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虫族文明的延续,为了挽救雄虫死亡对帝国造成的损失,为了弥补雄虫宝贵生命的损失,我们判处该雄虫——


    剥夺自由,无期繁衍。


    塞拉芬声音发涩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沉痛道:“不论身份再尊贵,不论家族再煊赫,当一只雄虫不论因有意还是无意导致了另一只雄虫的死亡,帝国将会动用最高律法、最高军队剥夺雄虫在社会上的一切权力,扭送至秘密的监牢......”


    最后四个字,塞拉芬咬牙道:“无期繁衍。”


    而获得繁衍利益的军雌,会由帝国最高军部审核部门依据帝国军功、贡献及重要性逐一排列名单,安排那些有意向且精神濒临崩溃的军雌获得雄虫的信息素乃至白液。


    “是吗......”


    洁德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甚至还有几分闲心说道:“假如是军雌杀死雄虫的话,只怕连活都活不了吧。”


    “不愧是雄虫至上的种族。”


    一时分不清,这种律法到底是给了雄虫活路,还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塞拉芬沉痛道:“对不起。”


    一股海啸般的后悔和戾气席卷了他的心脏,塞拉芬第一次对一件事情产生了无比痛恨的悔意,这种后悔的利刃刺向自己的后背,将一颗心捅得稀巴烂。


    他应该一开始就阻止洁德的。


    洁德平和道:“你道什么歉,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杀死了一只雄虫。”


    杀死莱奥汀·卡拉米,也就是塞拉芬的第一任雄主,是洁德计划的第一步,也是取信于塞拉芬的第一步。


    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


    塞拉芬眼眶赤红,突然问道:“值得吗?”


    为了找一只失踪一年生死不知的虫子,以身犯法。


    为了救一只不把自己当哥哥的虫子,以命犯险。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雄虫,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雄虫,怎么会有......


    如洁德一般的雄虫。


    洁德的视角下,只能看见军雌柔顺绿色的发丝和绷紧的侧脸线条,几缕发丝抚过脸颊,冰凉顺滑。


    洁德深吸一口气,说:“不知道。”


    值不值得?


    洁德真的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没想过,没衡量过,但是......


    他知道一点:


    “我不后悔。”


    ---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灌溉的一天——


    第159章 【他是小偷阁下】


    半个小时后,


    血笼虫洞里的隧道,几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军雌被若有若无的香气吸引至一处拐角。


    “警戒!前方有尸体!”


    通道的三处路口,皆有收到紧急联络通讯的军雌赶往这里, 他们举着手中的光能枪,缓步接近拐角处躺着的尸体。


    一只军雌屈膝蹲下, 检查地上尸体的伤口,冷静判断道:“下手的是军雌, 虫爪锋利, 手法老练,一击毙命,推测等级起码B级,告知各小队信息!”


    “是!”另一只虫立刻按住耳麦,低声道:“请各小队注意,虫洞下方发现歹徒踪迹,目标为军雌, 预计等级B级以上,上不封顶, 请各小队前线成员警惕!”


    “再派两个小队前往该路线的出入口, 封堵该通道!”


    突然,那只屈膝半蹲的军雌动作一僵,从尸体流出的干涸鲜血里闻到了另一股醇香的气息。


    “等等!这是......”


    他脱下手套,用指尖擦了擦泥土里干涸的血迹, 放在鼻尖轻嗅, 突然瞳孔一缩,立刻捂住鼻子,险些维持不住姿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表情惊恐。


    “队长,怎么了?”


    小队长险些失去理智,喃喃道:“雄虫,这是雄虫的血……”


    一旁的虫大惊失色,捏着耳麦,差点维持不住帝国军雌的素质,慌乱道:“什么!各小队注意!疑似凶犯挟持了一只雄虫!”


    “快!立刻通知军部高层!这是红色紧急事件!”


    险些被雄虫鲜血迷晕、大脑一片晕乎的队长脸色难看道:“叫军部的鉴定组成员来,核对帝国数据库里的雄虫身份信息,我感觉这只雄虫阁下的等级还不低。”


    一只军雌义愤填膺道:“该死的虫子,连雄虫都敢俘虏,而且还让雄虫受伤了,几条命也不够他死的!”


    队长摇晃着脑袋,脸色涨红道:“我不行了,快给我一支镇静剂!”


    先不说虫洞地下如何混乱,一只被劫持且身份不明的雄虫此刻就在地下城的消息,像一只挥舞着翅膀的白鸽,先传到地下城的临时调查小队,再上报至帝国军部最高层,接着抵达帝国议会厅,最终传至帝国皇宫政权中心。


    距离血笼第三街区,香格里拉民宿。


    塞拉芬先去办理了入住,然后避开民宿前台昏昏欲睡的老虫子,搀扶着洁德沿着狭窄破旧的木头楼梯上楼。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地下城的落后,足足六层楼居然连一个升降电梯都没有。


    许是楼道太狭窄,漂浮着一股陈旧腐朽的发霉味,可下一秒,塞拉芬若有若无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气,像是雨后清新的鸢尾花香气。


    塞拉芬几乎立刻反应过来香味的源头,他瞳孔亮了一瞬,朝洁德看去,屏住呼吸道:“你的隔离贴掉了?”


    洁德昏昏沉沉中,抬起手抹向自己的脖颈后面,指尖触碰到有些发烫的隔离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隔离贴还在。”


    但洁德没有说的是,他指尖触碰的那块皮肤滚烫异常,甚至隐隐刺痛。


    洁德想自己熬一会儿就没事了,以前也是这样的。


    塞拉芬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抱着雄虫腰腹的手臂微微收紧,神情掠过一缕严肃。


    雄虫可能发。情了。


    没错,在虫族不止雌虫有发情期,雄虫其实也会有固定的发情期。


    与雌虫每月固定的发。情期不同,雄虫的发情期很不规律,也并不常见,主要发。情概率集中在刚成年的雄虫身上。


    受体内信息素波动和临界身体觉醒的影响,这个时期的雄虫往往会表现出信息素分泌增加、情绪波动异常、身体敏感、对雌虫的吸引力增强等特征。


    这就是为什么帝国刚成年的雄虫格外暴躁,鞭笞军雌,甚至会不分昼夜、不分场合地标记军雌。


    除了帝国的纵容,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雄虫确实控制不住自己,而且帝国也在有意无意引导雄虫通过标记释放烦躁情绪。


    但其实,如果你真心想控制,还是可以稍微控制一下的,起码洁德就不会放纵自己屈服于敏感的情绪。


    “到了。”


    塞拉芬一只手撑住雄虫半个身体,一只手用生锈的钥匙开门。


    一进门,一股灰尘和发霉的味道扑鼻而入,但现在也不是纠结环境的问题了。


    塞拉芬搀扶着洁德,朝卧室里的床走去,“你先躺一会,我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小诊所。”


    突然,楼道里传来密集的军靴踩踏声,老旧的楼房隔音不好,两人都听到了楼下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有没有可疑人员入住......登记的信息......”


    “名单交出来......”


    塞拉芬少见地爆了一句粗话,现在从外面离开是不行的了,他下意识看向半开的窗户,观察外面可飞行逃离的空中路线。


    洁德掀开眼皮,忍着从腺体传来越来越刺痛的灼热感,艰难道:“躲到床下面。”


    这种简朴民宿的大床,肯定和帝国科技的悬浮床不同,大部分都是用木架子固定的,掀开表面的床垫和固定木框,中心大部分是镂空的。


    洁德微微扫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张两米的床能塞下他和塞拉芬。


    塞拉芬摇头拒绝道:“没用的,军部的光能枪射线,可以直接穿透实物,感知到生物的活动信息,躲到床下无异于作茧自缚。”


    他又看了一眼窗口,带上了几分赌博般的神情,豁出去道:“我们从窗口出去,我带着你飞到另一栋楼里。”


    洁德强撑精神,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怕那些帝国军雌已经在一间间房屋搜查确认,时不时有粗暴的开门声传来,他拉住塞拉芬的胳膊,低声道:


    “来不及,飞出去目标只会更大,我有办法骗过军部的射线探测。”


    洁德顿了顿,说:“相信我。”


    塞拉芬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发间有些潮湿的雄虫,最后视线落在虚虚拉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洁德拉住自己手的力道很轻,像羽毛一样也不为过,但塞拉芬没有挣脱。


    几乎一秒都不到,塞拉芬便掀开床垫,撑起下面的床架子,没有问洁德的办法是什么,就拉着雄虫躺在布满灰尘的冷硬地面上。


    塞拉芬下意识说道:“把头垫在我胳膊上。”


    洁德现在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也没有注意到两只虫过分亲密的姿势。


    几乎是刚躲在床垫下,门口就传来一道踹门声。


    杂乱又有序的脚步声在房屋里徘徊,几只虫冷静低沉的声音响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