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你能帮我看看这里会有能治疗新疫病的药材吗?”


    先前六一告诉他,系统能检测到杏园里有能治疗疫病的药材,但是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味。


    因此他现在想要再试一试。


    “宿主大大,傍晚好哦!六一……等等!”


    原本应该从容不迫优雅自信的新晋高级系统发出尖锐爆鸣。


    “宿主,你这是在哪里!!!”


    六一正在检索药材,却看见宿主在的地方危险警告都飙到红黑色了。


    “别担心,六一,我在这里不会感染上疫病的。”


    “哦……”


    得到宿主大大的保证,六一专心致志地搜索起附近的药材来。


    “叮,好消息,宿主大大,有的哦,但是六一依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药材。”


    六一平淡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因为没能帮上宿主的忙而有些低落,程锐摸了摸它发光的圆润外壳,轻轻笑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还是很感谢你,六一。”


    “嘿嘿嘿……”


    被温柔的宿主摸得脸红的系统因为升温有一点点卡顿,愣在原地反复回味。


    夜幕降临,今天最后一顿药已经分发完毕,暂时喧闹的医馆又安静下来,林岑福走在暂住的房子的路上,踩着月光有些随意地问起身后的二人来。


    “你们今天也看了不少,有什么想法吗?”


    林岑福问得随意,本意是不想让这俩人有什么压力,毕竟有那么些经验丰富的大夫也说不出一二来。


    “林大哥,我认为,也许应该再次尝试王老的办法。”


    “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岑福猛地转过身来,他以为程锐已经忘了这个念头,才安心带他来这里,没想到竟然好像成全了他。


    “胡闹!”


    “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你真的会死?这岂能和书上写的一样?”


    想到这里,林岑福立马想去找好友借几个人来看住这小子,却被拉住了衣袖。


    “林大哥,如果我说我能辨别出这新的药对根除疫病有没有帮助呢?”


    青年的声音镇静,不像是在说胡话,林岑福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想起什么,终于转头看向一旁震惊又害怕而泪光微闪的哥儿。


    “程家哥儿,你来说。”


    突然被提到,本就在情绪崩溃边缘的柔软哥儿一下眼泪掉了下来,但是一开口却又很坚定。


    “林大哥,对不起,这段时间承蒙您照料,如果我们夫夫没能把药试出来,还请您看在昔日对我们的疼爱上,偶尔照拂一下我的父亲们……”


    听见这话,林岑福和程锐都死死地盯着垂首哭泣的哥儿。


    林岑福是意外,一路上没看见这二人商量什么,竟然也能这样生死相依。


    程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好将人抱进怀里。


    见他们二人如此,林岑福挥了挥衣袖朝房间走去。


    “你们夫夫先商量好,明天再跟我说。”


    将夫郎抱回房这么短短的一截路,程锐胸前的衣服已经哭湿。


    但是夫郎又不肯撒手,没办法,程锐只好抱着夫郎,打湿了帕子来给他擦脸。


    “好月儿,仔细哭得眼睛疼,先停一停,听我说我为什么这样做,好吗?”


    哥儿闻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撇开,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样,努力睁着还泪光闪闪的眼睛看他。


    看得程锐心软,顺从心意地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月儿,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有牺牲自我的自我感动在,而是我确信,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试出那味药来,即使能试出来,要付出的代价也比我多得多。”


    “可是,可是你会发热,你会咳血,你会很痛很痛……”


    哥儿揪着男人身上泪湿的衣裳,像在揪着自己生疼的心,程锐一瞬间便感同身受。


    这段时间里,他的夫郎听见任何防疫的知识都认认真真地记在心里,无时无刻替他保护自己,每次他们来到这种凶险的地方回去之后的消杀工作更是做得一丝不苟。


    要是他染上了疫病,他的夫郎能日夜不停的守在他的床边,只恨不得能替他受苦。


    程锐怎么舍得?


    哥儿的嘴巴依然伤心地撅起,眼皮有些发胀,男人温柔的手一点一点抹去他脸上的眼泪,慢慢理顺了他哭湿的头发。


    温柔又坚决的。


    “月儿,我真的很庆幸能够听到你那样说,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不喜欢我牵扯进去,我也不希望你有染病的风险,但是我今天跟林大哥说的话并非虚言,比起其他人我确实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够分辨出到底什么药材加进药方里才能够根除这疫病的人,所以我才会那样说,才会以身试险,而月儿你是不必牵扯进来的。”


    听见程锐这样说,韩月并不说话,只是眼睛盯着他,直到程锐败下阵来。


    “月儿,空口白牙的这样说,确实没有什么信服力,但我确实能够做到那样的事情,因为我本身就和你们不一样。”


    说到这里,程锐看向睁大眼睛、不明白地看着他的夫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实情说出来。


    “月儿,听我慢慢跟你说,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一点复杂。”


    见他的夫郎反而不复之前的紧逼之色,转而一副看人如何辩解的表情,抱着手坐在凳子上听他接下来的话。


    要将自己和盘托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并不是因为在夫郎面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而感到紧张,而是这样离奇的事情如何叙述本就是一个难题。程锐坐下后又仔细理了理思路,才慢慢开口。


    “月儿,程大和你是同村,虽然你们没有什么交集,但多少也听过他的为人如何,对吧?”


    韩月闻言瞬间感觉浑身失去了温度,身体凉得可怕,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想过程锐是天上来的仙人才会对他这样好。


    难道他的猜想竟然是真的?难道这场疫病便是程锐来他们这里的目的,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可怜的哥儿需要他帮助,而是这里的人会经历这样一场劫难,上天知道了,所以提前派他来,而现在就是这场劫难结束的时候,也是这个人即将离去的时候吗?


    见夫郎一下呆住了,程锐还以为自己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又唤起了哥儿之前对人生的恐惧,将人抱进怀里安抚。


    “月儿,不怕不怕,是我,我是程锐。程大他已经死了,你不用再害怕他来伤害你了。”


    起了一个头,要说的话就顺畅了许多,程锐抱着有些发抖的夫郎在怀里,一边安抚,一边说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月儿,我不是程大,不知道你有没有猜到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生活的世界比这里要繁华许多,那里的医术十分发达,但我不幸身亡了,便穿越到这里来,但是很有幸地遇到了你,我的月儿。”


    程锐低头亲了亲夫郎仰起头来看他的眼睛,把玩着他的手指又继续往下说。


    “我上辈子家庭不和谐,因此我一直想等到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和他成婚,我们一起相守一辈子,为此我兢兢业业地努力生活工作,但是却不幸遭遇意外死了,来到这里。”


    说到这里,程锐庆幸地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我上辈子没做什么坏事,还算虔诚,因此我死了之后,才能来到这个世界遇到你,月儿。”


    见夫郎已经完全呆滞,程锐捏了捏他的脸颊,继续说起下面的事情来。


    “我上一世十分的富有,大概是老天不忍看我这样什么都一无所有的样子,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时,有一个系统跟着我一起过来了,系统就是可以帮助我实现一些愿望的东西。”


    见夫郎已经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程锐忍俊不禁,觉得他这样十分可爱。


    “在系统的帮助下,我的钱都还在,所以我才能在遇见你的那一天就让我们吃上好的饭菜,而现在出现这样的疫病,在系统的帮助下,我也可以很快地分辨出什么药材对这些病是有用的,但是这系统的存在只有我一个人能够使用,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别人来代劳,我必须亲自患上疫病才能借助系统的力量识别到底什么药材有用。”


    听了这样离奇的事情,韩月觉得自己的脑子应该不够用,但是程锐的表情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回放,让他完全明白了程锐话里的意思,但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从他跟程锐开始识字,他也读到了不少这样的小说,他当时还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来竟然有这样一层深意。


    可是当小说里的人物实现了他们的愿望,便会心满意足地离去,开始他们的下一世。


    韩月几次张开口,但却不知道能说什么,而激动的情绪无处宣泄,甚至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月儿……”


    听完他这样离奇的话,夫郎没有质疑他是不是发了癔症,也没有视他为妖魔鬼怪,反而是这样子让他看了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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