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霍的感情直白、蛮横、汹涌,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粗糙、不讲道理、不懂迂回。


    贺兰湜不止一次想过,他位高至此,倘若有一日为了皇家脸面或是倦了腻了,抛下宗霍也不无可能。


    宗霍虽然出自山野,但心性聪慧,何必明知如此还舍命相陪。


    可是,谁又不会为这样不遗余力的偏爱动容呢?


    贺兰湜心绵软成一汪春水。


    大抵是这样毫不计较的宗霍,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纵容。


    他手指轻轻抚在宗霍右肩的伤口上,嘴唇凑近吹了吹。


    屋内因为贺兰湜的动作生出几分缱绻、几丝柔情。


    贺兰湜怀着感动,正要给宗霍许下诺言,即便回京后他和他要断开,他仍愿意成为宗霍的靠山——


    不想身..下猛然传来奇异的触感。


    贺兰湜震惊地向下偏移目光,宗霍忽地扣紧他的腰。


    贺兰湜回望过去,宗霍身上那股野兽般的气息横冲直撞,他哑着嗓子:“贺兰湜,你刚刚就像我媳妇儿。”


    贺兰湜眼睫扑闪。


    “旁的赏赐就算了。”


    宗霍抓着他的手往下,粗声说:“我只要这个奖励就好。”


    ==========作者有话说:==========


    小宗:贺兰湜,你是我婆娘(表情包jpg


    第25章 獒奴


    ——粗俗!无耻!


    贺兰湜被手底下那不清不楚、莫名其妙、嚣张狂舞的触感惊讶到体无完肤。


    怎么有人能在如此温馨的时刻, 做出如此没脸没皮的事情!


    贺兰湜倒吸一口凉气,他被刺激地伸长脖颈,余光掠过, 冷不防地看见窗外守着的两道残影。


    那是吴子澈和楚思林。


    贺兰湜惊得纤薄的脊背都弓起来了, 他从喉头滚出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你疯啦!”


    宗霍眼皮掀了掀, 从他的视角明明可以看得更加清楚的,他无所谓地挑挑眉, 旋即握着贺兰湜如同凉玉的手,摁在了贺兰湜的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手里没旁的动作,只是一个劲儿揉。


    贺兰湜当真要疯了。


    宗霍这个大老粗,什么伺候人的花活都不会, 偏生从头到脚连同粗粝带茧子的手指尖都透着一股燥烈的气味,蒸地他血液一个劲往下冲。


    他还像极了他幼时养的大獒犬, 平时装得乖顺忠诚, 一旦见了猎物直接听不懂人话, 恨不得把猎物拆吃入腹、连骨头也不剩才好。


    宗霍眼睛泛着奇异兴奋的光:“怕什么,他们又不敢听。”


    贺兰湜很难做到像宗霍这样不要面皮。


    他耳朵尖瞬间就红彤彤一片, 连同脖颈的大片皮肤都像熏染的桃花。


    “嗯......”贺兰湜仰起头, 又迅速砸在宗霍坚韧的胸膛,他咬住下唇, 右臂不自主攀住宗霍的左肩,倏然紧紧扣住。


    “混账!你给我、给我慢点!”


    “贺兰湜,你声音真好听。”宗霍的邪性上涌,夸奖的话一连串往外冒, “骂人也好听。”


    贺兰湜羞臊地想割了宗霍的舌头。


    宗霍固定住贺兰湜忍不住上顶的腰,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减。


    他像是发现什么令人欢喜的事物, 浑身蓄满力量,连说话尾音都不羁上扬:“贺兰湜,你侍卫们凑在你旁边虽然坏处不少,但也是有好处的。”


    “就比如这里,”他勾绕贺兰湜一把,慢吞吞拿出手,“看看,它多惦记我。”


    “......”


    贺兰湜喘着隐忍的气息,睨了宗霍一眼。


    轻飘飘的,染着绯红。


    这个野蛮人,规矩斯文、诗书礼仪给他教了一大堆,一到床上,他全部喂到了狗肚子里!


    贺兰湜气得想给他一耳光,手抬起来,对上宗霍灼灼的眼。


    上苍的确偏爱宗霍,予他一张让人心软的脸。


    若是旁人脸上纵横情..欲,兴许他会觉得是下流胚子、酒肉饭袋,可偏偏面对宗霍,贺兰湜只觉得他燃起了一把吞噬人的火焰,内里是直白的喜欢、炽热的贪恋、深切的忠诚。


    宗霍忠于自己,也忠于他本身的欲..望。


    贺兰湜咬了咬嘴唇,半晌,嗫嚅道:“我没做过这个。”


    宗霍歪歪大脑袋,几秒后,猛地弹了起来。


    贺兰湜眼疾手快压住他的肩膀:“别把伤口崩裂开了。”


    宗霍在兴头上哪顾得上这些,但贺兰湜却执拗地很,几秒后,他一只手遮住宗霍的眼睛,另一只手慢慢地扶在宗霍的胸膛,移到宗霍劲悍的狼腰,朝下不动声色的、瑟缩地滑了几寸。


    ·


    人生的前二十年,宗霍没想过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因而也没想过用手里的钱财修缮一下居所。


    他主屋旁的东侧小屋,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算是褒奖,几块又厚又沉的大土砖砌成床榻,上面潦草地铺上两张褥子,硬邦邦的,还冷。


    谁曾想,躺在这张狭小床榻上的两个人,浑身都被热腾腾的汗水浸湿了。


    宗霍眼睛亮得惊人,全然没有受伤流血后的虚弱。


    刚刚贺兰湜对他的纾解与他而言不过小打小闹,远远没到尽兴的地步,只是一想到那是贺兰湜惯常握笔的手指、软地像是绫罗绸缎,却这样包裹住自己,他心理上的快慰就已然超过了一切。


    他如同鏖战的野兽,一只手就能把贺兰湜牢牢地锁住,看他慌张、难耐、晕红的脸。


    可惜,贺兰湜生着病。


    他和贺兰湜不能比,若当真让他尽兴了,贺兰湜怕是要病的更难受。


    宗霍忍了又忍,只能把自己渴求的欢快转移给贺兰湜,所有的力气用来取悦他——


    贺兰湜若是知道宗霍是这样想的,定然要赏他两个耳光。


    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兰湜瘫睡在床的内侧,下巴上扬,脖颈弯折成一道优雅的弧线。


    他胸腔起伏地很明显,大口大口往里吸气,整个人就像初夏时阵雨拍打过的白牡丹,花瓣湿漉漉的,含着一股疲惫的靡丽,还有一点隐匿的、不为外人道的满足。


    宗霍抱紧了贺兰湜。


    他说不清为什么,看着贺兰湜瘫软困倦的模样,他灵魂仿佛涤荡过一遍活水,兴致高涨到想要破坏些什么。


    他用力蹭了蹭贺兰湜泛着水光、汗涔涔的颈窝。


    贺兰湜蹙眉,殷红的唇瓣张开合住:“脏。”


    “脏什么,”宗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握住贺兰湜的手,“大家的不都一样么。”


    贺兰湜懒得搭理他。


    宗霍知道“小公主”爱干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弓起身将贺兰湜裸露皮肤上的汗珠擦拭干净,最后绕到贺兰湜动都不想动、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手指上。


    啧,多漂亮的手指。


    宗霍心痒难耐。


    贺兰湜翕合的眼皮朝上掀了掀,将水红的春色藏好。他慢悠悠瞟了眼宗霍,当即被他春风得意、神采奕奕的姿容刺伤到。


    明明都是一样的活,怎么他还这么龙精虎猛。


    不行!


    贺兰湜翻了个白眼,登时戳戳被子拍拍床:“你这床让人怎么睡?”


    “硌得我后背疼。”


    贺兰湜本意想挑刺,再不济让宗霍去主屋搬被子褥子。


    搬四五条!只让他一个人搬!


    没成想宗霍长臂伸展到他的腰下,一捞一转,跟弄烧饼似的把他翻了个面趴在了他的身上。


    贺兰湜:“!”


    他下意识攀住宗霍的脖子,一只手慌乱地摁在宗霍的胳膊上,等稳住身体后贺兰湜眉尾一挑要摆架子,冷不防地,对上宗霍始终垂落在他身上的浓烈的目光。


    贺兰湜要耍的威风顿然卡住,在短暂的愣神中,脑海中读过的千百册书籍的书页像被风吹过哗哗作响。


    他突然想到了宗霍的字。


    愿逐月华流照君。


    逐君。


    贺兰湜口中砸吧着这两个字,越琢磨越满意。


    “宗霍,我想到你的字了。”


    宗霍大掌扶住贺兰湜的腰,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二的面积,他稍微坐起来点,眼底闪烁着浓重的期待:“什么?”


    贺兰湜嘴张了张,那两个字几乎到了唇齿间,他打了个弯咽了下去。


    他浮着水光的唇翘出愉悦的弧度,高高在上又狡黠可爱:“不妨叫‘獒奴’吧。”


    宗霍一愣。


    他是不懂文化,但“獒”和“奴”这两个字他听得分明,“獒”就是狗的意思,至于“奴”不就是奴才?


    狗奴才?


    他盯着贺兰湜,贺兰湜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疑惑,继续说:“我年少时养过一只大獒犬,性情桀骜、威风凛凛,拴在殿口简直是安家护院的好手......”


    给贺兰湜安家护院?


    原来是这个意思。


    宗霍细品了一下,觉得甚好。


    最好类似楚思林这类被贺兰湜夸萧萧君子骨的都走开,贺兰湜贴身护卫他一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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