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无法用言语去解释希尔对于自己的意义,亲情?爱情?友情?好像都不是的。


    就像一个一出生就一无所有的虫,他没有姓名,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现在都游走在生死间,他拥有的东西不多,在意他死活的虫也不多。


    而希尔恰好出现在一只连姓名都没有的自己身旁,开口闭口“哥哥”的叫。


    有一段时间,洁德甚至以为“哥哥”就是自己的名字。


    当开始意识到自己拥有了“哥哥”这个名字后,他听到了自己死寂的心沉闷的跳动。


    就好像没有意义和颜色的世界,突然鲜活起来。


    牛头面具虫也没指望十句话有九句话都不回答的洁德能给出什么好听的回答,他轻嗤一声:“算了!搞不懂你们这些雌雌恋。”


    突然,牛头面具虫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说:“不过,小希尔对你这么重要,你怎么能同时脚踏两只船啊?门口还有一只自称你情虫的军雌呢,一张口就问我们有没有一只黑发黑眸的虫子来这里,那焦急凶狠的样子瞧着下一秒就要杀虫了,现在被我们扣下了。”


    “我没有什么情虫。”洁德眉头一蹙,到底是谁玷污他的名声!


    牛头面具虫点头,慢悠悠哦了一声道:“没有啊,那我就叫虫把他舌头割了再丢出去。”


    “等等,”洁德心底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为了保险,还是多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牛头面具虫两手一摊:“他没说,不过那只军雌知道你的名字。”


    “知道我名字的虫多了,能说明什么?”洁德又问,“他是不是绿发绿眸?”


    牛头面具虫拍手鼓掌:“bingo,回答正确!”


    洁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压在狂跳的眼皮子上,低头道:“我认识他,带他来见我吧,谢谢。”


    塞拉芬·安杜,到底搞哪出?


    能开口就说是自己情虫的虫子,洁德也只认识这一只不按套路出牌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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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工作虫:门口有自称你情虫的虫,见不见?


    洁德:不见!等等......这种不妙的第六感有些似曾相识。


    塞拉芬:乖巧等待(笑不漏齿)。


    第152章 【他是小偷阁下】


    众所周知, 虫族的历史延续了三个纪元,到第三纪元166年,虫族已出现雄寡雌多的极不平衡比率。


    这种巨大的性别失衡代表着什么呢?意味着一千只雌虫里几乎有九百九十九只雌虫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雄虫。


    而在混乱无序的地下城又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一千只雌虫里就有九百九十九只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雄虫, 就连摸一摸雄虫的小手,和雄虫阁下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痴虫做梦。


    所以也不难理解, 在这种极度畸形、心灵和身体极度空虚的状态下,地下城雌虫相互慰藉, 也就是俗称的搭伙过日子。


    当然, 这里面大部分只有军雌和亚雌才有一丝丝可能凑在一起。


    因为军雌都有精神不稳定的基因,一只军雌就像一颗不稳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两只军雌凑在一起就会炸得方圆百米一片废墟。


    在雌雌恋中,大多是身体强悍又精神痛苦的军雌和弱小无助又可怜貌美的亚雌才有可能凑成一对。


    所以当浑身漆黑,气势深沉的洁德和同样浑身漆黑,一看就是军雌的塞拉芬隔着一道铁栏杆互相对望之际,空气显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塞拉芬双手被铁环束缚, 看到坐在虫洞里面的洁德,久久凝视, 似乎要看很久才能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雄虫现在是安全的, 虽然自由被限制,但起码没有发生最差的结果。


    而洁德则是一脸茫然,试图用那一双被黑发掩盖的眸子传递没有虫能接收到的信息。


    塞拉芬怎么跑这儿了?


    “你们这是......”带着牛头面具的工作虫看看门外的虫又看看门内的虫,浑身气压渐渐变低, 冷哼道:“把我们不当虫骗是吧!”


    在牛头马面工作虫的眼中, 从小就凶悍杀虫不眨眼的洁德无疑是军雌,塞拉芬一看也是军雌,两只军雌搞什么雌雌恋!这种骗虫崽都不信的谎话居然用来骗他们纵横黑暗世界的专业虫!


    简直不能忍自己的智商被看低!


    牛头面具虫不知是否真的动怒,声音都变尖细了许多:“两只军雌搞什么雌雌恋, 去把这只绿毛虫给我关到旁边的牢房里,下一场就送他去当异兽的饵料!”


    “等等!”塞拉芬突然冲至牢门,两只手死死握住黑色的铁栏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就算要关也把我和我家亲爱的关在一起,我们早已起誓,死也要死在一起!”


    什么誓言?洁德微微张开唇,刚说出两个字“我不......”知道啊。


    “他不想!听听,洁德他亲口否认了!”牛头面具虫冷笑道:“自作多情的虫子,丢人现眼了吧!洁德喜欢的可是那只娇娇软软的亚雌希尔,军雌怎么可能喜欢你这只军雌,还情虫,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哈!”


    “军雌恋怎么了!”塞拉芬怒目斜视,一张苍白阴郁的面孔此刻泫然欲泣,像一株被打落又亭亭玉立的白兰花,“军雌恋才是真爱,我们的爱早已超越了性别,是灵魂的吸引,是生死间的超脱!”


    “你说对吧,亲爱的?”


    塞拉芬说完看向洁德,一双绿色的眸子快眨巴成残影了。


    洁德顿时收获了三道沉默又压迫的视线,这种时候,他的选择好像也不多。


    好吧,他其实没有选择。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重重点了一个头:“没错,我们是平等互助,永不背叛的情。虫(划掉/合作伙伴)关系。”


    塞拉芬冷哼一声,骄傲又矜持地抬起下巴。


    “你们怎么证明?”带着牛头面具的工作虫抱着胳膊,明显没信。


    洁德唇线抿直,不等他想出合适的回答,就听对面的塞拉芬立刻指着自己头顶的帽子,像是早有预料般回答:


    “我们有定情信物!”


    牛头面具虫更不屑道:“就一顶破帽子?那带同一款帽子的虫都是伴侣不成?那我和马面还带着同款面具呢。”


    说完这话后,牛头面具虫才觉得这话有些歧义,等他想解释的时候,瞧见原本站在自己身旁半米的马面立刻往斜方向挪了半米,一副和他划清界限的动作。


    “不是,”牛头面具虫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马面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冒犯你肉。体的意思。我们是纯洁的工作关系哈!”


    “闭嘴吧。”马面虫没有搭理旁边的虫,他气场深沉,面具下眼珠子里的空洞深不可测,半晌突然提出了一个所有虫始料不及的提议:“你说你们是情。虫,想要关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怎么证明?”洁德眉心狂跳,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其实从他今晚见到塞拉芬第一面开始,一种第六感的诡异不安就在疯狂冲击他的精神。


    果然,马面用一本正经的声音说道:“你们现在接吻我就相信。”


    所有虫都愣了两秒。


    “马面,你好闷。骚哦。不过,我喜欢。”


    牛头面具虫是个乐子虫,光听到这个提议恨不得整只虫原地蹦起来,他用胳膊肘推搡了一下身旁站姿如钟的马面,后者反应灵敏,一个侧身避开,仿佛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洁德沉默两秒,就算是做戏这也超过他的接受程度了,他本想拒绝,奈何塞拉芬飞快道:“接吻就接吻!以为我们没接过吻吗?”


    看似赌气的语气下藏着微妙的激动。


    洁德内心:“!!!”


    “塞拉芬,你慎重一点。”洁德蹭地站起身,下意识靠着身后的墙壁,一只手举在身前:“还有你们,这也太儿戏了。”


    “快开门!”塞拉芬嘴角兴味勾起,催促道:“我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锁链干脆落地,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等洁德缩到墙角的时候,面前已经投下一片阴影。


    “谁让你来的。”洁德嘴唇翕动,对塞拉芬无声道。


    “我担心你。”塞拉芬抿了抿嘴,表情很无辜。


    塞拉芬的目光紧紧盯着像一只受惊猫咪的洁德,想起上一次他们见面,洁德也是这样炸毛逃跑,区别是这一次他无法再逃了。


    塞拉芬绿色的眼眸灵动地眨巴着,给洁德传递了一个放轻松的目光,实则每朝前一步,眸色都深几度。


    塞拉芬温柔道:“亲爱的,不要害羞,你连我的身体都看过了,不过接个吻而已,很快就结束的。也叫那两位看清楚,好证明我们没有说谎。”


    面前步步接近的雌虫就像缓慢织网的蜘蛛,将洁德困在柔软又柔韧的蛛网里,逃不开也挣不脱。


    既然避不开,那就速战速决。


    洁德眸色暗了一度,他余光看见牛头马面已经悄咪咪凑在门口,朝他们这里看,隔着面具都能闻到身上八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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