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
时间开始快放。
一帧帧一件件。
都是她记忆深处最珍贵的时光。
好景不长。
妈妈晕倒、弟弟病发!
系统出现给她希望。
透明的屏幕从眼前落下:
【年轻的女子呦~你愿意救助你的母亲吗?】
“愿意!不管付出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了.....”
【好!只要你签署以下协议并完成任务.....】
....
第99章 明岁安苏醒!君樾:安安!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
意识是从一片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
没有光和声音。
也没有任何可以触碰的东西。
明岁安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一直在往下沉,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水面上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下沉变成了悬浮,悬浮变成了上升。
只有一丝极细极细的牵引力,从很远很远的水面上垂下来,钩住了他最深处的那一点意识。
他顺着那根线,一点一点地往上浮。
水开始变浅了。
他逐渐能看见了水面上的光。
再细看。
光亮变成了一盏很小很小的灯。
灯火如豆,在极远极远的水面上摇曳着,橘红色的。
他朝那盏灯游过去。
墙角那盏小小的油灯,灯芯被挑得极短极短,短到火焰只有黄豆大小,那团小小的橘红色火光在灯盏上摇曳着,把整个寝殿映成一种昏暗暖融融的色调里。
被子极轻的一层,盖在他身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发丝散在枕上,铺成一小片乌黑。
他的呼吸很轻。
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竹汀坐在榻边的脚踏上,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温热的参汤。
她用银匙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凑到明岁安唇边,微微倾侧,参汤顺着唇缝渗进去一小部分,大部分从嘴角流下来,洇进枕巾里。
拿帕子擦掉,再舀起一勺。
梅月蹲在寝殿门口的小炉子旁边,扇着炉火。
炉子上坐着一只药罐,药汤咕嘟咕嘟地滚着,苦味从盖子边缘溢出来,和参汤的微甜混在一起,把整座寝殿的空气都浸透了。
小满蹲在炉子另一边,手里拿着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眼睛红肿着,脸上有泪痕干涸之后留下的紧绷。
墨墨卧在榻尾。
蜷成一团雪球。
整个钟粹宫安静得可怕。
连脚步声都没有,所有人的鞋底都包了一层软布,走在青石地面上无声无息,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明岁安的眼皮动了一下。
极轻极轻的一下。
像蝴蝶将落未落时翅膀的颤动。
竹汀正在舀参汤的手停住了,银匙悬在半空中,一滴参汤从匙尖滑落,滴进青瓷碗里。
眼睛慢慢睁开。
竹汀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由屏住呼吸。
直到那双眼睛再次睁开。
竹汀才如释重负般,喊出:“小主!!”
青瓷碗掉在了地上,参汤泼了一地,她顾不得捡,跪在榻边,双手攥着明岁安的被角,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了满脸。
明岁安看着竹汀脸上的泪痕。
好一会儿,像是一个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醒来的人,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竹汀。”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竹汀猛地点头。
点着点着,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听见声响。
梅月从炉子旁边冲过来,膝盖撞在榻沿上,砰的一声闷响,扑在榻边,两只手抓住被子。
眼泪顺着眼眶里涌出来。
小满站在梅月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蒲扇。
她想往前走,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看着榻上睁开眼睛的明岁安,嘴巴瘪了又瘪,最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蒲扇掉在脚边,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殿外原本的侍卫霎时冲小院。
却又被竹汀赶了出去!
紧接着。
钟粹宫开始亮起来,脚步声穿梭在硕大的皇宫中。
每个人都希望快一点!快一点!
再快一点!!!
直到————
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寝殿内十天来的寂静砸碎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单,头发只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鬓边。
眼眶是红的,嘴唇却是干裂的,裂口上凝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痂。
他站在门口。
没有动。
明岁安偏过头,从竹汀和梅月之间的缝隙里看见了他。
君樾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线从深渊里猛地拽了上来,拽得太快太猛,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心口,堵在那里,堵得他喘不过气。
竹汀退开,小满也被梅月拉到了墙角。
君樾在榻边站定。
明岁安仰面躺着。
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意:暗哑的嗓音,艰难磨出两个字:“君樾。”
只一瞬。
君樾的膝盖弯了下去。
他跪在榻边,伸出手,手指触到明岁安脸颊的那一刻,剧烈地抖了一下。
温的!
是温的!
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活人的温度。
他这才敢将手掌整个贴上了明岁安的脸颊。
拇指擦过脸颊。
“安安。”
明岁安想应一声。
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气音,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还没亮起来就暗下去了。
君樾原本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再次紧绷。。
“太医呢。”
他已经竭力压制着声量,但气势还是压的人喘不过气。
“太医!”
这一声比前一声更低了半度,像一头困兽在喉咙深处把咆哮咬碎了,只漏出一截低沉的震颤。
殿门口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太医是被赵德海半搀半拽进来的,老太医的官帽跑歪了,医药箱的带子从肩上滑到手肘,花白的头发从帽檐下散出几缕。
放轻脚步走过去,将三根手指搭上明岁安露在那只手腕。
指尖触到脉象的那一刻,太医的手指微微一颤。
九族可算暂时保住了。
收回手。
他伏下身,额头触地,声音从地面上传上来:
“陛下,安贵人的脏器衰竭止住了,十天前臣施针封住的心脉,守住了明贵人最后一丝心气,再以千年参汤吊住的元气,保了明贵人的最后一丝精气,才得以让明贵人今日苏醒,但明贵人体内蛊虫此刻只是暂时休眠,若等蛊虫再次苏醒,恐怕药石无医。”
第100章 君樾:我不怕,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太医伏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君樾还握着明岁安的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蛊虫朕会找专人来治,你只需要告诉朕她现在有没有危险!”
太医的额头上又沁出一层汗,顺着额角往下滑。
他行医四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先帝驾崩那晚他就在寝殿里,也没像现在这样后背发凉:“回陛下,此刻没有危险,蛊虫休眠,安贵人的脉象虽弱,但稳住了,只要不让蛊虫再次苏醒,明贵人就暂时是安全的。”
时间陷入诡异般的寂静。
明岁安意识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暗下去又亮起来,听见了太医的话,也听见了君樾沉默的时间里,呼吸有多重。
“君樾。”声音太轻了。
但他还是赶紧低下头,耳朵凑到明岁安嘴边,生怕漏过一个音节。
明岁安想笑,但嘴角没有力气,只是动了动:“别怕。”
君樾唇瓣嗫嚅。
想说些自认为无事的话。
但最终。
只是狠狠压下眼眶中的湿意,将跟前的人攥的紧了些,但又怕疼,悄悄松了一些气力,喉结滚动,哽咽说出:“别走好不好。”
明岁安能明显感觉到跟前人在抖。
从指尖到手腕不可控制地颤着,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脸色惨白,眼下乌青,胡茬也冒出来不少,那双眼!
永远对他满是宠溺笑容的眼。
此刻满是血丝与疲惫。
他想安抚他。
但身上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得简单回复道:“好。”
眼皮又开始往下坠:“我好困。”
“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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