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你们像土匪一样,已经不再甘心每年获取定额的矿石资源,想彻底攫取源头矿石吧,一分钱不给就想白嫖啊?”
“也不看看你们的嘴脸,若真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不如你们全都脱光站在大街上,看有没有尊贵的雄虫阁下赏脸宠幸你们啊?”
帝国外交部的官员本就冻得发紫的脸庞,此刻黑如锅底,纷纷破防:
“粗鄙!”
“恶心!”
“无礼!”
“嗤......”
黑塔的虫子一只比一只说话能令你呕血,不知谁默默飘了一句:
“帝国的军雌就是装模做样,暗地里饥渴得不要不要,面子上还非得装出清高的样子,怪不得帝国的雄虫这么喜欢鞭笞作弄你们。”
此话如同火星入油锅,点燃一片硝烟。
泾渭分明的两拨虫蠢蠢欲动。
“谁!”
“谁说出这么歹毒的话!”
“你们戏弄我们还可以忍,谁准你们提及雄虫阁下的!你们也配!”
“什么鞭笞!打是亲骂是爱!”
“这种鸟不拉屎的北域你们才见过几只雄虫!”
眼看着两拨虫就要厮杀在一起,在一片火星四射的气氛里,一道声音扬起:
“矿石没有丢!”
“一颗都没有丢!”
此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叫所有虫失去的理智回笼。
黑塔军师哈里森的目光审视,从一只只虫子表情各异的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一张冰冷的面孔上。
那张脸白皙的似冰,一双白眸不含任何情绪,甚至在这具冰冷身躯里,都窥不见灵魂这种东西,死寂一片。
“我想雪莱谈判长,是最清楚不过的吧?”
厄敏多·雪莱积雪的睫毛微动,抬起一双冷白的眸子,像冰冷的霜、浓厚的雾,他不动声色反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攀污帝国官员。”
对呀,
这句话来的莫名其妙。
关于红眼是源头矿被袭击的事情,在场的帝国虫都是才得知的消息,除了黑塔的虫子和主谋袭击的不怀好意的罪犯虫……
怎么会有第三者知情!?
可在场的虫子虽然性格各异,但就是没有一只蠢的。
这句话里面的暗示都要怼在每一只帝国虫的脸上了。
而这份暗示,在哈里森接下来的话中,越发被佐证:
“关于红眼睛源矿被不明虫攻击的事情,我需要为各位解释一下,非是我们守卫不力,事实上源矿作为生产矿石的母矿,意义重大,黑塔每时每刻都有不超过百只虫驻守,每天三班倒,守卫在每一条联通矿石的路径。”
“可就在谈判前夕,厄敏多谈判长强烈要求我们提供源矿的源石。”
“而在我们的虫去搬运矿石的过程中被不明虫袭击,这些虫绝对不是北域杂牌组织的杂牌虫,而是一群经过正规训练,令行禁止的军雌!”
“就像......”
哈里森语气清冷,不急不徐,却慢悠悠道:
“某些边军的特殊小队一样!”
特殊小队?
还某些?
你直接说就是他们身后的白银边军特殊小队得了!
帝国的外交虫彼此交换视线,他们思路猛地一惊,目光如同生绣的发条,缓慢移动,落在虫数明显比昨日要少了几只的特殊小队身上。
一个不可思议又理所应当的念头在心里大响:
厄敏多·雪莱居然派虫袭击红眼睛矿石!?
还是在谈判前夕!
怪不得你丫被雪淋这么久都不带动弹的!
搁这儿守株待兔玩儿呢?
关键是你兔子也没逮到啊,还落下一个把柄!
厄敏多·雪莱只问:“证据呢?”
外交部这边的虫敬意油然而起,这份淡定、这份脸皮,学到了。
军师哈里森缓慢摇头,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森然的事实:
“那些袭击的虫子见形势不妙,又被我们围堵,抵挡不力之下......战死!”
呼啸的风雪,仿佛停滞一瞬。
帝国这边的虫子脸色难看至极,哪怕他们心里承受能力再强,可细微的情绪还是泄露几分,除了一只虫子。
对此厄敏多·雪莱的情绪毫无变化:
“真是可惜,若是有一只活口,我们也能知道究竟是哪拨势力的虫子觊觎源矿,正好我们也在,为了帝国的合作顺利长久,可以帮黑塔铲除异端。”
厄敏多·雪莱脚步挪动,抖落一身风雪,抬眸道:
“既然源矿无事,那我们就步入正题吧。”
“现在可以开始谈判了吗?”
军师哈里森抬手微微示意,侧身露出入口,
“当然,塔主早已恭候许久。”
“哦,对了。”
军师哈里森突然出声,让一群迫不及待进入屋子的外交部官员浑身一僵,生怕对方又来一句哪儿哪儿被袭击了。
谁料是令他们更破防的一句话:
“我们塔主是准时到达的,毕竟是谈判,基本的时间肯定会遵守。”
所有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外交部官员:
#又是破防的一天#
这两只谈判头头,一只不动声色瞒着同僚搞背后偷袭,一只就坐在室内看着楼下的他们瑟瑟发抖?
够了!
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以后他们不来了还不行吗?
玩儿呢!
‘嘟嘟’两声。
手腕上的光脑传来震动,厄敏多·雪莱微微垂眸,看向屏幕上传来的消息:
[已经确认,爱因阁下不在黑塔内部!]
没错,
这才是厄敏多·雪莱的真正目的。
当对方以为看透自己的目的后,才发现背后还藏着真正的目的。
他先提出要看近年新产的红眼睛矿石,让黑塔调拨一对虫去取,再派虫跟随偷袭,看似是想探寻源矿地点,实则是令黑塔总部防卫空虚,也看看黑塔·巴士奇的反应。
然后,再让一颗钉子插入黑塔,暗中找寻他真正的目标......
爱因·雪莱。
“不在黑塔......”
厄敏多·雪莱在走入门口的前一秒,他微微抬眸,透过一片白雪隔空看向一处紧闭的石窗,眸光微眯。
“那就在这里了。”
而在昏黄的石窗缝隙内部,一双漆黑剔透的眸子,冷冷透过缝隙,看向下方。
当爱因看到那只再熟悉也最陌生的虫时,他浑身紧绷,像拉满的弓弦,一向冰冷好看的黑眸爆发出不可置信,还有无边的怒火。
“居然真的来了......”
圆润好看的指尖瞬间落在石壁上,指节颤抖,泛白,恨不得扣碎石壁。
“可为什么那一天你迟迟不来?”
从帝国到北极星,足足跨越了数个光年的距离,用最先进最迅速的星舰,穿梭虫洞,也要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
可从帝国的分属研究院到林无音的病房,不过二十公里,市内交通最慢的飞行器也不过十分钟!
那十分钟,是爱因此生最痛苦的十分钟,也是他第一次绝望的瞬间。
“厄敏多·雪莱......”
爱因咬牙切齿、甚至大逆不道般念出这几个字,眼眶泛红,一根根红血丝从眼球炸开,水雾弥漫。
平日里保养爱惜到极致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指缝渗出鲜红的血线。
可他像感受不到一样,血线流淌汇聚,一滴滴低落在漆黑的石砖缝隙,成为石缝新鲜的养料。
“无法原谅,”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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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行啦,我需要有小可爱鼓励我
第63章 【他是一名小提琴家】
这场迟到十五分钟的谈判, 在虫神新历166年8月1日10:15:34,千仞绝壁的废弃驻扎石屋的三楼,正式开始。
一张接近于漆黑的长桌两端, 落着十几张崭新的靠背椅,每一张椅子都洁净白皙的过分, 和这张无论如何清洗都洗不尽尘埃和血污的桌子对比,黑白分明。
而当帝国所有官员虫, 还有黑塔的黑乌鸦们一窝涌挤进第三层最大的空旷会议室后, 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对门坐在中央的一只军雌——
黑塔·巴士奇。
北域的暴君、此地的实权者、一切资源的分配者、食物链顶端的狩猎者......
无论用什么名词来形容都不过分,但当所有虫看见那双宛如夜色下大海般的深邃眼眸,就像深不见底的深渊,皆是心头一凛。
就连奇哈尔早就打好腹稿的斥责之语,都堵在喉咙里,被那双深不见底、深不可测的眼眸逼退。
“诸位、请坐吧。”
而在各位帝国官员表情各异的时候,黑塔·巴士奇只闲闲靠在椅背, 抬起右手示意,轻飘飘一句话叫所有虫下意识按照他的吩咐落座。
就在众虫依次序落座的时候, 只见黑塔·巴士奇看见一只虫, 终于舍得挪动他的姿势,缓缓起身,伸出右手朝向一只虫,这是一个问好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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