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温度不断攀升,接近地心火高达999摄氏度,这是一股足以烧穿星球的温度。


    佩思·克莱因凝聚精神力,脸色在火焰的映衬下却快速苍白,脱去血色,他闷闷地咳嗽一声,嘴角渗出血线。


    但眼睛却越发有神。


    如今的自己将火焰温度提升至地心火的高温,也只能维持几秒,可这几秒不论对面两只军雌是什么虫种,再不惧怕火焰,面对这种堪称神迹的火焰,都死路一条!


    整个走廊都化为红色燃烧的通道。


    一股爆破的火团从身前冲到两只军雌的前面,他们俯冲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停下,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


    “怎么可能!”


    一股令他们都感到威胁的火浪裹挟着强横的精神力,彻底将他们烧穿。


    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两只顶尖的军雌此刻宛如融化的蜡烛,血肉骨头粘连在一起,瘫在地上,血泊缓缓流淌。


    像是一副地狱岩浆里的恐怖画作。


    白色的皮鞋踏在血水里,灼热的火浪连眼罩都烧成灰烬。


    两只一黑一粉的瞳孔,此刻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血水。


    [火刑]转动唯一还未被烧焦的眼珠子,露出皮骨的眼球通红涨血,拼命想看清头顶的阴影:


    “你不是雄虫......”


    雄虫怎么会这般强大。


    一只只剩下白骨的手在地上攀爬,拇指节像蚂蚁一样,一寸一寸摸向白色皮鞋的脚尖。


    被一脚踢开,骨节散架,滚落几下就化为焦炭。


    一缕沙哑的声音被火浪淹没,像是气浪从耳边吹过。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佩思·克莱因头一歪,面无表情叹了一口气:“我也想知道啊。”


    这时,他察觉到火墙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眉头微蹙,准备转身离开,动作一凝。


    火墙对面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


    “佩思!你在哪里!”


    “佩思·克莱因——”


    佩思·克莱因眸光微动,火墙那边那道身影越来越接近。


    不同于黑甲虫天然抗火的天性,炎奥·多罗罗的家族是天性亲风的虫种,俗称风暮虫,体现在速度上,拥有长时间飞翔和抗风的优势。


    就算炎奥·多罗罗曾被佩思·克莱因标记过,这些业火应该也烧不死他。


    可......还是会痛的。


    炎奥·多罗罗冲进画廊里,沿着地上的血水和尸骨不停找一只虫的身影,心却越来越沉。


    每一次的呼吸都带来灼热的刺痛,可他顾不得呼吸道里的刺痛,穿梭在火场里,红着眼不死心念着一只虫的名字。


    希冀能得到回答。


    “佩思......”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


    炎奥·多罗罗既想快速找到雄虫的身影,又怕在这里看到雄虫的身影,更怕一切都来不及。


    他咬牙穿过那面最大的火墙,模糊的视线快速扫视面前的景象,余光瞥到右侧走廊的尽头,脚步一顿。


    炎奥·多罗罗眨了眨眼睛,擦了一把眼睛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水痕,浑身定格在原地,呼吸都轻了许多。


    “思思......”


    他轻声呼唤。


    生怕眼前是自己的幻影。


    炎奥·多罗罗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狼狈,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衬衫和裤子,都被大火烧穿好几个洞,露出小麦色的皮肤,肩膀、胸膛、还有手臂上都有大火烧过的痕迹,附着火泡糜烂的皮肉。


    一向骄傲凛冽的眉眼此刻布满了恐惧和狰狞,脸上和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水,额头那块皮肤不知是不是被尖锐物体砸破,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流淌,皮肤还被大火烧焦。


    而在看到走廊尽头静静站在那里的佩思·克莱因后,炎奥·多罗罗重重松了一口气,就连方才压抑的呼吸此刻都轻松许多。


    他脚步酸软朝前走一步,向对面伸出手:“雄主,不要怕。”


    “你现在安全了,我带你出去。”


    佩思·克莱因却后退了一步,这不足半米的一步仿佛是某种界限,让对面的军雌瞳孔一缩,原本回到胸腔里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多罗罗,你还真是个傻子,要是我不在里面,你就是在找死。”


    炎奥·多罗罗红眼吼道:“你不是就在里面吗!万一你在里面受伤了、流血了、昏迷了无法逃生怎么办!”


    “我是你的雌君,生来就要保护你!”


    他死死瞪着的眼眶有滚烫咸湿的液体滑落。


    佩思·克莱因摇了摇头,平静道:“我不用你来救我,这个世界上,谁也救不了谁。”


    早在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子里,佩思就知道,不论关系再亲密、再坚不可摧,濒临死亡那一瞬间......


    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


    佩思·克莱因作势转身:“管好你自己就行。”


    炎奥·多罗罗眼前模糊,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哭,只以为这火焰太烧眼睛了,不安吼道:


    “你去哪儿!”


    佩思·克莱因头也不回,朝身后的走廊走去,挥了挥手:“去该去的地方,多罗罗,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佩思·克莱因了。”


    “你也不是小时候的跟屁虫了。”


    这时,被火焰烧穿的天花板上空,恰好落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墙,刚巧堵在走廊的中央。


    炎奥·多罗罗拂着墙壁,留下一长条红色的血痕,他用尽一切力气去追逐那个远行的白色背影,呼吸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大火快要让他缺氧。


    他靠着墙壁,用尽最后的力气,带着泣音吼道:


    “不管你去哪儿!”


    “带上我——”


    面前的那道白色背影一如既往的绝情,没有回头,炎奥·多罗罗眼前发黑,不死心道:


    “带上我啊......”


    “佩思·克莱因!求你……”


    最后微弱的呼唤,彻底被坍塌的碎石掩埋。


    第203章 【他是私奔疯虫】


    克莱因家族老宅, 一楼书房。


    古典昏暗的房间,一道影子坐在红木书桌前。


    佩思·克莱因刚踏入屋子,就听到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来了。”


    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壁的书架, 码着一排排晦涩枯燥的专业书,涉猎的内容五花八门, 从纪元历史到基因密码,从生物科学到古老神话, 没有这间书房的主人不读的。


    佩思·克莱因小的时候很喜欢这间书房, 他也曾踩在高架梯子上,取下又放上无数本书。


    遇到一些晦涩专业的问题,也会孺慕地看向舅舅考斯因·克莱因,而后者手里的实验再忙碌,也会抽出时间,言简意赅解释给自己听。


    佩思·克莱因的目光落在昏暗房间里唯一的灯源上。


    红棕木的桌子上,一盏形似金盏花的典雅灯壁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灯光覆盖的范围里,还有一个亮着屏幕的光脑。


    光脑屏幕散发着淡淡的光圈。


    屏幕上赫然是一条加密信息。


    考斯因·克莱因是帝国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 又有克莱因家族支系雄虫的身份。


    他的私虫消息渠道只多不少。


    当佩思·克莱因赴约考姆斯画廊之际, 考斯因·克莱因也许就料到了这一刻。


    佩思·克莱因看向在书桌前,气质沉稳,还有空闲淡淡翻着书页的雄虫,突然觉得这一刻很荒谬。


    “舅舅这么晚不睡, 看来是在等我。”


    书桌前的雄虫, 带着淡淡薄茧但骨节透着书卷气的指尖微顿。


    考斯因舅舅缓缓起身,即使在深夜,他也没有穿睡衣,而是一身过于正式的正装, 条纹深蓝的衬衫和灰色西裤,外罩米色风衣。


    他显得格外内敛低调,但又有种沉重的气息。


    他走到书桌旁的低矮茶桌,坐在一侧的小圆墩上,抬手示意佩思·克莱因落座。


    “坐吧,不出意外,我们今夜要说的话估计很多。”


    佩思·克莱因默了一瞬,出乎意料的是,面对可能和地下实验室勾结,并且设计将自己送入其中,让他度过十年难熬日子的仇敌,他此刻居然没有愤怒和仇恨。


    只余平静。


    考斯因·克莱因平日里喜欢喝茶,尽管这类茶显得苦涩。


    茶几上电磁盘加热的水壶咕噜咕噜冒着泡,险些将茶盖顶开,好在沸水在溢出茶盏前被及时止住。


    一只手摸在茶几边缘,按下了开关。


    考斯因·克莱因倒了一杯热茶,将开口的白瓷杯子朝对面推去。


    看着佩思·克莱因落座后没有任何动作,他好奇问道:“不喝吗?”


    然后,一脸平静说了一个冷笑话:“怕我毒死你?”


    佩思·克莱因端起茶杯,一口闷下去,喉结滚动,滚烫的茶水穿喉而过,他面不改色。


    考斯因舅舅神情复杂,冷静的眸子闪过无奈:“喝茶如饮水,小时候就算了,我以为至少现在的你该学会了如何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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