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丫鬟奋斗日常 > 13、第 13 章
    谢家到底是官宦人家,家里进了贼,还死了人,事情是件挺大的事情,因人证物证俱全,处理起来却很简单。


    谢明远在县衙里留到快中午才回谢家,谢明远一回家大夫人就得了消息,派罗妈妈亲去请谢明远到主院。


    罗妈妈忙去前院请人,谢明远的长随谢成道:“老爷去荣寿堂了。”


    罗妈妈拉着谢成问:“可是去说昨儿府里进贼的事?县官大人如何判?”


    谢成却不答,只说:“提审的时候我在公堂外头候着,里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罗妈妈看着谢成笑道:“公堂的大门敞开着,里头的话你竟一句话没听到?”


    谢成摇摇头:“偶有一两句漏出来,惊堂木拍的作响,根本听不清。”


    罗妈妈仔细地盯着谢成,见真问不出什么,也就不跟他纠缠了,黑着脸回去禀报消息。


    谢成的态度叫院里其他管事看在眼里,几人猜测,若只盗贼的事情,说一句又有什么要紧?谢成不肯明说,里头肯定有其他牵扯。


    谢明远到荣寿堂给母亲请安,老夫人坐那儿只叹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包德赌钱用了偷盗的官银给人捉了把柄,盗贼要挟他,才引来这一场祸事。”


    “如何处置?”


    “证据确凿,除了死了的那几个,活着的身上都有案底,等县令张大人呈送上去查清了,大约要判秋后问斩,以震慑宵小。”


    “包德也斩?”


    谢明远道:“包德引狼入室,是主犯之一,不过叫儿子说来,包德是咱们府里的人,事情闹大了对谢家的名声不利,不如判流放打发的远远的,别声张。”


    老夫人冷笑:“我看是对你那个媳妇儿的名声不利吧。陪房里出了这样胆大包天的下人,传出去,谁家背后不议论她?这几年,她只想着她官眷的体面,内里如何乱一概不顾,到如今这个地步,她这个当家主母该担责,还有你这个当家老爷也逃不了干系,都是你放任不管闹出来的!”


    “儿子有罪!”


    谢明远跪下。


    老夫人见他如此,更是气愤:“你说一句有罪就揭过去了吗?你不想想,你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以后该如何办。你大女儿,年初才定了大理寺寺丞家的公子,现在好了,你这个未来岳父家闹出家贼命案来,文书送京城惹人笑话。你大女儿嫁过去人家如何看她?等她以后要管家了,人家拿这事儿压她,就说,你娘家管出盗贼来,你别来乱了我家的规矩,她该如何回?”


    谢明远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磕头,道:“只能请舅舅帮我们谢家分辩几分了。”


    老夫人是齐家独女,她的父亲、她的两个哥哥都是一榜进士,如今她的大哥齐铭还是翰林院侍读学士,二哥是国子监先生,教出来的进士更是不知凡几。


    杜家虽只这一代才做到了五品官儿,祖上都是末流小官儿,但勉强也算三代为官了,杜家在京城也算是有根基的人家。


    杜家大儿子愿意跟才在京城站稳脚跟的谢家定亲,看中的是齐家和谢家的姻亲关系,杜家指望的是跟谢家结亲后,齐家能用心教导外孙女婿,让杜家至少出一个二榜进士。


    杜家人的官儿做不上去,就是吃了不会读书的亏,若有个二榜进士出身,以杜家人在律法一道上的家传,下一代杜家人做到刑部尚书也不是没机会。


    老夫人气的拍桌:“你儿子们读书指望你舅舅,你女儿订婚也指望你舅舅,等我哪日被你气死了,我看你还进不进得了你舅家的门。”


    “母亲快别这样说,您这不是扎儿子的心吗。”


    老夫人冷哼:“那你叫我如何说?我管着后宅几十年,从没闹出这样的事,你媳妇儿才管几日就这样了?你你这个当家人也是个不顶事的。”


    “母亲说的是,宋氏想得浅,管不好家,儿子想,以后家里还是要请母亲来管才妥当。”


    “谢明远,你难道以为老太太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跟你媳妇儿争管家权?”


    “母亲息怒,儿子没这个意思。”


    “办丧期间,你隔房堂主母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你那个大儿媳啊,眼里没有我们这些穷亲戚,以后啊,只怕他们都不好登门了。”


    老夫人气的拍桌:“你堂祖父、堂主母,人家那么大的年纪了,从蒙城过来,坐车又坐船,走了好远的路来给你爹奔丧,你媳妇儿是怎么待人家的?还有咱们家呢,只她是主子,我这个老婆子,还有你弟弟弟媳,就不是主子了?也是明策气量大不计较,要换成我年轻那会儿,府里的下人谁敢慢待我,我早骂你媳妇儿脸上去了。”


    不等谢明远开口,老夫人怒道:“你当了个芝麻小官儿,她就翘起来了,除了自己个儿谁也看不上眼。她以为凭着她官眷的身份,凭她是当家主母,下头的人都听她的了?做梦去吧!”


    老夫人气得脸都红了,一旁伺候的黎妈妈忙端了茶水上前,叫老太太润润喉,也歇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又缓缓道:“你别以为我这个当婆婆的挑事儿不给儿媳脸面,内帏不修,你在官场上走不长远。”


    “母亲,您看该如何善后。”


    “你听我的?”


    “儿子听您的。”


    “既听我的,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谢明远忙又磕头,这话他如何听的。


    “起来吧,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跪这儿像什么样儿。”


    黎妈妈忙上前扶谢明远起身,笑着故意道:“老太太您既心疼大爷,何苦叫大爷跪着。”


    “老婆子我可没叫他跪。”老夫人嫌弃地转开头。


    谢明远走到离母亲最近的下首坐下,含笑道:“我知母亲心疼我,您教一教儿子吧。”


    “你要想护着谢家的名声,不叫这事影响你的儿女,那就要想法儿把他们摘出来。先说家里的女孩们,头一件,把四个女孩儿搬到我后面的院子住,以后她们都养在我的膝下,老婆子我好歹身自翰林不绝的齐家,你的女儿养在我膝下辱没不了她们。”


    “是。”


    老夫人出身翰林不绝的齐家,大夫人宋氏出身商贾之家,哪边能给女儿的名声锦上添花谢明远是知道的。


    “家里的私塾要尽快开起来,你既要读书人家的名声,就做好样子。只你教且不够,从外头请个有点名声的书生来府里才好。”


    谢明远点点头,这话说得是。


    “至于家里的事,为了你儿女的名声,不能夺了你媳妇儿的管家权。但是,不能叫她再这样下去,叫你弟媳帮着管一管。”


    “回头我找明策商议此事。”


    “死了的、受伤的仆从要厚待。”


    “儿子已经吩咐下去了,死了的赏二十两银子,受伤的请了大夫诊治。”


    老夫人语重心长道:“书里讲,君子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家,不是你媳妇儿一个人的,你也要管一管。别等到出事儿再来管,就来不及了。别当内宅都是小事,看门儿的、管车马的、管库房的、做吃食的……若叫人钻了漏洞,哪里出了事儿都要叫一家子元气大伤。”


    谢明远点了点头,这次的教训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老夫人累了,摆摆手道:“你是家里的大老爷,府里好不好,端看你如何做这个当家人,尽快去把事情办好了结了吧。”


    “儿子告退。”


    谢明远走后,老夫人把着黎妈妈的站起来走动,走动了几步后,她道:“当初真不该听了老头子的话选了宋家女做宗妇。”


    老头子一辈子为官最在乎官声,一辈子没贪过大钱,因此,谢家的家底子还是浅。当初选了宋家女做媳妇儿,老头子看重的就是宋家的钱财,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家里钱财倒是够使,其他事却不好说了。


    黎妈妈道:“趁这两年安稳,您教一教大夫人吧。”


    “她若是个受教的,嫁进府里许多年,学了我几分对下的本事,也不至于如此。”


    宋氏对下只有恩没有威,换句话说,她一个当主子放任亲信,就是在拿银子收买底下人,这只会养大了底下人的心,埋下祸根。


    在老夫人这儿,下人就是下人,做得好赏,做不好罚。


    就说府里的奶妈妈吧,在别的人家,奶过主子的奶妈妈算半个主子,在老夫人这儿却没有这样的说法。


    就说齐妈妈,当初她跟老夫人前后脚生孩子,齐妈妈是谢明远的奶妈妈,老夫人从不许齐妈妈在谢明远跟前摆奶妈妈的谱儿,差事做得好,赏了也就算完了。


    老夫人跟黎妈妈道:“等四个姑娘过来了,安排住后头西花厅,只一条,四个姑娘的奶妈妈都不许过来。”


    “奴婢记下了。”黎妈妈道:“西花厅那边如今还住着何山一家子,可要叫他搬走?”


    老夫人叹了声:“叫他搬去东厨房吧。”


    老太爷还在时,每日早上起来都要吃一碗何山做的面,老太爷没了后,老夫人心中想念老太爷,依然把何山一家子安排在就近的西花厅住着。


    黎妈妈扶着老夫人坐下,笑说:“何山有好手艺,咱们家大爷、二爷也爱得很,叫何山搬去东厨房也好,以后主子们早食也能吃得顺心些。”


    老太太嗯了一声。


    主子们的事情下面的奴仆知道的少,大厨房这边,大家伙儿只关心午食怎么做。


    采买的管事今儿没能出门去,没有菜蔬送来,大厨房这边只有米面粮油,总管事宋海叫厨房里看着做点儿,等府里解了封了,再去采买菜蔬。


    马大嫂那儿图省事儿煮了一大锅面,田婆这儿不愿意糊弄,她叫周梅烧火蒸了两大锅米饭,米饭蒸熟后摊开放凉,等米饭放凉了,她把柜子里的酱菜拿出来剁碎,随后再烧锅下油,酱菜炒出香味再下米饭,大铲子挥舞不停,起锅时撒一把香葱碎,一锅炒饭香味扑鼻。


    马大嫂不愿意吃自己煮的面条,来田婆这儿装了碗酱菜炒饭去吃。


    小灶用心做,大灶随便做,田婆很看不惯马大嫂这样,府里今日不安生,田婆也没跟她吵,只瞪她。


    马大嫂跟没瞧见似的,她端了炒饭吃,问过来提饭的两个婆子:“听说你们院里昨晚上遭了盗贼,有个丫鬟被砍了一刀,现下如何了?”


    九娘、温明溪、魏娘子三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红桔,忙看向那个婆子。


    红桔在后花园干活,主要负责修剪草木、打扫落叶的,跟两个婆子是一块儿的。


    一个婆子道:“大管家请了杨老大夫的大弟子白大夫给诊脉拿了药,红桔那丫头背上好长一条口子,白大夫拿针给缝了起来,红桔还在发热,也不知道活不活的了。”


    另一个婆子作出被吓坏了的表情,道:“昨儿真是好惊险,我们几个堵了门,被那强盗一脚踹开,我们两个老婆子倒两边门背后,红桔在中间转头要跑,才转身就被砍了一刀,吓死个人了。”


    那婆子咬牙切齿骂道:“包德那个千刀万剐的狗东西,他娘生他时怎么没有把他丢尿桶里淹死,惹出这许多祸事来。”


    九娘、温明溪、魏娘子三人对视一眼,昨儿差点就踹她们的门了。


    真是劫后余生啊。


    还有许多人等着用午食呢,两个婆子骂了几句,抬着煮面条走了。


    马大嫂走到门口,往东厨房那边瞧,东厨房的大门以往都是敞开的,今儿倒是半掩着门。


    前些日子因马大嫂得了赏钱,分了宋泉的好处,宋泉有事没事儿就对着底下的丫头小厮骂骂咧咧发泄怒气,今儿也没听到一声骂。


    马大嫂拍拍身上的灰,转身进了厨房。


    田婆给卫六使眼色,卫六摇摇头,马大嫂没那个本事给包德设局,包德干的事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府里出了事,温明溪她们都提着神儿,用了午食也不回房里休息,只等着前院那边用了午食后把碗筷等都抬回来,几人洗了碗筷,把灶房打扫干净了才敢回房去。


    才跨过夹道进垂花门,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喊叫:“红桔烧的说胡话了,人要不行了,快去喊大夫来。”


    蓝妈妈风一样从垂花门右边的小房间飞奔过去,温明溪几人也忙跟着蓝妈妈跑去。


    红桔住西二房,几步路就跑去了,温明溪到时西二房门里门外围了许多人,有跟红桔要好的丫头守在她床前哭。


    “人还没死,哭都叫你们哭死了。都给我闭嘴,不许哭。”


    蓝妈妈把哭天抹泪儿的几个骂了一顿,又叫她们让开,蓝妈妈掀开红桔背上盖着的布,温明溪瞧见了,从左肩到后脊好长一条伤口,都红肿着,温明溪估计是发炎了,但这也没严重到立刻要死?


    温明溪不明白。


    红桔正在发烧,脸颊红通通地冒汗,人有点迷糊了,红桔睁开眼,扭头她看到了温明溪,指着温明溪喊道:“写信,写信告诉我爹娘,来接我,来接我,我要家去!”


    蓝妈妈压下她的手:“行了,等你好了再说吧。”


    红桔无力地趴枕头上:“不,我活不了了,写信,给我爹娘写信,我有钱。”


    眼泪浸到枕头里,红桔拉着蓝妈妈哭:“求求您,写信。”


    蓝妈妈叹气,转头看温明溪:“能写吗?”


    温明溪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纸笔。”


    “有的,我去找。”


    蓝妈妈决心要如了红桔的心愿,出门去不过半刻钟就回来了,手里端着木盘,木盘上摆着笔墨纸砚。


    温明溪眼睛尖,一眼看到木盘里头的右下角刻着字,这是库房的东西。


    库房就在大厨房后头,离得近,怪不得蓝妈妈这样快。


    蓝妈妈端来笔墨纸砚,跟红桔同屋的丫头翠儿搬来自己的木箱子当书桌,叫温明溪随便用。


    屋里的人忙让开路,温明溪进去盘腿坐在木箱后面,拿了笔,将就着砚台里还没干的墨蘸了蘸,做好准备。


    蓝妈妈问红桔:“快说,你要给你爹娘说什么话。”


    红桔哭着道:“就写我想念爹娘,日思夜想,盼归家。”


    听红桔喊爹娘,屋里屋外的其他小丫头都跟着哭了。


    温明溪提笔写下几个字,父母亲大人膝下,敬禀……


    红桔又说:“我存了六两二百三十一文钱,存在箱子里,若我死了,办完后事后,剩下的钱都给我娘……叫我娘把我葬在后山那棵野桃树下,我喜欢吃桃……”


    红桔好像真活不了了,仿佛交代后事一般,写完信,眼神都涣散了。


    “我上午交代过,屋里不许留这么多人,你们想害死她吗?”


    人群外有人冷声道:“都让开。”


    挤拢的人群忽又散开,温明溪瞧见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有点眼熟,再一想,这不就是她躺在草料房里病得要死的时候,给她看过病的白大夫吗。


    白玉竹径直走到床前,先看了红桔的伤口,才说:“你要听我的话好好养着,一时半会死不了。”


    红桔努力睁开眼:“真不会死。”


    “我说死不了不算,端看你想不想活。”


    怕她听不明白,白玉竹又道:“你这伤只是皮肉伤,骨头、脏腑都好好的,只要伤口不沾东西,不发热,自然没问题。”


    红桔抹掉眼泪,刚才回光返照的情形就像假的一般,她一下来了精神了。


    白玉竹站起身走了,走前道:“没事儿别乱传话,张口闭口就说人要死了,只剩一口气这样胡说。前院几个人比你伤得重,都等着我治,少没事儿找事儿。”


    一群小丫头吓得跟鹌鹑似的,白玉竹走后,才有人小声说:“白大夫好凶。”


    旁边的人忙点头附和。


    温明溪把晾干的信纸交给蓝妈妈,蓝妈妈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


    蓝妈妈把信转手交给红桔,没好气道:“刚才白大夫说的话都听到了?”


    红桔讪讪地点了点头,把信叠好了放枕头下藏着。


    “你不是有六两三百二十一文钱吗,还不给人家付润笔费?”


    温明溪忍住笑:“不着急。”


    红桔忙说现在就给,又叫翠儿帮她开箱拿钱,翠儿不知道写信笔墨钱该给多少,就拿了十文钱给温明溪。


    温明溪也不知道该收多少,就问蓝妈妈。


    十文钱的润笔费肯定是多了,蓝妈妈却说:“给你你就拿着,反正她钱多。”


    蓝妈妈斜眼看红桔,一句接一句挤兑红桔,红桔却不敢吭声。


    到底受了这么重的伤,又还发着热,刚才又唱戏似的闹了一场,更是累了,蓝妈妈把屋里的人都赶出去了,叫小翠守着门,不许其他人进来打扰,叫红桔好好休息。


    温明溪也和九娘她们回房了。


    进门后,周梅看着温明溪手里的钱,羡慕道:“十文钱呐!”


    九娘笑说:“外头街上找个书生写信,信纸笔墨都是人家出,一次也就收五文钱,若是用的纸不好,或是写的字少,两文三文也是有的。”


    温明溪穿过来这么久头一次赚到钱呢,笑道:“那我今天占便宜了。”


    “收了钱也好,你若不收钱,开了这个头,以后有的是人想不花钱找你写信,你还不好拒绝。”


    温明溪猛摇头,不,她这么穷了,谁要让她打白工,坚决不同意,没什么好不好的。


    大概是见了红桔以为自己要死了喊爹娘的场景,勾起了思亲之情,或是被昨晚上的祸事吓坏了,傍晚,红桔同屋的小翠拿了五文钱请温明溪给她家里写信。


    小翠说:“我问过了,写信只需五文钱。”


    五文钱是正常市场价,温明溪想赚这个钱,可惜她没有笔墨纸砚。


    小翠见温明溪不说话,就道:“你嫌我的钱少?”


    温明溪忙道:“不是,我没有笔墨纸砚没法儿帮你写信。”


    小翠把钱放回自己荷包里,说:“那我找别人去。”


    说完,小翠转头走了。


    温明溪心痛的无法呼吸,小生意才开始可就中道崩殂。


    不行,得想想办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