样老旧,上面有不少缝,足够她从缝里窥探。
农村老辈子拌嘴,车轱辘话喜欢来回说,吵大半天就是那几句。
温冬阳半听半看了一会儿,再加系统补充资料,大概弄清了情况。
在这个年代,镇和村子被划分成不同的公社与生产队,她此刻所在的地方,就是卫东公社下的孟家沟大队。
这具身体的原主跟她同名同姓,也叫温冬阳,家在卫东公社下的西坡大队。
原主自幼体弱,父母走得早,一直养在奶奶膝下。
除原主爹外,温奶奶还有个儿子,就是原主大伯,为人很不可靠。
温奶奶怕自己走后原主没人照看,就想着给她说一门亲。
恰好有次参加劳动,温奶奶认识了隔壁孟家沟大队一户姓孟的人家。
跟大队长打探了一番,也说这家人情况简单,思想端正,便让原主跟这孟家的大孙子孟宏志订了口头亲。
可还不等原主嫁到孟家沟,温奶奶就去世了。
温家大伯并未操持原主的婚事,而是将她接到了家中。
倒不是出于好心,而是他两口子刚生了个儿子。又要带娃,又要下地干活,他俩实在忙不过来。
两人一合计,就把原主接回家了,美其名曰养着她,实则让她承包了家中所有的家务,同时照看孩子。
大伯夫妻虽是主动接的人,可对原主也没个好脸色。既想让她干家务,又嫌弃她在家吃饭。
哪怕原主吃得并不多。
可以说,那是原主记忆中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饭不敢多吃,水也不敢多喝,每天还要早起干活。
温大伯的儿子小,夜夜都哭闹,让人晚上也睡不成安稳觉。
哪怕是个身体康健的人,这么一遭下来都得被折腾病了,更别说原主本就体弱。
于是,劳累一阵子后,原主的身体就垮了。
她也不敢告诉大伯他们,一直忍着没说。因为她知道,自己就算说了,大伯他们也不可能出钱带她去看病的。
于是,原主硬咬着牙又撑了两个月,在一天早上起来烧水的时候,彻底昏过去了。
大伯两口子起来见她晕在地上,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丫头以后彻底没法干活了。
他们可没那个闲钱送人看病,让人躺在家里吃白饭更是不可能。
正发愁的时候,温大伯猛地想起来原主身上还有一门亲事。他灵机一动,就打算借这个当口把人嫁出去。
把人嫁过去,不仅解决了一个累赘,说不准还能换点财礼回来,稳赚不赔啊!
他俩都没上过学,也不会算数,可卖侄女的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大清早的,也不顾原主发着高烧,直接就将人扛到了孟家沟,找那姓孟的人家结亲去了。
那姓孟的人家也不傻,一看原主昏迷不醒,病得脑子都糊涂了,自然不肯答应。
两拨人就因为这事掰扯起来。
从早上一直吵到中午,生产队的其他人陆续回来吃饭,就发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
队里少有热闹的时候,各家也存不住秘密。于是有不少人都端着碗过来,边吃边看乐子。
眼下,吵架也到了新阶段。
温大伯他们确实理亏,又不在自家大队,闹起来压根没人帮衬。
见孟家人执意不给财礼,甚至不打算认下这门亲事,两口子有些急了。
财礼本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思要的,真要不到也没招。但温冬阳这个拖油瓶是万万不能再带回去了,养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由温大伯出面和谈:“哎,孟大哥你刚说得对,现在确实呼吁破除旧风俗,我们家肯定也是响应号召的!刚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是为冬阳丫头做打算才那么说的,她是我亲侄女,我也是想孩子过得好点嘛!”
“不要财礼没问题,人还是得嫁到你们家去。我娘临死前可是特意交代过我要操办好这门亲事,亲自送冬阳丫头出嫁,你总不能让我老娘死不瞑目吧!”
他们这一松口,孟家人也犹豫了。
这年头家家都穷,讨个媳妇不容易。
虽说要立新风,找对象只看成分和思想,不看外物,但他们这些真贫农还是难娶亲。
温家这丫头他们以前也见过,虽然瘦弱了点,但跟真正的病秧子比起来,身体也还行,而且挺懂事。
最重要的是,这门亲事订得早,大队内外的人基本都知道。
前阵子,上面的干部才来队里做过思想工作,说做人要踏实,勤劳自强,诚实守信。以帮助困难同志为荣,以落井下石为耻。
真悔亲的话,他家不就成了落尽下石的人家了吗?名声肯定不好听,后面媳妇就更难找了。
眼下不用出财礼,不如把这丫头放家里养一阵,反正她也吃不了多少饭。
要能养好,再说成亲的事。就算他家不娶这个媳妇,也能再帮她说门亲,把人嫁到别的大队去,没准还能再赚点做媒的辛苦费呢!
养不好,他们也算仁至义尽。回头跟队里诉诉苦,队里肯定能体谅。
到那时,好名声立住了,就能找个借口把人打发出去。
跟温大伯一样,孟家人的算盘打得也不赖。
孟家拿事的男人叫孟收获,是个中年汉子。温冬阳的订亲对象,就是他大儿子孟宏志。
飞快想了一遭,孟收获就准备应下亲事。
两边人刚一直在吵架,他黑乎乎的脸上又横又凶。
这会儿打算和谈结亲,他眨眼就收起凶相,笑出了一脸褶子皮。变脸速度实在令人咂舌。
孟收获亲切地拍了拍温大伯的肩膀:“温家老弟,说这么久也累了吧,我让婆娘给你端碗水去,咱们喝完再接着说道!”
温大伯搓搓手:“那行吧,麻烦嫂子了!”
趁着孟收获叫人拿水的功夫,他转过头,朝自家媳妇使了个眼色。
俩人从一个被窝睡出来的,温大伯娘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开始瞄起孟家这小院里的东西来。
财礼是没戏了,他俩总不能白跑一趟。
趁这会儿周围人多手杂,赶紧找机会顺两个鸡蛋摸两根菜!
屋内。
扒着门缝的温冬阳将每个人的神态都看在眼里。
不管是原身大伯他们,还是这孟家的人,全都是满眼算计,让人心中反感。
成亲是绝对不行的,这孟家也不能待。好在,两拨人似乎都挺嫌弃原身的身体状况,干脆就借这一点,先搅黄这门亲事再说!
打定主意,温冬阳调整一下表情动作,就准备病怏怏地出门亮相表演。
可还不等她迈步,外面就忽然响起一道男高音:“爹,你让温家叔婶把人带回去吧,咱们不能应下这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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