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是不是要给为夫生一个小宝宝?”


    卧房的烛火还未熄灭,幽密的香气又从夫郎身上溢出,程锐低头吻他,又咬了牙齿清醒过来。


    他的夫郎,这样小,被迫与他结了亲,若是又被迫与他欢好,有了孩子,岂不是一辈子没有后悔的机会?


    身下的夫郎却不给他做君子的机会,依然缠了上来,只是成婚小半年,亲吻却仍然没有章法,只顾呼吸不管不顾地交缠在一起,却不在意到底亲了脸颊还是嘴巴。


    小夫夫胡闹一通,韩月现在也不再纠结程锐不肯和他到最后一步的事情了,依然翻出刚才的话题来讲。


    程锐还在回想夫郎的温软触感,又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感慨夫郎的固执,亲了亲他仍然红着的脸颊,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月儿,当初要买这块地,除了你的想法外,我本身也是要买的,因为这块地是程家的,我必须买回来。”程锐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说了,“还有就是,你和阿爹阿父住在一起,我想着,买一块小地来种,叫父亲们不太劳累,又有些事做,不至于总是和我们在一起……”


    不至于总是在一起耽误他们小夫夫什么事,不用程锐明说,韩月也知道。


    七拐八拐的,事情怎么会拐到这里来?


    哥儿回想起这些时间父亲们不在家,他和男人是如何相处的,就忍不住脸红。


    程锐无疑是喜欢他的,但在人前却体面,从来不逾矩,只有在二人单独相处时才显露出几分来,他很喜欢……


    “所以,你那么早就……”


    “是啊,月儿,我那么早就喜欢你了。”


    程锐怎么能这么直白,这么早就喜欢他?韩月自觉私心有愧,不好意思看他,却被揽进怀里,温声细语地哄着。


    “也许,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应,像无奈的叹息,哥儿的记忆突然飘到之前无端的猜测里,又飘远了,回到幼时无稽的愿望里。


    而他现在得到的,远比他的愿望要好,要好很多很多,身旁这个人不是靠许愿就能够描述的好。


    不能靠许愿就能描述的好男人第二天起晚了,做了早饭叫夫郎来吃。


    韩月一边吃饭,一边又在想如何继续昨天的话题,不然程锐下午又要去田地里了。


    程锐却很兴致勃勃,托程立裕的福,他们的地昨天已经翻好了,今天去把种子洒下就成,以后就盼着风调雨顺,好让他吃上自己种的菜。


    早饭过后是固定的学习时间,程锐最近换了有关农业的书在看,一旁的夫郎却哀嚎一声趴倒在桌面上。


    程锐不由得感到好笑,他并非是叫夫郎科考,所以每日课业也不繁重,虽然最近换了专业知识叫夫郎学,但夫郎毕竟不是三岁小孩,也没见他这样在书桌边痛苦过。


    “怎么了?月儿?”


    程锐起身和夫郎挤在一把椅子里,同样趴倒在桌,理着夫郎的发丝问他。


    哥儿埋头冷静了几秒,才转头看他,语气霸道。


    “程锐,你不能再去种地了!”


    怎么又是为这事在苦恼?程锐凑得离夫郎更近了些,绕了他的发尾在指尖转,语气懒散。


    “月儿又想到了什么要跟夫君说?”


    昨夜哥儿说了很多话,他也被带着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原以为是过去了,没想到一觉睡醒夫郎居然还记得。


    高大的男人趴在桌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韩月不知怎么的,先讨好的凑上去亲了亲他。


    “夫君~月儿希望你不要再去锄地,而是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程锐生得高大俊朗,有头脑又有本事,做什么都比窝在村里和他过家家强。


    “更重要的事?”


    昨夜说了那样多,夫郎却什么也没听进去,程锐捏了捏夫郎年轻的脸颊,语气依然温柔。


    韩月点点头,程锐无论是出去做什么,都比和他在村里种地强,而且程锐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那月儿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事是比还是月儿一起种地重要的呢?”


    这还有为什么?徐越枝都能比较出来,韩月不答话了,只看着一旁的男人。


    夫郎的小脾气越发见长,程锐咂摸了一下,却不敢笑出来惹夫郎生气,故作严肃地思考。


    “月儿说重要的事情……镇上周安年的店已经平稳,不需要我再指手画脚。至于何掌柜那里,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现在,我要做的便只剩下看书。”


    程锐手长,随意从身后扒拉了本书过来,眼睛依然盯着夫郎看。


    “月儿说的重要事,是叫我好好看书吗?”


    韩月点点头,程锐随意拿着书,任纸张垂落露出书里的内容来,仔细看了几个字,也点了点头。


    “读书确实重要,但是比起下地来说,却挣不到半个铜板。”程锐依然提着书,半遮住夫郎看过来的视线,“月儿觉得看书比下地重要吗?”


    看书当然比种地重要!


    这个道理他被男人亲着哄着说了多少遍,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不明白了?


    韩月正欲伸手讨伐不懂理的男人,却被指尖抵住了,听程锐问出了又一个问题。


    “那地,月儿来种吗?”


    这算什么问题?哥儿立马应下,却又被滑到唇边的指尖制止。


    “月儿不是觉得读书比种地重要吗?为什么自己要种地?”


    这当然是因为他读书不重要,他的时间也不重要啊!


    韩月突然明白了程锐想对他说什么,突然之间怎么也张不开口了,唇边的手指依然不让他说话,男人的眼神带着某种训诫的意味。


    见夫郎不再愤愤不平,程锐也不打算再压迫夫郎,撤手的瞬间,手指却被舔了舔。


    “月儿?”


    “别生气……”


    哥儿好似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本能地舔舐讨好他,程锐一口气梗在喉间,闭了闭眼,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为夫下次要给你抄些圣人道理了。”


    “唔,对不起,对不起……”


    韩月更加心虚,这道理,程锐跟他说过很多次。


    他先前也觉得自己一个乡下哥儿读书识字浪费,就不学。程锐看了他两天,确定他不是不爱学,而是有这样的想法,才不学……


    想起程锐是如何作为夫君教明白他这道理的,韩月就脸红,不敢再放程锐说话,只专心致志地亲他,希望男人忘了这事。


    程锐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夫郎的主动,把人揽了过来,有些心疼。


    以自己为先,读书好的道理,谁能不懂?也就是他家夫郎生得可怜才不会往自己身上安,只想着身边的人好了,什么苦都能自己咽。


    第73章


    程锐的圣人道理是晚饭后才被夫郎发现的,因为程锐常常写些纸条给夫郎记背,所以哥儿回家看见小厅堂上的纸条时也没多想,夫夫二人吃过了晚饭又到了习字时间才发现的。


    “夫君,月儿有些不认识的字,你能念给月儿听吗?”


    夫郎拿着信笺找来时,程锐还在煮蒲公英水,这是他们今天回家的路上挖的,据说清热解毒又消炎,所以煮一点来喝喝。


    “月儿还有什么字不认识的?”


    程锐把火交给夫郎,自己接过信笺对着烛火,瞬间想起这是什么来了,脸上不由得一红,想喝点蒲公英水了。


    “哼嗯,这有什么不认识的。”


    程锐夹着纸笺却未打开,不自然地清着嗓子,也不敢看夫郎的表情。


    “夫君~”


    哥儿却不听,朝男人熟练地撒娇。


    “念给月儿听嘛。”


    烛火朦胧,夫郎的眼睛却亮亮地看着他,程锐收好了信笺准备先去把火上的锅抬起来,刚一动作,却被夫郎踮起脚尖亲了一下。


    夫郎亲完依然不说话,只微微仰起头期待地看着他,程锐无法,只好折好了信笺,看着夫郎的眼睛,一句一句慢慢念了。


    “亲爱的月儿:


    春天到了,本应该欢喜的季节,你我却出现了一些分歧,具体内容不再复述,为夫有一些话想让你知道:


    任何时候,程锐绝不比韩月更重要。


    ……”


    信件的内容不是很长,遣词造句也不够好,但一字一句程锐都斟酌过,确保是夫郎能看懂的东西,也是他想要告诉夫郎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比自己更重要的。


    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比程锐更好的。


    信还没叫男人念完,韩月却已经小心翼翼地又取了回来,生怕折了坏了。


    他的字是程锐一个一个慢慢教的,他到底认识些什么字没有人比程锐更清楚,这封信是程锐比着他的学识慢慢写的,世界上没有比程锐更好的人了。


    韩月把信捂在心口,如果能重来,他还是会被胁迫着结进来,如果那个人不是程锐,那他会记得程锐对他说的话,永远,永远不会再把自己放在最后,永远,永远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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