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和情绪激烈的哈里森不同,黑塔·巴士奇却显得冷静至极,甚至有一种旁观的疏离,他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也许吧。”
“什么?”哈里森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在说什么?”
黑塔·巴士奇突然抬头,问道:
“哈里森,是什么让你有了错觉,觉得我们可以决定北域的命运?”
“你不是神明。”
哈里森坚定的神情突然一变,可动摇后,他立刻坚定道:
“不然呢?”
“不是我们,难道是让帝国来决定吗?黑塔奠定了北域百年的秩序,没有黑塔就没有北域的安稳!”
“而你身为黑塔塔主,坐拥北域的资源矿石,不想着如何扩大势力,却和帝国合作,沦为他们的走狗!”
“我们应该自己牢牢把控红眼睛矿石,和阿尔杰家族合作,获取虫洞运输路线,找到边星同盟,扩大势力,抵御帝国才对!”
“不光抵御,凭借边星的势力和地域优势,建立边星联和联盟都指日可待!”
这些宏伟的愿景,伟大的目标,却丝毫没有动摇黑塔·巴士奇。
这位黑塔塔主,只看着远处的大雪纷飞,目光很专注。
永远白茫茫暗沉的天空,万年不变的孤寂,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看腻的天空,看腻的飘雪里,他突然有了新的感受。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黑塔·巴士奇!”军师哈里森有些破防,他吼道:“说话!”
直到清脆的鼓掌声从身后响起。
爱因款款从黑塔里的屋子走出,
“真是伟大的目标。”
黑塔·巴士奇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勾起,他知道哪里不一样,一切都是因为这只雄虫。
因为爱因·雪莱的存在,就连那些单调的雪花,都仿佛有了色彩。
“外面冷,不是说不出来吗?”
黑塔·巴士奇立刻握住爱因的手,确认对方的体温是温热的,冷凝的神色才一松。
爱因·雪莱却握了一下,就立刻松开了手,精神联接的通道,立刻为黑塔·巴士奇传递过去一个信息:
处理公事呢,庄重一点。
黑塔·巴士奇嘴角微勾,指尖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雄虫细腻温热的肌肤,然后立刻神情冰冷,切换公务状态。
爱因咳嗽了一声,看向面色铁青的军雌,义正言辞道:
“哈里森,带领北域走向死亡的是你!”
军师哈里森讥讽道:“你一个帝国雄虫懂什么。”
黑塔·巴士奇气息冰冷,杀意涌动。
爱因按住了准备下杀手的虫,上前一步,他为这句话中的轻视掀起半分情绪,只是客观的评论道:
“新的秩序建立,必然意味着旧的秩序灭亡。”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能看出来,你对帝国的抗拒和仇恨。”
“我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厌恶帝国的制度,这个建立在雄虫至上,贵族之上的权贵制度,确实很腐朽,充满着权贵主义残留。
“而等级低的军雌无异于水生火热,你这些年来,活的很艰难和痛苦吧。””
“你这么想扩大黑塔的势力,其实最终目标都是为了推翻帝国政权吧?”
“客观来说,其实我很尊敬你的伟大目标。”
也许是那句话说中了,也许是那句话触碰了逆鳞,哈里森表情狰狞,却咬牙道:
“尊敬?”
“真是可笑,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被尊贵的雄虫阁下尊敬啊。”
“你们雄虫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可以说些不痛不痒的风凉话。”
“你们体会过精神躁动的痛苦吗?体会过生死不由自己的悲凉吗?体会过尊严被践踏的痛楚吗?”
“没有的话,就给我闭嘴啊!”
爱因看着神情隐隐疯癫的虫,原本想要交流的欲望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为不可察叹了一口气。
口中呼出白色的雾气。
接着原本冷静的眉眼,突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北域最冷的霜,眼中凝结冰雪,看向下方,爱因冷冷道: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体会过你的痛苦,但我想你估计也体会不了我的痛苦。”
“所以我们就不要谈那些所谓的伟大愿景,大义名分了,哈里森,你没有亲手杀了我的亲虫,但你在其中却起到了关键的因素。”
“所以你的死亡,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高尚和值得,只不过死于一场报复而已。”
“请你去死吧。”
爱因顿了顿。
他看着下面十几只眼神坚毅,目露死志的黑袍虫,他们的想法估计都是和哈里森一样,对帝国,对帝国贵族,甚至对雄虫都有着深仇大恨。
爱因微微闭目,然后睁开双目,声音比雪还冷:
“请你们去死!”
为了平息这股仇恨,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清脆的鸣枪声响起。
子弹划破气流,射入血肉,掀起几片雪花的震荡,很快又平息,就像哈里森为首,这9只军雌的死亡一样。
没有掀起半分的震动,很快就平息了。
一只手挡在自己的眼前。
爱因没好气的拉下手,无奈道:“你做什么,以为这点血腥能吓到我吗?”
比这更血腥残忍的场面,爱因都经历过,这点都是小场面。
“不好看,看那些尸体,不如看我。”
黑塔·巴士奇反手握住爱因的手,放在自己有些冰凉的唇上,轻蹭着对方的手背,手背上的肌肤很薄,像上好的丝绸,带着温暖的温度。
“我之前就发现了。”
爱因突然用手压着对方饱满结实的胸膛,微微用力,黑塔·巴士奇则顺着这股力道,节节败退。
最后感觉身后抵上大厅的石桌,脚步停顿。
“嗯?”
爱因黑眸闪烁,带着一股审时的光泽,问道:“你明明是北域土生土长的军雌,为什么说起来情话,比帝国军雌还熟练?”
黑塔·巴士奇先一愣,然后低低的笑了,胸膛传来令耳朵酥麻的震动。
“不是情话。”他凑到爱因的耳朵边,低声道:“是我的真心话。”
“如果雄主喜欢听,我以后可以每天都说。”
爱因:“......”
这老虫子真的挺闷骚的。
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发现,反悔好像来不及了。
酥麻的气流喷洒在耳垂,那片神经最敏感的地方,爱因蹙眉,微微侧头,正好让那只虫顺势吻了下去。
叼住温凉的耳垂,舌尖反复舔舐,传来电流般的酥感,一路顺着耳垂蔓延到脊柱。
爱因闷哼一声,下意识扬起头颅,拉伸修长优美的颈线,滚烫的吻就一路向下,所以他没有看见那双深蓝色的眸子暗了好几度。
直到感觉自己的胸膛也有些凉意,爱因感觉再下去,就要失控了。
所以他立刻咳嗽一声,整理衣领,顺便推开某只虫滚烫的怀抱。
“我们该做正事了。”爱因嗓音微微沙哑。
黑塔·巴士奇嗯了一声,嗓音比爱因还沙哑,尤其是看见自己雄主白皙脖颈上,被吮吸出的红痕,像是白雪落梅,黑色冰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
他拉着爱因的手,就准备上楼。
“等等,你做什么?”爱因不解。
“做正事啊。”黑塔·巴士奇回头道。
那事也是十分重要的事!
对上那双认真的深邃蓝色眸子,爱因微微抚额,第一次觉得自己认定的雌君,某些方面开始越来越失控了。
他修改自己不当的措辞道:“我说,我们该说正事了!”
“说!”
不是做。
对面传来闷闷克制的笑声。
爱因对上那双微微弯起的眸子,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对于,哈里森说的,你是怎么想的?”
爱因还是决定和自己的雌君深入的聊一下。
黑塔·巴士奇靠着石桌,低头沉思,墨蓝色的短发在凛冽深沉的眉眼投下一片阴影,似乎在思考怎么和爱因说。
毕竟某些虫族的问题,雄雌之间的问题,被赤裸的摆在白茫茫的天地下,无所遁形。
黑塔·巴士奇直言道:
“站在他的立场上没有错,但是我不会走他那条路,因为注定会失败。”
“为什么?”爱因问。
黑塔·巴士奇拉着爱因的手,微微握紧道:
“就像雄主说的,摧毁旧的秩序,必须要用新的秩序建立,而这个新的秩序,不是靠着边星,也不是靠某只全部都是雌虫的势力,才能建立的。”
“而且哈里森太过于理想主义,也小看了帝国,就在半个月前帝国的《边星代言虫》计划,已经证明,帝国对于边星早有对策和方案。”
“而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沉浸在自己梦想中的虫注定要失败。”
最后,黑塔·巴士奇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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