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之余,又涌上一阵惋惜。


    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好的两个人……


    任务完成...


    明岁喜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开。


    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气氛。


    "陛下!娘娘!"


    赵德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颤抖。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的,脸上满是哀愁,嘴唇哆嗦着,像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后娘娘她……她……快不行了!"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成了冰。


    君樾脸上的笑容像被人一把抹掉。


    明岁安下意识地抓紧了君樾的胳膊。


    君樾没有犹豫,转身往外走。


    明岁安跟着迈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走。"明岁喜说,声音利落,"一起。"


    三个人一路疾行,宫人们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裙摆和袍角被脚步带得猎猎作响。


    明岁安走在姐姐旁边,手不自觉地伸了过去,抓住了明岁喜的袖角。


    明岁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甩开,反而把袖子往他那边送了送。


    自从知道这是自己亲姐姐之后,明岁安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了,有事没事就要跟在姐姐后面,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慈宁宫内殿。


    帷幔低垂,熏香的味道浓得有些呛人。


    太后躺在床榻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枯瘦的手露在被褥外面。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极细的线牵着她的命,随时都会断。


    君樾站在门口,脚步像钉在了门槛上。


    明岁安跟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太后那只枯瘦的手忽然动了一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她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轻得像一片快要碎的树叶。


    "樾……儿……"


    "我……错了……"


    君樾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明岁安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力道很轻,带着一种无声的鼓励。


    君樾这才迈出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床前,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太后那只枯瘦的手。


    明岁安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明岁喜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太后还在不断重复:


    “樾儿....樾儿...”


    “哀家...错了...”


    君樾声音比他想象中更平稳,叹口气开口:"儿臣从来没有怪过你。"


    太后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您好好休息吧。"君樾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快要睡着的人。


    太后那只枯瘦的手在他掌心里微蜷了下。


    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沿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慢慢往下淌,最后消失在头发里。


    她的嘴唇又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根牵着命的线,断了。


    太后的手在君樾掌心里慢慢松开了,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背了一辈子的重担。


    君樾握着那只手,感受着掌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变凉。


    明岁安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君樾的肩膀上。


    君樾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他握着太后那只已经凉透了的手,坐了很久。


    殿外传来宫人压抑的哭声,秋风卷着桂花的甜香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把这屋里沉沉的衰败味冲淡了一点。


    明岁安的手搭在君樾肩头。


    掌心温热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去。


    君樾松开了太后的手,轻轻地把它放回被褥里,盖好。


    他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明岁安。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空的,像一口被淘干了的井。


    明岁安迎上他的目光,伸出手。


    把他的手握住。


    君樾的手指冰凉。


    明岁安用力握紧,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君樾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但试了一下,没成功。


    第318章 你们是谁?这是哪?


    两人走出内殿。


    在慈宁宫的院子里站定。


    院子里站满了宫人,乌泱泱的一大片,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秋风卷着桂花的残香从廊下穿过来,明明是甜的,此刻却像是掺了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内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宫人们在料理后事。


    他们动作熟练:铺白布、移帷幔、熄熏香......


    丧钟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沉甸甸的钟声荡开,传遍整座皇城。


    明岁安感觉到君樾的手在他掌心里颤了下。


    他侧过头去看君樾,轮廓分明,眉骨高挺,但整个人都被忧伤包裹。


    明岁安没说话,现在说什么都觉得无力。


    他现在能做只有把那只冰凉的手攥紧些。


    君樾偏过头来看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伸出手臂,把明岁安拢进了怀里。


    明岁安把手环过他的腰。


    君樾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收紧,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温度全部吸进去,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彻底冻僵。


    桂花在风里落了一地,金色的细碎的花瓣铺在青砖地面上,被宫人来来往往的脚步踩得稀碎。


    明岁喜站在廊下,靠着廊柱听着系统汇报,明岁安从一开始在吏部侍郎府上。


    一步步走到现在....


    【当时他选秀的时候你别说,给本统都吓一跳...】


    【你敢想他全凭直觉真的将勤政殿的墨案查出来了,要知道按照原本剧情,这场应该是君湛反叛后,自己爆出来的,只是当时君樾的身子已经完全垮掉了,本统当时就觉得你弟弟绝对不是一般人】


    【紧接着就是赏花宴、两人冷战、又和好....】


    【你不知道吧,你俩虽然相隔万里,但都想到了火药,不过你是杀敌,你弟弟却是放烟花,也是烟花结束,他迎来了第一次生命危险....】


    【度过去后,两人彻底表明心意....】


    【之后他们一起去了避暑山庄,也是在那,皇上这才得知你弟弟是男儿身...】


    【....然后就是伊莱拉出现、君湛布局、明岁安受难......】


    【......直到前段时间君湛问斩,这一切才落下帷幕】


    明岁喜听着听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好疼!


    好心疼!


    那个平日里就算难受也要逗她笑的傻弟弟,一个人来到吃人的后宅,然后进宫!躲过重重危险。


    该有多害怕!


    明岁安似有心灵感应般,看过来。


    她赶紧转过身,赶紧擦了擦脸上泪水。


    “姐姐!”


    明岁安松开君樾,朝着明岁喜过来。


    看着她哭。


    自己也先红了眼眶,嗓音立刻带上哽咽,小心翼翼的问:“姐姐...怎么了?”


    明岁喜想压下心中翻涌情绪,安抚他说没事,但话刚到嘴边,就被无尽的心疼再次淹没。


    转身。


    摆手。


    话却梗在嗓子中间,怎么也出不了声。


    “姐姐.....”


    明岁安眼眶泪跟着落下。


    【啊啊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没人理会系统。


    系统也不恼。


    从刚才给明岁喜讲述明岁安一路过来的历程,也让系统重新看待明岁安。


    他虽然平时喜欢威胁系统、但总得来说是个好宿主。


    算了算了。


    【本统犯了那么多错,接下来,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了】


    两人还沉浸在悲伤中!


    霎时————


    明岁安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


    震得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了一步。


    不远处的君樾赶紧上前扶住他:"安安?你怎么了?"


    明岁安说不出话,耳鸣声像是要把他的脑子撕裂开来。


    明岁喜也扶着廊柱,脸色同样不好看。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是在同时经历同一场地震。


    耳鸣大概持续了十几秒,最后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明岁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朵里还是嗡嗡的余响,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他抬起头看向姐姐,明岁喜也正朝他看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刚才……"明岁安的声音有些发哑,"怎么回事?"


    君樾握着他的手臂,眉头拧得死紧:"传太医——"


    "不用。"


    明岁安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现在好了。"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明岁喜,明岁喜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两个人都没想明白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耳鸣是怎么回事。


    但还没来得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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