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哈里森考虑了一瞬,然后坚定道:
“可最好是一只虫进去,若是超过两只虫,陷入精神暴。乱的军雌只会更加警惕,越警惕军雌的杀意和不安则越强烈,大不了我会收敛所有攻击的意图,只要能接近塔主,就有一成的把握。”
维思眉头狠狠一蹙:
“你这是在用命赌博!”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还没接近塔主,就被杀了呢?”
“我们这次的行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找一只抗揍而且身形灵活的虫子进去,才有一线生机,我是极地冰虫里面血脉变异的极地冰岩虫,我的虫翼最坚韧,防御力也最强,我最适合执行这次的行动......”
维思紧紧盯着那双淡绿色的眸子,最后干脆利落夺走对方手里的黑色盒子,朝门口走去:
“让我进去!”
“让我进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在场的所有虫子,包括刚刚说出这句话维思都身躯僵硬,他的脖子像上了发条的玩偶,慢慢转头,看向右侧走来的一只雄虫。
方才也是那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黑暗中徐徐走出一只白色的身影,仿佛一道光束令这漆黑的地下室瞬间生出希望。
那道身影身形颀长、肩膀平直,腰线清晰,无一处不矜贵,无一处不出挑,而当那张精致优雅的面孔彻底显露之际,无虫再怀疑自己的耳朵。
——爱因·雪莱。
爱因早在黑塔阁楼,通过精神力无意识察觉到地下的情形后,就匆忙赶来。
洁白顺滑的白发,额前被汗水打湿,原本干燥利落的身体也蒙上了一层薄汗,不知是紧张,还是一路奔跑过来的运动量所至。
他微微缓和呼吸,在四只军雌惊愕的目光下,深吸一口气道:
“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放一只雄虫阁下接近一只精神暴。动的军雌,期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维思因为大脑太过惊愕,嘴巴估计没跟上自己的想法,下意识道:“哦,爱因阁下是要去给塔主注射虚拟信息素吗?”
奥古拉嘴角抽搐,淡淡蹦出两字:“煞笔。”
爱因:“......”
瞧不起谁呢,人家是货真价实的信息素!
还虚拟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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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君每日一问:纯爱吗?必须纯爱!
第67章 【他是一名小提琴家】
“爱因阁下, 请问您是认真的吗?”
军师哈里森最先反应过来,但他并没有那么迫不及待的将爱因送进去,反而开始说明眼下的情况:
“塔主是S级的军雌, 本就实力强悍,A级以下的雄虫信息素很难安抚他, 况且......塔主如今已经开始虫化,很难保证他是否还持有理智。”
“事实上, 塔主的情况很复杂, 百年来从未接受过任何精神力的疏导,也从未被雄虫标记过,所以他这一次的精神力躁动不是精神游丝的疏导就能解决。”
“想要顺利安抚,就必须要有身体接触,不一定要深度标记,但是临时标记是必须的。”
“而如果放您进去......”
军师哈里森独停顿片刻,面容严肃道:
“大概率会死!”
爱因脚步没停, 继续朝前走去。
耳边是几道紧张的呼吸声,他们似乎都在等自己的回答, 厚重高大的石门里, 传来沉重的冲撞声,足以窥见里面的虫子此刻有多痛苦。
而这份痛苦也和自己有关,
虽然黑塔·巴士奇的虫化非一日之冰,但在这片冰川被火药炸开之前, 爱因起码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
爱因过去从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标记一只距离帝国远隔千个光年的北域虫子,还是北域的暴君?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他是自己离家出走,到访北域的, 却被这只虫子阴差阳错给救了,对方以保护自己的名义囚困自己,可最后无数次救自己于生死的也是他。
这一次,又是为了救自己,黑塔·巴士奇才会被自己的精神力所伤。
也许没有自己,这只孤强的虫子也会有精神暴动、虫化的一天,可是现在命运的支流,因为爱因的到来,让这一天来得早一些。
事实就是,黑塔·巴士奇总有一天会精神失控,而这一天是因为自己才来临的,所以爱因心里过不去这一关。
如果他看不见,听不见,自然可以视若无睹,可当站在这扇漆黑沉重的铁门前,听到里面宛如野兽般嘶吼痛苦的声响。
爱因同样也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回答:
他不想黑塔·巴士奇虫化,
他不想那双幽邃深沉的蓝眸变得麻木空洞,
他不想那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再也无法呼唤自己名字。
现在想想,其实黑塔·巴士奇也不是那么得令自己讨厌,起码自己的名字被对方一念,还是挺好听的。
还想再听一次。
爱因抬眸,他听见自己堪称冷静的声音道:
“开门,我会救他。”
就像他救我一样。
站在这扇足有十米高的石门前,显得爱因的身形是那么得渺小,里面则是一片未知的世界,起码在石门打开之前,里面的情况都不得而知。
黑塔·巴士奇是否已经虫化?
是否彻底丧失理智?
要是自己安抚不了对方怎么办?
但当听到里面一声声压抑的嘶吼和痛苦的闷哼,还有足以震动地面的撞击声,爱因很确定自己的意志,所有的顾虑都可以排到后面,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进去。
“开门!”
爱因冷冷催促一声。
这道声音裹挟着精神力的威压,叫距离门口开关最近的维思本能按照雄虫的意志,伸手打开开关。
‘咔哒’一声。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仅供爱因通过的缝隙。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拂出来,带着一股冰冷潮湿的气息,还有细微的血腥味道。
身后是四道目送爱因缓缓走进石门的目光。
当爱因的身影彻底融于黑暗之际,门外的四只军雌皆单膝跪地,双手抚肩。
这群目无帝国,不尊律法,甚至不敬雄虫的北域军雌,此刻纷纷心甘情愿地低下了自己的头颅,送上属于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和礼节。
身后的石门打开又关闭,当爱因彻底进入里面的时候,原本以为会迎来某只虫化的虫子的攻击,却没料到里面一片死寂和安静。
静得只能听到属于自己的心跳。
“黑塔·巴士奇?”
爱因轻声呼唤,但没有虫回应,他闭上眼睛,用精神力辐射整个石室。
这才发现里面比自己想象的要宽敞的多,漆黑高大的石墙,一片片石砖堆叠出这栋地下石屋,里面空旷的不像话,什么家具物件都没有。
正对着石门前,倒是有一张十几米宽敞类似榻榻米的台子,白色接近昏黄的纱幔从墙顶垂落,微微起伏飘动,纱幔掩映中。
石台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面,散发着濛濛光晕,清透幽静,像是月色下的海面。
而在冰面上还有几滴温热滚烫的鲜红液体,像是新鲜的血迹。
石台的角落,镶嵌着长长粗如臂膀的铁链,像是用来捆缚着什么野蛮的野兽,上面还残留着深色的血迹还有零星的碎肉。
只用一眼,爱因可以立刻肯定,每一次、无数次,当精神躁动无虫抚慰的时候,那只孤强却绝不示弱的虫子,都是在这里用铁链困住自己的四肢,度过一次又一次的精神躁动,直至平息。
周而复始,直到死亡,就像一场以死亡为终点的循环。
爱因眸光一凝,立刻迈步朝中央的石台快速走去,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冷风,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后背传来,爱因立刻避开,却还是被划破了手臂。
漆黑中带着冰蓝色翼纱的虫翼在眼前划过。
爱因瞳孔一缩,不等他说话唤醒黑塔·巴士奇的理智,脖颈就被一只滚烫坚硬的虫爪掐住,阻断了他呼吸的来源。
“黑塔·巴士奇......”
“你看清楚我是谁......”
爱因整个身体被提起来,双脚离地,像离开海岸的鱼儿不停扑腾,这还是第一次他从那双深沉但永远会用温和眼眸看向自己的蓝眸里,窥见了毫无情感的冰冷和残忍。
就像黑暗里闪烁冷芒和猎杀的冰原狼。
只有狩猎的冰冷和残忍,等着咬破猎物柔软的脖颈。
爱因的双手握住掐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手背已经开始虫化,摸起来是冰冷瘆人的坚硬虫甲,带着冰冷的锐利。
划破胳膊的手臂上,开始渗出新鲜温热的血液,染红大片臂膀,夹杂着甜腻丝绒味道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的飘出,目标明确的包裹住面前的军雌。
那双冰冷亮起竖瞳的蓝眸一缩,几乎缩小成针尖般的大小,一股刺痛从躁动的脑海里传来,叫那只用力的虫爪一松,重重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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