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的身旁站着身穿同款礼服的军雌,不同于洁德慵懒随意的气质,一身黑衣的塞拉芬身量挺拔清瘦,精致温柔的五官略带浅笑,像是温暖的春风,可那双在灯光下闪烁光泽的绿眸,时明时暗,让虫意识到对方没有看起来温柔温驯,暗藏危险。


    更别提对方还有着克死两只雄主的先例。


    “那只安杜家族的军雌?”


    “有没有搞错......”台下有虫没忍住开口道:“这只军雌可是害死了......”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精准地镇压过去,让每一只面露不满、想要开口说什么的虫子闭上了嘴巴,脸色惨白地定格在原地。


    洁德原本看向虚空的眼眸落在一楼,一寸寸宛如巡视领地,又像在无言宣誓什么,他开口道:


    “诸位,初次见面,我叫洁德。”


    “大家应该对我不了解,但我想以后我们相处的机会应该还会很多,如大家所知,我没有接受过什么帝国贵族的教养,大部分时间随意懒散,更没有什么忌讳的事情,总而言之我是一只还算好相处的虫。”


    “为了避免以后的冲突,我觉得有些话可以提前告知在座的诸位,我这只虫边界感很强,从不冒犯别虫,也不喜欢别的虫冒犯我......和我的雌君。”


    洁德握紧塞拉芬的手,这一次不再看向台下,而是转身面对怔愣的雌虫,对塞拉芬说:


    “而我的雌君,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塞拉芬·安杜。”


    “今夜,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台下死寂一片,所有虫都被洁德这一出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哪里有雄虫正大光明向雌虫表达爱?


    洁德疯了!


    在帝国雄虫甚至所有虫的共识中,本该是军雌追着雄虫跑,军雌向雄虫表达爱意,雄虫则高高在上,像挑拣奢侈品和宝石般挑选最具诚意的爱意。


    从未有雄虫在大庭广众之下向雌虫求爱!


    这是不符合身份的举动!


    一旁的诺顿亲王也没料到洁德会说出这番话来,原本他们说好的就两只虫走个过场,一切由诺顿亲王解释。


    但洁德听到台下质疑、鄙薄、反对的窃窃私语,还是没忍住为塞拉芬正名。


    他总觉得塞拉芬已经很苦了,不该再承担如此多的流言蜚语。


    “真是的......”


    一旁的诺顿亲王看着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的虫,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不知这两只虫到底是怎么凑一起的,一只假正经,一只真正经,绑死算了。”


    诺顿亲王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瞧瞧洁德这番话把大家都吓成什么样了,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中气十足道:


    “诸位!请举起你们手中的酒杯!”


    “让我们一同祝福这对未婚伴侣!”


    现场死寂一片,在诺顿亲王阵阵的咳嗽声中,所有虫面色各异地举起酒杯,庆祝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耳边的祝福如潮水,塞拉芬感觉世界在离自己远去,他的眼中只能看见面前的雄虫,耳边还停留着对方的那番话——


    今夜,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塞拉芬想:


    啊,原来虫神真的存在啊。


    原来过往的苦难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怎么就让自己遇到了黑夜里这颗神秘的宝石呢?


    虫神祝福的目光终于看向自己。


    ---


    作者有话说:感觉要补偿一下小塞,他受苦了


    第173章 【他是小偷阁下】


    虫神新历166年9月25日, 卡拉米家族一夕之间倒台,其家族涉嫌以非法手段铲除政敌,并借用无数冒犯和伤害雄虫的不实污蔑罪证铲除军雌的事件也被曝光。


    巴勒莫·卡拉米卸任雄虫保护协会会长一职, 发配边星军部,被判处30年军部志愿服务。


    别误会, 这个军部志愿服务是为军雌安抚躁。动的精神力,并不涉及身体服务。


    帝国的平民雄虫成年之后, 虽然生活不愁, 帝国每月也会给予各种补贴,哪怕一辈子躺平也能活得很游刃有余,但帝国军部还是需要大量支援军部服务的雄虫。


    对匹配数据库契合度不满意的雄虫,为了找一只既合眼缘又具备实权和地位的军雌,都会自发申请去军部,但这种情况仅限无路可走、寻求阶级突破的雄虫。


    但对于巴勒莫·卡拉米这种天生的贵族而言,无疑是一种羞辱。


    洁德躺在床上, 看着光脑里热度减小的新闻,朝房间里另一只军雌看去:“卡拉米家族的事情是你做的?”


    拿着毛巾正挤头发水分的军雌动作一顿, 塞拉芬发丝遮掩下的眼眸深了一度, 抬眸后又恢复成清澈温柔的绿波。


    他丢下毛巾,坐在床边,眉眼带着一股被滋润过后的水汽和生动,专注地看向神态慵懒随意的雄虫。


    “卡拉米家族长年借用雄保会的权力污蔑铲除了不少帝国军雌, 军部早就视其为心腹大患, 只是苦于无法彻底铲除他们,毕竟树大根深,一件冤假错案根本扳不倒他们,过几年他们凭借卡拉米家族的底蕴还能趴在帝国身上吸血。”


    塞拉芬搂住靠着床榻的洁德, 把脑袋放在对方肩膀上,眼底幽暗浓绿,声音却温柔道:


    “我只是提供了雄保会长年勾连其他帝国家族的证据,真正能扳倒他们的是诺顿亲王。”


    “如果不是诺顿亲王在背后推动,让其余圣塔雄虫投鼠忌器,放弃了贝诺·卡拉米,导致他失去了在圣塔的席位,甚至死在星舰爆炸中,卡拉米家族也不会这么快彻底失去根基。”


    洁德勾起散落在胸前的一缕湿发,绿色的发丝像藤蔓缠绕在手指上,形成一圈圈绿戒,指尖一顿,捏紧发丝。


    “说起星舰爆炸......”


    洁德欲言又止,却令原本心情舒畅的塞拉芬,一颗心提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洁德这些天也算弄清楚了,在自己消失的半个月里,这只军雌都做了什么。


    他正色道:“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就算我这一关过不了,你也不能把自己赔上。”


    “你去劫星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就不在里面,而且星舰爆炸的时候你差一点就死......”


    塞拉芬原本就不安惶恐的心,听到洁德还用如此不赞同的语气念叨自己,哪怕知道雄虫只是担忧自己,可心底还是弥漫一股酸涩。


    一颗心像泡在苦水里,又酸又涩。


    塞拉芬带着几分自暴自弃:“死就死了!”


    “什么?”洁德一愣,等回过神来,胸膛早已湿漉一片。


    滚烫的泪水不知何时洇满胸口。


    洁德眉头一蹙,缓缓把埋在肩膀上的军雌扶起来,捧起对方湿润的脸,呼吸一顿。


    塞拉芬不知何时泪流满面,绿眸如一池碧泉,水雾弥漫,倔强又悲伤地看着自己。


    洁德沉默了,“抱歉,我不该说那种话。”


    这只一向善于隐藏、善于隐忍的军雌,若非真的被逼到了极点,怎会不顾一切地奋力一搏。


    说到底也有自己的缘故。


    洁德说不出来什么花言巧语,但却承诺道:“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塞拉芬说:“没有以后。”


    塞拉芬早已忌惮到了极点,也后悔到了极点,对给出那个鬼主意差点害死洁德的自己更是生出了恨意。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那一天和你在地下城分开。”


    而那一次差点变成永远。


    塞拉芬眼眶通红,将手覆盖在捧着自己脸颊的手上,缓缓收紧,带着几分偏执和狠意道:“没有以后了,洁德。”


    塞拉芬也给出了承诺,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若再有以后,要么你带着我一起,要么我带着你走,总之,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半个月的时间——17天23小时,足以让塞拉芬明白何为思念成疾,生不如死。


    洁德被那双绿眸里惊人偏执的感情震得心头一颤,抵住雌虫的额头,他说:“好,不分开。”


    本就贴得极近的两只虫唇瓣缓缓贴近,最后又纠缠在一起,呼吸急促。


    洁德迟疑道:“昨天才......你还受着伤......”


    “伤早就痊愈了,”塞拉芬搂住洁德的脖子,将自己的一颗心和全部热忱捧在洁德眼前,眼眸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暗示哑声道:“再说,我那里可没受伤。”


    雌虫用冰凉的脸颊贴上洁德温热的皮肤,蛊惑道:“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塞拉芬勾起一抹无辜的笑:“雄主......”


    冰凉的绿色发丝扫过眼皮、脸颊,几缕落在肩膀,像钩子一样点燃心头的火。


    洁德眸色暗了暗,他一把掐住军雌柔韧有力的腰身,将其翻转陷在柔软的床榻里,耳边传来雌虫愉悦的笑声。


    就在洁德倾身吻向那抹柔软的唇之际,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止住了他的动作。


    洁德微微疑惑看去。


    “你说的是真的吗?”塞拉芬一瞬不瞬紧紧盯着那双好看琉璃般的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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