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之前无端给郁黎泼脏水,瑜香可一直盯着他呢,正正好将他的异样都看进了眼里。


    瑜香可不是普通的女官,她出身暗卫营的刑司部,立刻就意识到那眼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朝侍卫队长使了个眼色,后者微微颔首表示明白,而后便押着小太监匆匆离开。


    瑜香看着他们走远,转头跟郁黎道:“许是那个丢三落四的小宫女弄丢的,小公子将它给奴婢吧,奴婢去找人问问。”


    郁黎知道瑜香是应玄渡的心腹,这竹筒给了她就相当于给了应玄渡,所以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在递出去之前,他还特意拿起竹筒嗅了嗅,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竹筒里装过什么,泡了水都还这么香。”


    未了,他又扶着额头晕乎乎的补了一句:“怎么闻了一下就晕乎乎的?”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瑜香神情凝重的表示:“这竹筒来历不明,小公子还是先将它给奴婢拿着吧。”


    郁黎点了点头,将竹筒递给瑜香。


    瑜香拿到了竹筒后松了一口气,转身唤来两位嬷嬷,低声嘱咐道:“小公子受了惊,你们赶紧送回偏殿去歇着。”


    而后又叫了宫人去传唤太医,让给郁黎把把脉,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这一场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下来,郁黎对目前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自觉立了大功一件的他揣着手,走在两位嬷嬷的前头,脚步轻快的往回走。


    走到了一半时,他突然放慢了脚步,凝眉沉思了片刻,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努力的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


    郁黎一拍手掌,懊恼不已:“哎呀!我的莲子!”


    都怪那小太监,等应玄渡回来了,他非要狠狠告状不可!


    郁黎气鼓鼓的回了偏殿,刚跨进殿门的门槛,抬头正正好对上春桃和夏榴二人震惊的目光。


    “小公子,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郁黎:“……”


    遭了,把这茬也给忘了。


    .


    郁黎被春桃夏榴唠叨了许久,再三保证自己溜出去真的只是闲逛了一下,绝对没有对那朵金莲动手动脚以后,两人的才勉强罢休。


    夏榴更是直言,日后只要应玄渡不在,无论郁黎说什么,她们都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才行。


    郁黎哭笑不得,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先答应下来。


    庭院里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到了应玄渡耳中,彼时他正与李绫商议如何处置敌方的将领,长庚来时他还以为太后去找郁黎的麻烦了。


    等听完了事情始末后,反倒觉得还不如是太后去找麻烦呢。


    “那太监招了没?”


    他双手攥紧阴沉着脸,下颌线绷紧,语气冰冷。


    “倒是招了,只不过……”


    长庚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说到审问结果时,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大将军李绫,欲言又止。


    应玄渡:“但说无妨。”


    长庚这才放心道:“那小太监招了供,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公公指使的,给了他一个装着不知什么液体的竹筒,让他倒进莲花池的池水之中,事成之后赏他五十两白银。”


    这分明就是冲着池中的金莲去的。


    听到是太后所为,应玄渡竟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勾着唇角笑了起来,眼神冷冽:“好得很!”


    压着怒火连着说了三声,应玄渡突然站起身来,提笔写下一张诏书喊了苏明胜一声。


    苏明胜连忙上前跪下:“奴才在。”


    应玄渡将写好的诏书盖上玉玺印章,扬手扔给他,冷笑一声:“传寡人旨意,曹福买凶下毒,意图毒害寡人。”


    “杖毙。”


    “太后若是要阻拦,让她来找寡人便是。”


    苏明胜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诺了一声领命,拿着圣旨带上一群侍卫,气势汹汹的去东宁宫抓人。


    一旁的李绫将他的神情变化看了个分明,不由得对那位郁黎小公子更好奇了几分。


    早在他昨日回府没多久,关于那位陛下新宠的郁黎小公子的消息就全都传到了他耳中。


    他对这位郁黎小公子倒是没什么看法,只是单纯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一向以冷血无情著称的陛下如此上心


    他倒也不将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大大咧咧的就说了出来。


    “陛下,您那位心尖尖上的小公子卑职实在是好奇得很,不知可否让卑职一见?”


    应玄渡睨他一眼,神情淡然,叫人看不出喜怒。


    第26章


    应玄渡当然不可能会答应他的请求, 郁黎又不是景观园里的植物,谁来都能参观一下。


    李绫被应玄渡毫不留情的轰了出去,不仅没见着郁黎,还被塞了个和敌国使臣谈判的烂摊子。


    李绫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心有戚戚焉的挣扎:“陛下, 我一个只会领兵打仗的莽夫粗人, 哪会搞什么外交谈判啊。”


    “您这不是诚心想要这事儿办砸嘛?卑职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应玄渡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再多说几句, 寡人现在就将你的塞进礼部去当侍郎。”


    李绫挣扎无果, 揣着手唉声叹气,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大将军,倒像是那深闺的怨妇。


    应玄渡瞧着眼睛疼, 没好气道:“去找礼部侍郎, 让他来安排。”


    李绫咧开嘴笑了,哪还有半点愁苦模样。


    两人除了君臣关系, 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 情谊匪浅。


    所以在这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 应玄渡并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李绫算准了应玄渡的脾气, 有恃无恐的又提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这次不行,那陛下准备何时让我见一见嫂子?”


    他一口一个嫂子,嬉皮笑脸的问着, 身体却向着御书房大门的方向挪了挪, 浑身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脚底抹油开溜跑路。


    应玄渡:“……”


    一枚砚台呈抛物线砸去, 李绫脚下生风,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而后丢下一句:“卑职家中有事,先行告退了!”


    话音还未落下,人就已不见了踪影。


    应玄渡抬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抿紧的冷硬唇线缓缓上扬。


    嫂子……李绫那小子倒是嘴甜。


    .


    打发走了李绫,应玄渡便起身往明承殿赶回去。


    回程的路上,瑜香派了人来传话,说是池水太大,小小一管药剂混入其中,太医署的太医研究了半日,也没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直接验药行不通,那小太监也只是个被推出来的炮灰,用了重刑都没吐出半个关于药剂的信息来。


    想要知道莲花池内到底下了什么药,还是只能从太后或是曹福身上入手。


    事关郁黎本体的安危,应玄渡不敢大意。


    他立刻命人去找苏明胜,让其别把曹福直接打死,先打个半死不活再押入牢中,他要亲自审问。


    苏明胜此时正不顾太后的阻拦将曹福五花大绑吊起来抽板子,手底下的太监下手狠厉,才十几板子下去就皮开肉绽了。


    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时,应玄渡的口谕便来了。


    苏明胜颇为惋惜的挑眉,笑眯眯的对曹福说算他运气好,而后便命人将他拖着送入了天牢。


    另一边,应玄渡已经回了明承殿,他直接去了偏殿,原以为会面对的是一个被腌臜手段吓到从而害怕惊恐的小莲花精,没成想刚一进门就见身为受害者的郁黎正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春桃夏榴正说着宫中的旧闻趣闻,逗得他咯咯直笑。


    他的笑容毫无阴霾,依旧是那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应玄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嘴角也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着。


    “你倒是好兴致。”


    他说着话时快步往里走去,郁黎闻声抬头,立马就一改方才轻松惬意的神态,拧着眉头,嘴巴撅得能吊上两个油瓶,一副委屈坏了的模样。


    春桃夏榴倒是识趣,在应玄渡走过来之时福身行礼,得到准许便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郁黎终于敢肆无忌惮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和盘托出,包括春桃夏榴抱着他大腿哭只求他高抬贵手放过莲子的事情也当做了趣事说了出来。


    “也幸亏我英明神勇,一把将那太监推进了水里,不然可就真让他跑了。”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最后自得意满的抬高下巴哼了哼。


    应玄渡没忍住,伸手掐住他撅老高的唇瓣捏了捏。


    毫无防备的郁黎:“?!”


    “你干什么掐我嘴巴?”


    他瞪圆了双眼,因为嘴巴被捏着张不开,说话都是含糊不清的。


    随着嘴唇的翕动,肉肉的唇珠抵着应玄渡的指腹,触感柔软温热,若即若离的触碰像是在引诱挑逗,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分明写满了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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