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思·克莱因忽然笑了,缓缓朝僵直在门口的军雌走过去,语气一如既往的轻蔑和高傲:“我从不勉强自己。”


    他生出冰凉的手,缓缓抚向雌虫紧绷的侧脸,幽幽道:“这世间也无虫能让我勉强自己。”


    “你说对吗?雌君。”


    是了,佩思一直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从小就是如此,这世间没有任何虫、任何事能让他低头。


    哪怕这种性子曾惹出许多祸患,炎奥·多罗罗也没看过雄虫低头。


    脸颊上的手心冰凉异样,一度令炎奥·多罗罗以为那只是一片冰。


    他伸手覆住左脸上的那只手,紧紧盯着雄虫的眼睛,眼眶酸红,却倔强道:“再说一遍......”


    “思思,再说一遍。”


    佩思·克莱因笑了,一粉一黑的两只眸冰冷倨傲,声音却轻柔道:“我说,躺到床上去。”


    他轻轻拍打雌虫的侧脸,动作亲昵又漫不经心。


    “新婚之夜,若是连自己的雌君都没标记,我岂不真是一只废物了?”


    炎奥·多罗罗眸光一闪,睫毛颤了颤,他脚步发飘得朝中央的大床上走去。


    他用颤抖的指尖,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开繁复的礼服外套、肩上的红色肩绸,以及里面的衬衫。


    脱到衬衫的时候,炎奥·多罗罗迟疑了一瞬,然后缓缓解开最后一颗扣子,白色的内衬划过紧绷的肩膀,褪到腰腹。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自己的右肩,一度传来冰冷的刺痛。


    炎奥·多罗罗迟疑道:“可,可以了吗?”


    身后的声音平淡又冰冷,反问道:“你说呢?”


    当然不可以。


    雄虫说的是全脱干净。


    炎奥·多罗罗很清楚,今夜并不是两只心意相通、互相爱慕的亲密结合,而是处于婚姻契约的必备流程,雄虫必须完成的任务。


    否则,就不会是自己一只虫的独角戏。


    也许他应该离开,或者和佩思沟通清楚,即使不用这些,他也会事事听从雄虫的吩咐。


    可......他真的能拒绝吗?


    炎奥·多罗罗心底早有了答案,哪怕是一场任务和冰冷的标记,他也舍不得离开这里,更无法拒绝唯一能与雄虫亲密的可能。


    几乎只是一秒,炎奥·多罗罗没有再迟疑,而是动作利落地脱下了全部的衣物,露出了夜色里矫健又充满爆发力的身躯。


    肩宽窄腰,脖颈有力修长,顺着一根挺拔脊柱,两侧是如山脉起伏的脊背,宽阔又不失优美的蝴蝶骨,正因为某只虫深沉的呼吸而翕动。


    一根冰凉的指尖突然摸到雌虫右肩上十公分的划痕,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粗糙的伤疤。


    小麦色的右侧肩膀瞬间紧绷,皮肤下的肌肉硬得像铁,充满爆发力和力量感。


    “这里......”


    佩思·克莱因却像没有察觉到雌虫的紧绷,一根白皙的指尖像肆意涂抹画布一般,在紧绷的脊背上流转。


    “我记得是我7岁那年贪玩,自己一只虫偷偷爬到了大树的树冠里,你当时明明连虫翼都没有,还跟个傻子一样居然也陪着我一起爬树,随后为了接住我,我们一起从树上掉下来,我是一点儿伤都没受,你的右肩却从此多了一道疤。”


    佩思·克莱因平静道:


    “当时我不仅没感谢你,还朝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没有你跟在我屁股后头,我就不会分心,也不会从树上掉下来......”


    “你当时半个肩膀都是血,一边哭一边跑远了。”


    似乎被雄虫平和的声音唤醒了幼年的记忆,炎奥·多罗罗紧绷的脊背忽然放松。


    “我当时确实思虑不周,明知道爬树危险,应该一早就叫军雌在周围保护的。”


    佩思·克莱因嗤笑道:“傻子,我还以为你都受伤了,怎么也得在家休养几天,结果你第二天一脸扭捏不值钱的样子又出现在我面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其实还挺好奇......”佩思·克莱因缓慢又不容拒绝地将雌虫有力结实的身躯推到床上,好奇道:“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炎奥·多罗罗身躯僵硬一瞬,然后一点儿反抗都没有,就顺着身后的力道,趴在床边,半张脸陷在柔软的床铺里。


    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颤抖:“我......就是想见你。”


    其实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就是想见到雄虫罢了。


    就像饮鸩止渴的毒药,明知道雄虫恶劣又跋扈,对自己一点儿也不友好,可一天不见就不舒服,思念像骨头缝里的毒虫,反复躁动。


    佩思·克莱因淡淡道:“蠢。”


    冰凉的手心放在雌虫紧绷的脖子上,缓缓用力掐住。


    炎奥·多罗罗喉咙里发出短促的音节,一瞬微微扬起脖子,像一只被掐住死穴呜咽的凶兽,可碍于心底的枷锁,又不敢反抗。


    佩思·克莱因笑了,掌控感带给他的快意甚至要超过肢体的碰撞。


    “现在呢......”他贴到多罗罗隐忍紧绷的侧脸,灼热的身躯蒸腾细密的汗液,呼吸都变得潮湿起来。


    佩思·克莱因贴着雌虫的耳畔,低声问道:“我这么对你......你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我在想......”


    炎奥·多罗罗大口喘息着,汗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像黑白交替的模糊世界。


    他像一只搁浅缺氧的鱼,身上蒸腾的热意化为密密的汗水,打湿身下的床单,洇成点点墨色。


    雌虫因隐忍而太阳穴紧绷刺痛,又有某种电流划过,额角青筋暴起。


    佩思·克莱因放缓了动作,侧耳倾听:“想什么?”


    炎奥·多罗罗半眯着眼睛,涣散的眸瞬间聚焦,带着几分狠意道:“我和那只亚雌,谁让你更痛快?”


    佩思·克莱因怔愣了一瞬,连身上的动作都僵住了。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后,他低低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然后整个虫都笑瘫在雌虫滚烫的身躯上,一点儿也没嫌弃皮肤上渗出的汗水。


    “多罗罗,我还是......”佩思·克莱因笑得腹部抽搐,边笑边说道,“第一次,觉得你如此有趣。”


    佩思·克莱因笑累了,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轻声道:“你若是以前也这么坦诚的话,说不定我喜欢的虫就是你了。”


    此话一出,身下的虫原本柔软的身躯瞬间僵硬如铁。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修长苍白的五指缓缓抹向紧绷的肌肉,带着把玩和安抚的力道。


    佩思·克莱因笑道:“开个玩笑。”


    炎奥·多罗罗随意落在身边的手捏紧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柔软的床单,留下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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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灌溉,求花花,今天日万


    第187章 【他是私奔疯虫】


    深夜, 雷丁家族别墅。


    深夜的独栋别墅区,大多陷入了睡眠,一栋栋高耸的私产别墅像小憩的野兽, 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除了山顶的一栋别墅金碧辉煌, 灯火通明。


    一楼的大厅里,兰诺·雷丁神情惊恐,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团团转的蚂蚁, 用牙齿啃咬着指甲,含糊道:“完了,他全部都知道了!”


    兰诺·雷丁急切道:“必须要马上离开这里,离开主星,去我们家族在西星域的私人度假星球,先避过风头!”


    “那只疯虫不会放过我的......”


    坐在沙发里的马库斯·雷丁本就视力退化的眼睛都快被兰诺晃晕了,出声制止道:“兰诺。”


    兰诺·雷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言自语道:“必须要离开这里!那只疯子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就连察尔涅斯都被他揍到医院了, 他刚回来就杀了一只虫子,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马库斯·雷丁加重语气:“兰诺!”


    “明天就走......”兰诺·雷丁又摇头否决自己,决绝道:“不行!现在就走,反正我今晚也睡不着了!”


    “爷爷!快给我安排家族最快的宇宙航行星舰,我现在就要离开帝国主星!”


    马库斯·雷丁额角抽痛, 重重道:“你给我冷静一点!慌什么!”


    马库斯·雷丁干瘪的手拿起身旁的手杖重重砸在砖面, 发出刺耳的声音,也让兰诺·雷丁陷入恐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马库斯·雷丁声音沉稳又威严:“这里可是帝国主星,你是雷丁家族唯一的雄虫,我看谁有这个胆子能在我的眼皮子和帝国的天网下杀害一只高贵的雄虫阁下!”


    兰诺·雷丁尖声反驳:“卡拉米家族上个月不就死了两只雄虫吗!我看说不定就是那只疯子杀的!”


    马库斯·雷丁老练地眸光一眯, 看出自家孙辈雄虫的色厉内荏,问出了他从婚宴上就一直有所怀疑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日里的时候也是,明明你才是受害者,就算他佩思·克莱因再嚣张跋扈,残暴凶狠,你也不该怕成那个样子。”


    兰诺·雷丁脸色煞白,定在原地,不敢去看自家爷爷犀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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