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行各业,各大势力的虫汇聚一处, 都为了这场十年前乃至十年后的雄虫绑架案。


    甚至在一处显眼的角落, 有一个巨大的面板和横幅,一只只虫子举着的广告牌上赫然是黑发黑眸雄虫战斗的身姿,甚至有AI的精美图片,有垂眸悲伤的,有战意凛冽的,有安静祥和的氛围图。


    而广告牌上的雄虫赫然就是酷可。


    牌子上搭配有横幅标语,有战意满满的:


    “酷可酷可, 少年心气,剑锋凌厉, 战无不胜!”


    有文艺伤感的:


    “你不认识我, 但我举起你的灯牌,你就知道我是为你而来,酷可你就是最值得的千万分之一。”


    这一点不是巧合,雄雌比例正好是1:10000。


    有杀气腾腾的:


    “还雄虫正义, 胆敢冒犯雄虫阁下的虫子三刀六洞!”


    一艘外形低调、舰身洁白的星舰, 穿梭过一片纷乱的云层。


    酷可透过玻璃舷窗朝下望去,只能看见一些密密麻麻的虫子,花花绿绿的颜色,还好看不清那些为他应援的广告牌, 否则只怕要脚趾扣地,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去。


    距离审判开始倒计时:2:39。


    “不用担心,最近的情况我都有所了解,菲尼克斯十年隐忍,非一日之功。”


    罗曼·西西弗走到酷可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而且还有雌父,今日的审判,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酷可抬眸看去,黑眸却无明显的喜悦,他沉思片刻道:“可是雌父,若一切真相大白,那夏塔家族定会落罪,所有夏塔家族的虫都脱不了干系。”


    甚至会牵连到夏塔家族如今联姻的西西弗家族。


    后面的话不用说,罗曼·西西弗如此敏锐的虫自然能猜到,他了然道:“你在担心荷风·夏塔。”


    “为什么?”罗曼·西西弗不解道:“他明明多次想要杀你。”


    酷可摇头失笑道:“应该说他多次想要杀我却都放弃了,而且这段时间也算和他相处过几天,是个面冷心软的虫,只是心中有刺,在自我折磨罢了。”


    酷可见到罗曼·西西弗沉默,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雌父,那天若非我阻拦,你真的会杀了荷风·夏塔吗?”


    “会。”罗曼·西西弗毫不犹豫,紫眸一片冰冷和坚定。


    酷可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宇宙就是如此宏大,事事也是如此复杂,他其实有很多疑问想要问,有很多事情想要探究,可是看着罗曼·西西弗幽邃、略显沧桑的紫眸后,突然不敢问了。


    可是罗曼·西西弗若是连酷可这点浅显的心思都看不明白,那他这个十几年的边星商贸协会会长也白做了,他脚步旋转,看着酷可的眼睛,轻松道:


    “你想问我荷风·夏塔的雄父是不是我杀的?”


    酷可抿唇,无法摇头,却也无法点头。


    “是也不是。”罗曼·西西弗自问自答说。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想杀了那只病虫子,”罗曼·西西弗停顿片刻,略显惋惜道:“很可惜,他是自杀。”


    而罗曼·西西弗只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罢了,在这个选择上,他特别尊重对方的选择。


    而这一幕恰好被7岁的荷风·夏塔所见,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和大人不同,既单纯又愚蠢。


    从某种意义上,罗曼·西西弗确实是见死不救,说他杀了费福·夏塔也对。


    对于费福·夏塔而言,死亡才是解脱。


    “其实费福·夏塔也算是夏塔家族那群掌权虫的被害者,身为一只等级偏高,偏偏身体病弱、无法自保的雄虫,想也知道只能成为家族的牺牲品和被操控的对象。”


    罗曼·西西弗眸光微眯,许是想到了过去的旧怨和黑暗,浑身萦绕着一股冰冷诡谲的氛围,他在说霍风·夏塔,又像在说自己。


    “甚至就连他自身,或许都是从头至尾的......”实验虫。


    罗曼·西西弗狠狠闭眼,一只手深深扣在腹部,陷入进去,仿佛恨不得刺穿身体。


    十八年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腹部被虫用手术刀无情地剖开,自身都不再是具备灵魂的生物,只是一个没有尊严的物品,被虫随意切割和手术的对象,雄虫的白子被仪器导入他的生殖腔,种入孕囊。


    荷风·夏塔这只虫,就是这么来的。


    没有虫问过他的意愿,就这样成为了一只怀蛋机器,而他怀的那颗蛋,则象征着两个家族稳固的联姻果实。


    “雌父......”酷可轻声呼唤。


    他能感受对方身上萦绕着巨大的痛苦,二次据觉醒过后,他的精神力总是很敏锐,能察觉到自己想注意且无意注意的事情,譬如一只虫的情绪,还有他的感情,是正面的,负面的,愉悦的,痛苦的......


    “会长,我们到了。”


    恰好,星舰落地,舰身传来震动声。


    考斯林·西西弗走到他们身后,距离三米后停步,脊背挺直,微微低头道。


    “我们先走吧,以后有机会雌父会告诉你一切的。”罗曼·西西弗平缓呼吸,再次睁开眼睛,眼底一片精明的冷静,他拍了拍酷可的肩膀,朝星舰外走去。


    星舰外,


    手持相机的各大媒体记者和自媒体虫团团围住他们,尤其是当酷可显眼的黑发,和高挑颀长的身姿出现的刹那,所有虫都晃眼了一瞬,心脏狂跳。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雄虫啊,堪称虫神般的造物。


    第一只反应过来的虫则恨不得用自己的相机怼上酷可的脸,在一团杂乱中用嘶吼的分贝吼道:


    “虫神啊!酷可阁下,您真的被白银边军安全救出了,虫神在上,好在你毫发无伤,请问您对星网上那些关注您的虫,有什么话说吗?”


    有虫不甘示弱,也怼上来,好在立刻有一群黑衣高大的军雌挡住蜂拥而至的虫。


    “酷可阁下!请问您亲临审判,是想要见证菲尼克斯,那只罪大恶极的虫的下场吗?”


    “是啊,简直是泯灭虫性!”有虫愤慨道:“让雄虫去战斗什么的,简直罪大恶极!判处死刑都是便宜那只虫!”


    “酷可阁下,请说句话吧!”


    在场的虫七嘴八舌,堪称菜市口也不为过,而酷可长身而立,背负长剑,黑发下面孔沉静,黑眸平静又锐利,和那些吵的面红耳赤的虫,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


    只见他微微抬手,原本七嘴八舌的虫顿时安静下来,翘首以待这只突然爆火边星的雄虫会说出什么话来。


    “我是......”雄虫的嗓音清冽如冰,让火热焦躁的现场瞬间冷静下来。


    酷可一一掠过所有镜头,清晰道:“自愿参加北托风大斗场的战斗,从未受到过任何胁迫,所以逼迫雄虫战斗的罪名也不存在。”


    现场莫名死寂片刻,然后哗然一片。


    “那绑架呢!”边星报社的虫大声问道。


    “我愿意在此郑重说明,绑架我以及其余5只雄虫的其实有两批虫,事实上若非菲尼克斯劫掠那只星舰,我觉得我们那批雄虫的下场只会更加危险。”


    有虫愕然道:“您的意思是说菲尼克斯,某种意义上,还救了雄虫的意思吗?”


    “也可以这么理解。”酷可点头道。


    “可是他十年前私通星盗,劫掠雄虫,犯下血翼雄虫惨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啊!”


    说这话的雌虫一脸震惊,想来若非说话的虫是酷可,他们早就举起手中沉甸甸的相机砸过去了。


    呸!说什么屁话!敢和帝国审判所叫板!


    “他没有。”酷可眸光一凝,看向说话的虫,黑眸坦诚又清澈,几乎让虫不会质疑他说的话。


    “十年前,菲尼克斯没有,十年后,菲尼克斯也没有。”


    “可,可确实有雄虫死了啊!”虫群中弱弱传来一道声音。


    先不说马凯林·诺顿,帝国十八亲王的雄子如今成了病床上的废虫。


    就说考特尼·布莱登,这只出生没落中等家族的雄虫,虽然比不得帝国贵族雄虫金贵,等级也不高,但是对于边星而言,区区考特尼·布莱登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啊,可是菲尼克斯说打死就打死了。


    “具体的经过,请大家随时关注审判,不要随意臆测,可我代表我个虫立场的言论早已表明,我相信菲尼克斯无罪。”


    说完这句话后,酷可在周围军雌的保护下,朝审判所里面走去。


    外界关于他的言语则是吵成了一团乱,还有他的那段发言,此刻也被上传至星网,点击率在持续攀升,但是这些都不是酷可该关心的。


    “真是一段非常精彩的发言。”


    酷可在几只军雌的保护下,刚进入审判所侧门,前方就传来一道清脆的鼓掌声。


    早先一步在审判所侧门等候的桂兰·夏塔,一身白色古典繁复的长袍,金发曳地,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看向对面一身黑衣落拓的酷可,眉眼微微扬起来。


    “酷可阁下,初次见面,但我对你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可能是因为如今的边星星网上,到处都是你的信息和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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