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的风轻柔抚过脸颊,柔软的青草轻扫耳侧, 黑发青年浓密的睫毛微动。
温如歌数年的习武生涯,早就练就了一番灵敏的五感, 他耳尖微动,猛地惊醒, 赤身裸体从柔软的草地上支撑起胳膊, 看向偷偷摸摸穿裤子的某个人,或者说是虫子。
“你在做什么?”
他嗓音带着剑客的冷,略微沙哑,这是一夜缱绻的后遗症。
他看着身材不输于自己的银发青年,在月色下莹白的躯体一僵,像干坏事被发现心虚的孩子。
对方动作快速,动作一丝不苟将衣服一件件套在身上, 包裹住那幅优越精悍,昨夜又格外痴缠的身子, 又恢复成他们第一次见面冷若冰霜的样子。
罗曼·西西弗快速将手里褶皱破损的衣物, 胡乱套在身上,然后慢吞吞朝后面看去,目光触及到这只奇怪雄虫的脸上,面颊通红, 耳尖烫的要命。
这只外表奇怪, 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雄虫阁下,黑发黑眸,面容清俊又凛冽,尤其是一双夜色的眸子, 黑的纯粹,仿佛是无边宇宙的尽头,一眼就能将全副心神吸进去。
这样的雄虫阁下,若在帝国,不可能岌岌无名。
可是罗曼·西西弗从未见过对方,说明对方应该不是帝国贵族,甚至不是边星贵族,可能是流浪在外,被掳掠的雄虫。
可不论这只雄虫阁下的身份地位如何,罗曼·西西弗都不能否认,自己在偶然的发情期强迫了对方的事实。
虽然对方在交。配的过程中,有着出乎意料且强悍至极的表现......
“我,我......”罗曼·西西弗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面对眼下的情况。
温如歌看着这个银发紫眸,显然和自己不是一个人种的‘男人’,顿时了然。
这就是那什么呗,在他原来的世界,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
渣男!
脱下裤子亲亲,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对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明显不想和自己有什么固定长远的关系,总的概括,他们之间就是一夜情!
得了,人家不乐意自己也别上赶着。
他收拢了自己多余的情绪,也压下心间破土的悸动,再度恢复成冰冷的心脏。
虽然自己也不用对方负责,某种意义上,反而是自己心底对对方多了一份责任。
而秉持着这份责任,温如歌将额前的碎发随意撩起,露出肆意凛冽、五官英挺的眉眼,嗓音暗哑,随口问道:
“你要走啊?”
“去哪儿?”
银发的漂亮青年似乎很纠结,下意识开口道:
“我......我家里有急事,需要快速回去处理。”
呵呵......温如歌差点笑了。
这借口还能再走心点吗?
你家里有急事还一脸急色的拉着我滚草地?
还滚了整整一天一夜?
谁家的急事这么急啊?
就是奔丧也过了时间吧?
虽然我最近确实很寂寞,很孤独,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可要不是你一直说什么‘帮帮我帮帮我’,一脸中了重度春。药的样子。
他可不是什么随便的男人。
他家教很严格的,一般的美色动摇不了自己,嗯,一般。
好吧......
温如歌一只手捂住额头,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也有错误,不能一直谴责别人,所以他叹了一口气,认真道: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
罗曼·西西弗心底一惊,反应有些过度,但拒绝的很快。
“我家里情况有些复杂……”
他家里本来最近就在给他联姻,还是久居边星,势力复杂的夏塔家族,若是被自己的雌父知道了这只雄虫的存在,对方就危险了。
罗曼·西西弗了解自己的雌父,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嫁给一只没有背景,精神力也不高,毫无家族裨益的雄虫,为了家族,对方的手段,绝对会令这只雄虫陷入危险。
所以,还是自己先回家,解决一切,再来接......
他的雄主回去。
罗曼·西西弗羞涩不语,他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只雄虫的名字,却在心底念了一声雄主。
“请问......我可以知道您的名讳吗?”
他语气很轻,眼神飘忽,都不敢看这只过于英俊,令他腿软的雄虫。
真是奇怪了,明明这只雄虫也没有释放信息素,精神力更是微不可察,可自己昨夜的生殖腔偏偏为对方大开,甚至还畅通无阻。
“我叫温如歌。”后者眉眼轻挑,语气利落干脆道:“你呢?”
“我叫罗曼·西西弗,叫我罗曼就好。”
真是奇妙的现象,明明身体都亲密交流过的彼此,此刻才开始正式的自我介绍。
“罗曼......”温如歌支着下巴,毫不掩饰地赞美道:“很好听的名字。”
罗曼·西西弗余光瞥了一眼上半身赤裸的雄虫,对方的身材他昨夜就体验过一整晚了,健美又流畅,还隐隐透露着爆发的力道,和以往认知的脆皮雄虫完全不一样。
甚至身躯上还有陈年的伤口,一只雄虫在外求生,一定吃过很多苦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再受伤了。
罗曼·西西弗握拳,心底暗暗发誓。
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如歌,”
罗曼·西西弗突然变了态度,甚至连称呼都变了,紫眸中多了些什么,指尖扣着手心,迟疑道:
“能等我几天吗?”
“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回来找你。”
温如歌一愣,原本他都做好一夜情的准备了,也做好从此一拍两散的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这人还要回来找自己?
这倒是令他有些惊讶。
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
就在温如歌思索的时候,短短几秒,对于罗曼·西西弗却度日如年,心脏蹦蹦地跳。
某种意义上,其实罗曼·西西弗才是更不安的那个,因为在他的视角里,雄虫才是拔X无情的‘渣男’。
对于自己而言难忘的夜晚,可对于能拥有许多雌虫的雄虫而言,也许他们并不在乎这许多雌虫中的一个,况且还是一只一上来就粗鲁下贱,自荐枕席的雌虫。
真是......放荡极了。
就在他的心脏逐渐下沉,沉没到到漆黑的深海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一如划破夜色的流星,点亮他漆黑的世界。
温如歌没那么多七拐八拐的心思,他只是咧嘴一笑,风随心动,回道:
“好啊!”
罗曼·西西弗一愣,这两个字在耳边炸开,几乎让他有些耳鸣,他立刻抬眸,就撞进一双夜色的眼眸。
“您,您答应了?”
对方答应做自己的雄主了!?
温如歌嗯了一声,他一向心念所动,知行合一,想答应就答应喽,黑眸闪烁着细碎的笑意,就像烟花绽放的夜空,令唯一的观众目眩神迷。
“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男人突然倾身靠近,放大倍的俊脸撞进一双骤缩的紫眸里,温如歌伸手轻轻敲击了一下愣神的罗曼·西西弗的脑袋,就像在敲开一个板栗。
发出清脆的声响。
后者立刻耳尖通红,咕嘟咽下了一口唾沫。
昨夜因为发。情期,意识也有些模糊,其实都没怎么端详过雄虫,可这一次罗曼·西西弗依旧心跳鼓动,却没有避开目光,反而仔细地去描摹雄虫的面孔。
对方的黑眸很黑,像一颗黑色的玻璃珠子,微微有情绪变化的时候,会闪烁光泽不一的闪烁,像夜空下无数颗明暗度不一的星星,怎么看也看不厌。
眉眼英挺又流畅,长眉入鬓,五官棱角分明,像是转折分明的利刃,流畅又不乏锋芒,嘴角总是带着洒脱不羁的笑,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打败摧折他的。
“我好看吗?”
“好看。”
发呆的罗曼·西西弗下意识道,后知后觉,立刻炸了,脑浆都烧成了一团,连忙给自己找补道:
“不,不是......”
“不好看?”温如歌又笑了。
“不,不是好看,不,不是不好看,我不是那个意思......”罗曼·西西弗语无伦次。
后者立刻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这个眉眼冰冷,其实特别爱脸红,一逗就能哭出来的罗曼·西西弗,温如歌其实一点也不心虚,甚至生出了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好了,我逗你玩的,”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大手揉了揉银色杂乱的头发。
温如歌突然从自己的发尾解下一个红色的发绳,递给对方,“你的头发有些乱了,可以用这个绑着。”
罗曼·西西弗接这个红色发绳,紧紧攥着,心底萌生出他此生最大的勇气,许是觉得这只雄虫是独一无二的,不会拒绝自己。
也是一场和自己的赌博。
“你能帮我系上吗?”
温如歌静静看着紧张到睫毛扑闪个不停的罗曼·西西弗,轻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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