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了潮红的色彩。


    不是,我就上个药,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洁德总觉得屋子里有些热,他又带着鸭舌帽,额头前盖着厚厚的发丝,鬓角仿佛有汗珠顺着下颚滑落。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头发有些碍眼。


    他压低声音冷冷道:“那就忍着,马上就快好了。”


    绿色的眼眸划过一抹得逞的精芒,塞拉芬小声哦了一声,听起来可乖了。


    就在洁德的指尖又一次触碰到雌虫紧绷的脊背之时,塞拉芬突然惊呼一声,脚踝支撑的力道一软,弯下腰肢,勾成一道优美又暧昧的弧度。


    脊柱一节节在薄薄的皮肤下突出,像一颗颗白色的珠子。


    “你故意的......”洁德先是一愣,然后将手里的药膏重重丢在床铺上,“你自己上药吧!”


    塞拉芬回眸,绿色的眼眸像泡在溪水里,委屈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怕痒痒。”


    洁德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小偷先生,”塞拉芬揪住洁德的衣袖一角,咬了咬下唇道:“你不能半途而废啊,就差最后一点了。”


    “趴到床上去。”洁德缓缓甩开衣袖上紧绷的指尖,指向床榻。


    塞拉芬眼眸一颤,一缕促狭和激动一闪而过,然后他扬起惊慌失措的面庞,重复道:“小偷先生,你,你说什么?”


    绿色的眼眸蒙上不可置信的水雾,可苍白的脸颊又升腾着红润的色彩,一双浅淡优美的薄唇被轻咬,唇角似乎还有点点水泽。


    “虽然我有过两任雄主,但我从头到尾都是清白的,我不是一只随便的虫。”


    塞拉芬纠结片刻,咬牙闭上眼睛,一副心死献祭的样子:


    “不过,既然是小偷先生的要求,我,我可以......”


    洁德抬手,用大拇指和食指重重按在太阳穴的部位,右侧脸颊似乎被咬出一截凹陷,像是一颗酒窝。


    一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我说,给我趴到床上,在我上药的时候一动也不要动。”


    “只是不能动吗?”塞拉芬刚趴好,突然回头道。


    洁德手腕一紧,差点没握住药罐,冷酷无情道:“你再乱动一下,再发出一道声音,就自己上药去!”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塞拉芬嘴角勾起。


    “好的好的,”他连忙道:“我这次保证一动也不动,全程配合小偷阁下的动作。”


    洁德深吸一口气,闭上嘴巴,没再说一句话,他也看出了这只雄虫的套路。


    他说一句,对方有十句等着自己。


    因为是趴着的,塞拉芬侧脸陷在柔软的床铺里,余光看见一截修长有力的手闪过。


    那只手靠近腕骨的脉搏部位,皮肤苍白透明,在黑暗里能看见青色的脉搏。


    上面有一颗细小、肉眼不可察的红点,或者是红痣。


    在塞拉芬眼前一闪而过,像一颗最亮最艳的血点,吸引了他的目光。


    “小偷先生,”塞拉芬突然问道:“巴勒莫·卡拉米被你杀死了吗?”


    “没有,”洁德眸光一闪,苍白的唇翕动,“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塞拉芬若有其事道:“怪不得你的匕首上有他的血点。”


    洁德嗯了一声,没否认。


    从塞拉芬说军雌对雄虫的血和信息素很敏感后,他就知道瞒不过对方。


    塞拉芬半张脸被绿色的发丝盖住,看不清神情,声音闷闷的,也听不出情绪:“你不应该今晚杀他的,巴勒莫·卡拉米能当上雄保会会长精神力肯定不低,外界传的消息是A级或A级以上。”


    雌虫绿色的眼底划过一抹阴暗的杀气,然后又消散。


    怪不得......洁德指尖一顿。


    他的精神力今晚险些受到反噬,在他看来,巴勒莫的精神力趋近S级,但不是严格意义的S级。


    如果真的是S级的话,今晚死的虫恐怕就是自己。


    若洁德有安抚军雌的经验,就能理解巴勒莫·卡拉米的精神力之所以比自己强大,并不代表对方就真的比自己等级高。


    而是得益于对方长年安抚军雌的丰富经验,以及岁月——那是一种无法补足的沉淀。


    塞拉芬:“杀他不在你今晚计划中对吗?”


    洁德嗯了一声,指尖划过军雌脊骨上的疤痕,“不在。”


    “我就知道,”塞拉芬嘴角勾起,没掩饰语气的得意:“你之前两次行动都提前做好了计划和准备,今夜若你真的计划过杀巴勒莫·卡拉米,就不会失误。”


    “他的精神力确实比我的强大。”洁德说道。


    洁德自动省略了精神力还未彻底二次觉醒的前提,也没说自己差点受到反噬,精神核中心虚弱了好几天。


    “所以,”塞拉芬沉默片刻,终于问道:“你为什么突然临时想杀他?”


    洁德指尖一僵,悬在那节脊骨上方。


    那种突然被人剖开层层包裹的心的不安感和恐惧感突然袭来。


    黑暗中数次呼吸起伏,直到两道呼吸频率一致,都没有虫开口说话。


    就在洁德愣神的时候,趴着的雌虫撑着手臂,从床上爬起来,手臂线条秀美。


    绿色的发丝从肩颈滑落,扫在胸前,皮肤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晶亮,在黑夜里发出点点光泽。


    “洁德,你为什么突然想杀巴勒莫·卡拉米?”塞拉芬的眸光平静,静静盯着面前的雄虫。


    即使隔着帽子和厚重的发丝,依旧能看清那双总是习惯遮掩真实情绪的黑色眼底。


    可这双平静的绿眸却让洁德隐隐不安,甚至恐惧。


    因为他听见了这句话,塞拉芬问自己:


    “是为了我吗?”


    洁德心跳的频率乱了,手中的玻璃罐脱手,滚落在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一如洁德此刻不知踪迹的呼吸。


    “如果你不好回答这个问题,那就不用回答。”塞拉芬此刻就像缓慢迂回的碧蛇,一步步接近吓到僵住的猎物。


    “但我有一个要求,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好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塞拉芬有把握,只要他再一次对上那双黑色好看的瞳仁,他就能彻底读懂这位习惯隐藏自己的小偷先生。


    读懂他的情绪,他的恐惧,他的喜恶,他的目标,他的羞涩......


    塞拉芬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鸭舌帽的边缘。


    细微的力道像电流,刚碰到帽檐的边缘,洁德就像被电过一样,蹭地站起来。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炸毛黑猫。


    鸭舌帽无声掉落,黑色微卷的发丝一如此刻惊慌失措的主人,凌乱慌张。


    “你,你做什么?”洁德血色的唇苍白如纸。


    额前的黑色发丝略微潮湿,不知是被闷出的汗还是吓出的。


    塞拉芬跪在床上,膝行至床沿,腰窝塌陷,扬起头诚恳道:“洁德,你不是说我们是最亲密、彼此最信任、绝不背叛的合作伙伴吗?”


    “我现在感觉自己所有的一切,我的落魄、我的悲惨,包括我最没有尊严的一幕都被你看在眼底,可你呢......”


    塞拉芬的面庞带上几分祈求:“你仍旧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我连你的眼睛都没看过。”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我想看看你的眼睛都不行吗?”


    此刻跪在床上,面带祈求、态度卑微的虫明明是塞拉芬。


    可洁德却一步步后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的黑猫,面对亮出尖牙的毒蛇无计可施。


    脊背抵在坚实的墙面,洁德仿若大梦初醒一般,连地上的帽子都忘记拿,嗖的一声,身形如同灵活的黑猫,掠至窗户的边缘。


    “等等......”塞拉芬伸手阻拦。


    洁德头也不回地翻窗而出,一缕黑色的发丝从窗口彻底消失。


    啧......


    逃跑了。


    几秒后,塞拉芬重重跌坐在床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底划过晦涩的愠怒。


    失策了,不该逼得太过分。


    小偷先生真的很害羞呢。


    良久,塞拉芬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弯腰从地上捡起那顶有些起皮破旧的黑色鸭舌帽。


    他将口鼻完全塞进帽子的内侧,深深地吸了一口,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房间里还残留着雄虫身上潮湿的汗水,夹杂着浅淡的木兰信息素气味。


    塞拉芬脸色潮红,闷闷地笑了,笑声诡异又压抑,仿佛在按捺着身体里的野兽。


    “小偷先生真的完全不知道一只成年雄虫对雌虫的意义啊......”


    塞拉芬抱着黑色的鸭舌帽,重重将身子摔在床铺里,绿色墨发散开,床单的四角荡漾起波浪般的弧度。


    他抱着帽子,低低地笑了,眼角氤氲一抹嫣红的雾气。


    良久,他五指死死攥着黑色鸭舌帽,却又小心不将其撕碎。


    全是雄虫气息的黑色鸭舌帽从白皙饱满的胸口滑到平坦的小腹,然后彻底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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