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邪祟可还没抓着呢,他也不急着开花。


    郁黎的小日子是过得十分舒心,整个皇宫几乎都让他逛了遍,只有一个地方他不愿去,那就是太后的东宁宫。


    太后还是德妃的时候郁黎见过她好几回,他对太后的印象非常的差。


    太后虽为应玄渡的生母,但对这个大儿子却非常的不好,从小就异常的苛刻,事事都要求他做到完美,稍有一点不满便是非打即骂,与其说是母子,倒是更像仇人。


    反观对她的小儿子雍王却是疼到了骨子里,只要是雍王想要的,那必然是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郁黎至今也没想通,同样是她亲生的孩子,为何差距就这么大呢?


    除了觉得太后是个坏人以外,郁黎还很讨厌她身上的气味。


    那是一种腥甜发臭的腐朽味。


    仅仅只是闻到那个气味,郁黎就被熏的恶心反胃,得亏他只是一株小莲花,就算是吐也吐不出什么来。


    郁黎曾在东宁宫外围转悠了一圈,原以为只是太后身上有那气味,后来却发现整个东宁宫都充斥着腥臭。


    但奇怪的是,除了太后身边的刘嬷嬷,东宁宫里其他的宫女太监们身上是没有这种气味的。


    而且那些人类好像闻不到这种奇异的恶臭。


    郁黎只当是因为自己是精怪,嗅觉异于常人,觉得臭就选择主动远离,从来没往深处想去。


    其实郁黎也试图溜达到宫外去,但不知为何,宫墙之外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结界阻挡着他,使得他无法离开皇宫的范围。


    不能去更广阔的世界走走看看,郁黎多少是有些遗憾的,不过皇宫足够大,里头的趣事和阴私可不少,他日日吃瓜都要吃不过来了,哪有空想着为什么不能出宫去啊。


    他的小日子过得清闲惬意,有时嘴馋了,就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摸进御膳房,吸了那些剩下的菜肴糕点的精气。


    御厨不愧是集一国厨师技艺之大成,那滋味确实美味得叫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了。


    美中不足的是,菜肴糕点都是凉的。


    郁黎也不是不能趁机吸食刚出锅的食物,只是让他吸掉了精气,那道吃食就会形同开水,色香味俱无。


    这样的吃食端给皇上和达官贵人,是分分钟要掉脑袋的,弄不好还祸及全家牵连九族。


    郁黎当然不会为了一己私欲陷他人于不义。


    转眼到了立秋,边关战事吃紧,应玄渡连着几日上朝都发了脾气怒斥了提出议和和亲的大臣,主张一战到底。


    前朝动荡不稳,连带着皇宫里的气氛都越发的紧绷,人人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惹了圣上不快丢了性命。


    郁黎也没了大半的乐趣,幸好还能飘在空中,远远的看着至今毫无进展的钦天监众人各显神通的抓那所谓的邪祟。


    再说太后那头,她虽然已经从昏迷之中醒来,但病情却是一直不见好,日日汤药吊着,倒也勉强能下床走走。


    宫中关于邪祟的传言越演愈烈。一开始只说是邪祟祸国,后来不知怎的就传成了是陛下德不配位,老天爷看不过眼发了怒,这才降下神罚来警示。


    问笃定是神罚的证据是什么?没瞧见那盆陛下悉心呵护养了多年,重视得跟眼珠子似的莲花,至今连一朵花儿都没开过吗?如今确实是长了花苞儿,可这都快两个月了,那花苞可一点变化都没有。


    别的莲花早都谢得只剩下些枯枝残藕,就御书房前院那盆莲花还是绿油油的,一点变化都没有,瞧着就不正常。


    只怕那所谓邪祟就是当今圣上,那株莲花日日近着他吸收了邪气,可不就跟着变得邪异了起来?保不准也是个邪祟祸害。


    这流言蜚语传得是一板一眼煞有其事的,不少人都信了,只是碍于天威,议论圣上更是死罪一条,没人敢在明面上流传,但私底下却是在宫中都传遍了,连前朝的官家大臣也有所耳闻。


    郁黎没想到兜来转去,最后他还是被当成了邪祟。


    入了夜后,他气势汹汹的冲入应玄渡的梦中,不过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有用人身而是以本体出现。


    他也不管应玄渡如何反应,两片荷叶小扇子似的摇晃,委屈巴巴的控诉道:“那些流言蜚语你到底管不管,我本就是棵普普通通的莲花,就因着你,平白让他们说成邪祟妖怪了。”


    应玄渡突然被拉到一处空茫<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又见到凭空出现口吐人言的莲花时也是震惊诧异的,只是这些年刀光血影的一步步走来,早已习惯将情绪藏在最深处,便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他第二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莲花便是他养的那株,心想这莲花怕不是成精了竟给他托梦。


    觉得有趣之余,应玄渡波澜不惊的反问:“口舌长在别人身上,寡人还能将天下人的嘴巴都割了不成?”


    “再说,寡人被那流言中伤得可比你这小莲花重多了,寡人都没生气呢,你气什么?”


    郁黎没想到他被人这样编排造谣,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这暴君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度了?


    郁黎脑袋上长满了问号,动着脑子想了又想,忽然灵光一闪而过。


    他都被骂暴君昏君多少年了,私底下那些人给他编排的罪名可比现在这谣言难听多了,估摸着耳朵都听得起了茧子。不过是骂名又多了一条,无关痛痒,他当然不在意啦!


    只可怜他清清白白的名声就这么被人造谣出了污点!


    说他是妖精他肯定会欣然接受的,可说他是邪祟那等污秽之物,就是妥妥的污蔑!


    郁黎气不过,又知理论不过应玄渡,窝窝囊囊的丢下一句:“你这缩头乌龟,活该被人泼了一身脏水!”


    话音尚未落下,像是怕应玄渡反应过来发作,嘭一下消失的影儿都没了。


    应玄渡看着空无一物的梦境气笑了。


    这小莲花好大的胆子,竟敢奚落嘲笑他。


    不过,这嗓音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似乎在哪听过。


    应玄渡缓缓垂眸,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若有所思。


    第4章


    郁黎骂完人就跑,看着应玄渡那张万年不改颜色的脸浮上几分错愕时,只觉得畅快得很。


    原来应玄渡也不是真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嘛,就是嘴硬得很。


    郁黎瞧着他吃瘪心里那股郁气就散了,哼着小曲儿准备美滋滋回本体睡觉,结果却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他像往常一样想要与本体莲花融合,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将他的灵体弹了开去,


    郁黎傻眼了,绕着本体莲花急得团团转,又不死心的连着试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


    他不会以后都要这样飘着,无家可归吧?


    郁黎当场石化,折腾了半宿,最后只学会了将灵体缩到巴掌大,委屈巴巴的趴在荷叶上睡了。


    入秋后,夜里的风又大又凉,荷叶被吹得摇摇晃晃,郁黎在叶片上也跟着骨碌碌转。


    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自己成了一叶扁舟,在海面上被海浪拍打得起起伏伏,不得安生。


    就这样连着睡了几天,郁黎精神萎靡,眼睛下成功挂了两个黑眼圈。


    第亿次尝试回本体依旧失败后,郁黎终于破防了。


    他忍不住嚎啕大哭,怀疑就是入了应玄渡的梦中才导致自己回不了本体。


    兴许再入梦一次,他就能回本体去了呢?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郁黎耐心的等到了夜深人静,确定这个时辰应玄渡肯定已经歇下以后,立刻马不停蹄地飘去了明承殿。


    明承殿果然已经熄了灯火,有几个宫女太监守在寝殿外的大门廊道里,郁黎仗着他们看不见自己,大摇大摆的从正门穿了进去。


    寝殿内只有一盏宫灯还摇曳着烛火,烛光虽然不是很明亮,但也能勉强视物。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郁黎一改方才的嚣张,鬼鬼祟祟的猫着腰往床榻的方向飘去,在确认应玄渡是真的睡着了以后才挺直了腰板。


    某种意义上来说,应玄渡和郁黎算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但实际情况却是郁黎有点怕他。


    主要是应玄渡身上的压迫感过于慑人,一身紫气金光更是浓得吓妖。


    别看人人都骂应玄渡是暴君昏君,骂他德不配位,但只有郁黎知道,他是真正受了上天认可的真龙天子,无论重来多少遍,这皇位都非他莫属。


    郁黎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莲花妖,最多就是在口舌之上占点便宜,真让他去和应玄渡作对那是一点都不敢的。


    他可不想被雷劈。


    思索间,郁黎已经摸到了床榻边。


    他没敢掀开合拢的床幔,而是伸长了脖子穿过厚重的布料往里看去。


    床榻之上的人睡得板板正正的,双手交握搭在腹部之上,双眼紧闭眉心微蹙,哪怕是沉睡,依旧透着几分矜贵和上位者的威压。


    郁黎试探伸了手,一会儿捏捏应玄渡高挺的鼻梁,一会儿掐他脸颊,一会儿又揪那小扇子似的眼睫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