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娜没有退缩,看向主位上的明岁安:“我可以解安嫔娘娘身上的巫术。”
君樾在明岁安的手背上停了一瞬,和明岁安交换了个眼神,这才开口:
“你在拿这个要挟朕?”
“不是要挟。”伊拉娜赶紧摇了摇头,重新组织语言:“是交换,我要去京城,安嫔娘娘要解巫术,我们各取所需。”
君樾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你要去京城做什么?”
伊拉娜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君樾已经抢在她前面把路堵死了:“如果你要说为了更方便找姐姐,那就不用说了。”
伊拉娜垂下了眼睛。
沉默。
心下翻涌。
她能说吗?
但如果不说,这几年之间的谋划将功亏一篑,但若是说实话,余光盯着上位的两人,他们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只能....
‘系统。’
【你现在喊我准没好事】
‘有测谎功能吗?’
【本统能说没有吗?】
‘不能,打开。’
【已开启测谎功能————】
君樾:!
安安总能给他惊喜。
“我去京城……”
伊拉娜抿唇,缓了许久才出声道:“是为了找姐姐,不假,但是.....”
她顿住。
明岁安和君樾也没有催,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但这次停顿明显比之前长,长到明岁安打了哈欠,眸中氤氲出泪珠。
比帕子先来的是君樾的手指,他轻拭过,泪珠挂在手指上。
明岁安有些懵地看着他。
君樾却直接将手指放在唇瓣。
!
【呵】
伊拉娜下定决心终于说出了口,声音刚出,明岁安就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赶紧将准备制止的手收回来。
“但是我怀疑,安嫔娘娘身上的巫术....就是我姐姐下的。”
!!
东暖阁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明岁安的瞳孔骤然一缩。
赶紧问:‘系统!’
【此话为:真!】
就连君樾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而且还是真话!
“你有什么证据?”
伊拉娜摇头:“这个没有,但从我第一次见安嫔娘娘,她就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试过用巫术感应....”
“但没有反应,我在想应该是有蛊虫压制的原因。”
【此话为:真!】
“所以....”明岁安轻声喃喃:“这就是你想进宫的理由?”
伊拉娜点头:“是!”
【此话为:假,也为真】
‘欧呦,看来她进宫还有其他的目的。’
明岁安像是随意闲聊般开口:“这是你从圣谷出来,唯一一次得到你姐姐的消息吗?”
“对。”伊拉娜说的情深意切:“我跟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圣谷被毁、族人被屠,现在只有姐姐是我活下的动力。”
【此话为:假!也为真】
她还在说:“我想过为族人报仇,但除了这副令牌,我真的不知道从何查起,现在我只想找到姐姐,或许找到姐姐,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此话为:假!也为真】
【五次测谎机会已用完,冷却中————】
‘诶!系统!这就没了?’
【嗯呢】
‘你还嗯呢!这也太少了吧?’
【嫌少你可以不用】
‘战五渣的东西!对了,冷却时间是多长?’
【五天】
‘.....’
明岁安缓和了下情绪。
结合伊拉娜的话.....结合不了一点,每句话基本上都是真假参半。
脑仁疼。
‘我就说我做不了皇帝,这也太绕了,能不能直接给我说那句真那句假啊,我的大脑思考能力堪比两坨鸡屎。’
【你也算有个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的优点】
‘呱!你不会夸人可以选择将嘴闭上,现在怎么越来越恶毒了!’
【不!是你越来越娇花了猛男】
‘你再说一句!’
【....】
旁边君樾接过话头,面露为难:
“朕若是允你进宫,还是有些过于冒险,毕竟皇宫中人皆是朕重要的家人,不妥不妥。”
【哇!你对象说话真有艺术,要好处就要好处,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有没有备忘录,给我记上,我下次也要装拨大的。’
【要不说你俩能看对眼呢】
“皇上不用担心!”
伊拉娜像是早就想到这一块,将一开始的布包递过去。
一直装透明的赵德海上前接过,在查看完布包中没有可疑物品之后,这才将东西放在御案前。
!
明岁安看着赵德海再次站在一旁,呼吸放轻,好似跟旁边的柱子融为一体!
‘所以!赵德海一直在这?’
【是的】
‘我跟君樾调情的时候就在?’
【没错。】
‘不行,我感觉心脏有点不太舒服。’
【别装】
御案上。
白布包呈打开状态,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除了君樾给她的那地契和银票被折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之外,还有几样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截灰白色的骨头,被磨得很光滑,表面泛着一种类似瓷器光泽的润感;
一小把被纸包起来晒干的花,紫红色的花瓣卷曲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还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形状不规则,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
伊拉娜介绍道:“这是圣骨,能安神定魄,放在枕边,邪祟不侵。”
又指着那把干花:“这是血魂花,磨成粉冲水喝,能活血化瘀,对女子身体极好。”
最后看向那块黑色的树脂:“这是千年崖柏的脂,放久了会自己散发出香气,闻了对肺腑好。”
“这些都是我们圣谷的东西,市面上买不到。”
第186章 姐姐!你没想到吧!我来找你了!
明岁安偏头看了君樾一眼。
君樾的表情很微妙,他目光落在那几样东西上,像在看几块普通的石头。
若是对于常人来说,这些或许是珍奇。
但现在坐在这的是当今皇上!
他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皇宫里什么珍奇没有?这些对于他着实没有什么吸引力。
伊拉娜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她的嘴唇抿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但这些东西已经是她能拿回来的全部,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君樾。
心里挣扎了一瞬。
她深吸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把手伸进了衣襟里。
伸出来时。
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圆形透明的。
大概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表面光滑得像是被水冲过无数遍的鹅卵石,但它的透明度和纯净度远非任何石头可比。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穿过那块透明的物质,在伊拉娜的掌心里投下一小片明亮边缘清晰的光斑。
明岁安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
‘玻璃!!!’
【你想啥呢?】
明岁安又仔细看了眼。
确实有稍许不一样。
伊拉娜手里的这个东西,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天然的气息,像是从某座山的深处挖出来,经过千万年地质变化形成的某种晶体。
它的内部不是完全纯净,有一些极细极淡的絮状物,像云雾一样悬浮在其中,在阳光下缓缓流转。
紧接着,伊拉娜将那枚圆形晶体托在掌心,双手合十,将它夹在掌间,闭上了眼睛。
嘴唇开始翕动。
那些音节短促,密集带着一种类似金属碰撞的清脆感,一个接一个地从伊拉娜嘴里迸出来。
明岁安说不上来,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微微发麻,后脖颈上的汗毛根根地竖了起来。
危险!
很危险!
很快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伊拉娜的手指没有破口。
没有任何利器划过,没有任何伤口,但右手食指的指尖上,缓缓一点一点地,渗出了一滴血。
血滴触碰到晶体表面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个透明的世界里。
晶体内部变了。
那滴血在里面扩散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红色的丝线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在晶体内部交织成了一张细密的、鲜红色的网。
而那滴血,开始在晶体内部游动。
像一条极小极细的红蛇,在透明的迷宫里穿行,仿佛有自己的意志。
而伊拉娜。
她的脸在短短几息之间,由原本还算红润的脸颊,变成现在苍白的模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连站姿都有些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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