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图兰蹙眉,神色复杂,“后来......我其实猜出来了。”


    烈生宁紧紧盯着雄虫,语气却肯定道:“是晚宴爆炸的那一天。”


    伊图兰再一次惊叹于这只雌虫的敏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烈生宁其实很有洞察力。


    那短短的三十天,伊图兰午夜梦回不是没有再度回忆过,但不论他回忆几次,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他不知道哥哥的真实意图的之前,他的行为举止从未懈怠。


    “我当时只以为哥哥他只是想瓜分利益,或者顺势削弱以旦家族的势力,但我没想到他早就和帝国那边有所周旋,甚至直到今天,我都猜不准他真实的意图。”


    伊图兰心情沉重,眺望远方化为一颗黑点的星舰,徐徐道:


    “科帝家族是唯一一个存续至今且帝国知晓的古老家族,但若要和帝国抗衡一个家族还不够,可彻底依附帝国,上交利益和资源......”


    伊图兰顿了顿,灰雾色的眸子闪过冷芒:


    “我了解哥哥,他从来不是能臣服的性格,若要屈居于下,他宁可两败俱伤。”


    “所以此去帝国,祸福难料。”


    伊图兰看向身旁的军雌,


    “你又是以旦家主,五年前帝国既然暗中授意我哥哥清剿你们家族,想必也知道了以旦家族的底细。”


    “烈生宁,你没必要陪着我冒险。”


    烈生宁一直静静听着,猝不及防来了一句:“我和你哥哥,你选谁?”


    伊图兰沉默了。


    “开个玩笑。”


    烈生宁看着伊图兰突然哑然的神色,用指尖轻梳眉眼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语气带着几分狠意道:


    “放心,我从来都不是站在原地,等着挑选的虫。”


    “我想要的会......自己抢。”


    阳光在军雌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伊图兰看着近在咫尺的烈生宁,直到此刻,才依稀看到对方过去的锋芒并未被时间消磨,反而沉淀得更深。


    “我知道。”


    伊图兰没有再劝,他又不是不知道烈生宁的性情,两只虫指尖触碰,然后立刻五指交叉,紧紧握在一起,再也不肯松开。


    尤其是烈生宁骨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雄主,”


    “我不会再放手的。”


    五年的爱恨纠葛,伊图兰早已成为他的骨中血,血中毒,戒不掉,也舍不了。


    若再松开,烈生宁隐隐知觉,他会彻底疯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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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日常求灌溉,求收藏呀


    其实我觉得烈生宁现在还不太疯,我想想怎么让他更疯一点


    第124章 【他是联姻棋子】


    一艘漆黑的星舰划过深渊宇宙, 前往帝国,就像在苍茫海域里行驶的孤舟,此去帝国, 犹如山雨欲来,无边黑夜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伊图兰站在星舰的舷窗前, 看着浓夜外的点点星火,就像一盏盏在黑暗冷风中飘摇的灯芯,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熄灭了。


    那些星火将熄未熄, 看似不堪一击,却总有微弱希望闪烁着。


    ‘咔哒’一声,房间后的浴室水声渐歇,烈生宁从浴室里出来。


    伊图兰朝后看去,看到了裹挟一身水汽的雌虫。


    深色浴袍贴在结实挺拔的身躯上,雌虫比五年前瘦弱不少,若非身体里的骨架和肌肉在支撑着, 只怕会更清减不少,但周身危险压抑的深沉更盛。


    深V领的浴袍在走动间, 露出紧致的肌肉和若隐若现的线条, 引人遐想。


    伊图兰看着对方走近,视线定格在裸露的腹肌上,眼眸却毫无轻佻的欲。望,因为那具身躯比记忆中多了许多伤痕。


    每一道疤痕都昭示着烈生宁曾经历过的生死一线。


    带着凉意水汽的身躯, 径直朝自己贴近, 伊图兰接过对方的身躯,在后劲摸了摸,像安抚一头躁动的野兽。


    “洗完了?”他问。


    烈生宁一把抱住伊图兰,手臂缓慢加重力道, 像不断缠绕的蜘蛛丝,终于抓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猎物一般绞紧,喉咙发出餍足的喟叹,“嗯。”


    当胸膛贴着胸膛,他才生出一丝真实之感。


    “终于,碰到你了,雄主。”烈生宁哑声道。


    在伊图兰看不见的地方,那双赤金色的眼瞳亮成束线,闪过一丝残忍的腥红,那是极致的痛楚和令虫心惊的毁灭欲。


    但是不行,


    要克制,


    不能吓到好不容易到怀里的雄虫。


    任何让伊图兰产生离开和抗拒的举止,都要克制。


    烈生宁胸膛剧烈起伏,压下眼眸漆黑如深渊般的可怖眼神,再抬头的时候,只余一片冷静,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温和,“雄主,你也去洗漱吧。”


    伊图兰点了点头,朝浴室里走去。


    他以为烈生宁的脾气,这个时候会不由分说把自己往床上带,毕竟对方从来都不屑于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残忍是真,杀戮是真,欲望是真,五年前,烈生宁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恶劣性子,但是现在,那头真实的欲。望野兽,学会了更精明的隐藏。


    五年前,凭借伊图兰的精神力和直觉,他就能察觉对方隐忍的心情和情绪波动,方才那股压抑的危险气息和疯狂的毁灭欲,自己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但是,没关系,


    时间还长,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自己用爱和恨豢养出的野兽。


    伊图兰简单的冲了个澡,银白色的发丝渐渐褪去染发剂的药水,露出原本漆黑如绸缎的发色,冰灰色的隐形眼镜也被取下,露出一双漆黑潋滟的眼眸,比之五年前更深不可测,叫虫看一眼都心下一震。


    伊图兰换上换洗衣物,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烈生宁坐在沙发上,修长富有肌肉的双腿嚣张地翘在桌子上。


    看来有些本能的习惯不是岁月能改变的。


    一双赤金色的眼眸,因为喝了酒,弥漫上一层水雾和迷茫,但看向浴室门口的虫,就像一杯酒液上点燃的火舌,火辣辣的带着欲。望。


    浴袍大敞,若隐若现露出**引人遐想的地带,这是无声的暗示和邀请。


    烈生宁确实变得更精明了,都会色。诱了,这不符合对方骄傲的性子。


    “雄主,这五年,你学会喝酒了吗?”


    烈生宁举起手中腥红的酒杯,深红色剔透的色泽在夜色里折射着危险的光泽,像放大欲。望的野兽。


    伊图兰快速扫了一眼,眸色暗了一度,但他没朝雌虫那边走去,只是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黑色盒子,是星灰能量球。


    “喝酒容易麻痹精神,我从不喝酒。”他避开了对方赤裸的目光,低声道:“你先睡吧,我要调整一下精神核的能量。”


    伊图兰不是没看懂烈生宁的暗示和迫切想证明什么的不安,但今天是时隔五年后,他们的第一次重逢,自己不是那种只听从本能的饥渴雄虫。


    最重要的是,他心底清楚,在五年前他曾有过卑劣不堪的心思——


    认为征服雌虫的心的第一步是在床上艹服他!


    真实不能共情五年前的自己。


    这种心思在烈生宁五年的执着和爱恨中只会更显卑劣。


    伊图兰不是不想做,而是不敢做,类似于近乡情更怯的慎重和退缩。


    烈生宁看着雄虫真的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拿着能量球跑到落地舷窗旁的地毯前,盘膝而坐,侧脸落在床外淡淡的闪烁和宇宙星灰里,染上一层银霜,更显得冰雕玉琢,不可接近。


    他眸色幽深一瞬,但知道也不能强迫来什么,就这么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伊图兰挺直如标杆的脊背,带着水汽的黑色发丝,还有白玉般的脸庞。


    看得他眼睛都酸了,只好不甘不愿地挪到床铺那边,侧着身子,枕着胳膊,盯着雄虫,生怕伊图兰下一秒就不见了似的。


    伊图兰听到身后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的清脆响声,还有烈生宁类似于呢喃,随口一提的话:


    “是么,可我这五年若不饮酒......根本睡不着。”


    伊图兰指尖颤了颤,静默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捏碎手中的能量球。


    星灰能源被捏碎的瞬间,璀璨如繁星般的光点,徐徐逸散在伊图兰的身边,一颗一颗被他吸收到身体里。


    每少一颗诞生自宇宙本源的星灰,伊图兰周身的气质都会温和飘渺一瞬,雄虫疏冷的脸庞越发柔和,褪去了病弱的苍白,染上暖玉般的高贵色泽,但周身的气质更加脱俗。


    一股深不可测又温暖的精神力逸散在整个房间,叫躺在床上的烈生宁长年来紧绷敏感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精神海的躁动和肃杀褪去了煞气,就像暖风吹拂过的干涸沙地,重新长出了生气勃勃的花朵。


    烈生宁昏昏欲睡,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疲惫的眼睛,就在他彻底放松精神的时候,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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