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左右不过一只折纸鹤,也不费什么事,带上就带上吧。


    远处,注意到林建平的动作,谢易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放回到肚子里。


    “阿易,看什么呢?”


    另一头刚刚称好米面和伙计结完账的谢老九见谢易一直杵在门口不动不由出声询问。


    出门在外,谢老九一般都喊他阿易。狗剩这个小名也就两人私下里叫叫。毕竟孩子大了,总是要面子的。


    谢易仰起头冲对方笑笑,“没什么。爹,我想吃糖葫芦了。”


    谢老九今个儿心情好,闻言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父子俩将买来的米面放进背篓,随后大手牵小手朝着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那儿走去。


    大雍朝的糖葫芦不如后世花样多,用的原材料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山楂果。不过谢易喜欢吃酸,倒也不挑剔。


    赶完大集,父子二人背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箩筐出了城。


    咬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谢易不禁想起刚才送给林家大老爷的那只千纸鹤。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折纸成兵的术法,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个年代纸贵,他一个小孩子也不可能专门为了施展术法特意去买上好的符纸,所以只能用自己练过大字的黄麻纸来代替。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嘛。


    只是让谢易没想到的是,这只被自己当成练习之作的千纸鹤未来不仅在危急关头救了林建平一命,甚至还达到了远超他预期的效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回到义庄后,谢易便将白日发生的事告知了婴灵。虽然不能保证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起效,但多少也安了对方的心。


    林建平后来如何谢易并不知晓。直到赠送纸鹤的第二日,他感觉到了术法的发动。在那之后接连几日他都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林家的消息。


    没有消息有些时候就是好消息,这证明林家大爷没有出事。


    想通了这一点,谢易也就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忙起了课业。


    这些几日除了在葫公那儿学写大字,谢老九也开始向他传授师门的技艺。不过说是传授也就是给了他一本泛黄的手札,让他自学。


    这本手札前半段主要是讲各种丧葬礼仪,中间部分讲的是如何收敛尸体给受损严重的尸体化妆缝补。最后才是分金定xue、相看阴宅的内容。


    可以说是集殡葬礼仪、遗体美容、阴宅风水于一体的知识大全。


    谢易觉着有趣,便将它作为科普读物来看。


    而到了夜里除了惯常的修炼之外如今他还多出了另一件事——陪婴灵玩耍。


    或许是因为知晓父母性命无虞,如今的婴灵也不再像刚来义庄时那样嚎啕大哭。没了忧心的事,他也开始像一个普通的孩子那样想要和人玩耍。


    义庄里没有别的孩子,婴灵能够玩耍的对象自然也就只有他了。


    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这两日谢易已经将跳房子、翻花绳、下五子棋玩了个遍。他寻思着要是之后其他能玩的游戏都玩完了,他就只能给对方讲故事了。


    想到这儿,谢易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样看来,他这个比板凳高不了多少的人眼下竟然比谢老九一个大人还忙碌。


    虽然作息堪比社畜,但谢易本人却并没有觉得多辛苦。或许是因为所作所为皆发自本心,所以才会觉得一切都甘之如饴。


    不过谢老九和葫公到底还是疼孩子的,见谢易如此自律懂事多少也有些不忍。于是在他接连苦学了五日后便放了一天的假,让他敞开了玩儿。


    话虽如此,但作为一个被“同龄人”排挤的小孩,谢易也不知道该和谁玩儿去哪儿玩。


    思来想去,谢易最终决定重试前世的爱好,去河边钓鱼。


    谢老九是个手艺人,不仅会扎好看的纸扎,会做灯笼,还会做些简单的木工。像钓鱼竿这种东西自然也不在话下。


    从义庄附近的竹林里砍了一根细竹,在一头打孔拴上麻线和铁钩子,绑上鹅毛制成的浮标,一个简易的钓鱼竿就做完了。不过习惯了现代海竿的谢易又提出了改良方案,在握柄处加一个绕线轮,这样收线更方便。


    谢老九虽然没见过但也根据谢易的说明尝试性的做了改动,结果自然是比之前的简易版钓竿更便捷。


    因着谢老九下午还要给一户人家送纸扎,所以谢易便一个人出来玩,反正钓鱼的地方离义庄也不远。


    扛着新出炉的钓竿,谢易欢欢喜喜的提着鱼篓来到了距离义庄三四里地外的小河边。


    这条小河与县城的白峤河是相通的,河水虽然不深但里头却有不少小鱼小虾。


    谢易在河边寻了一块大石头坐下,鱼篓放在脚边,将抓来的蚯蚓串到鱼钩上。随后便举起钓竿晃动小小的胳膊用力往前一甩,鱼钩落水,之后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钓鱼是一件能够让心情平静但有些时候又显得枯燥乏味的事。


    以往在等鱼咬钩的时候,谢易总是会玩一会儿手机。但如今没有这个条件,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原地发呆了。


    或许是他在这个世界拥有新手保护期,鱼钩落下后没多久,水面上的浮标突然间开始波动。


    谢易猛然坐直了身体。


    鱼咬钩了!


    心中欣喜,他随即转动轮轴开始收线。


    感觉到岸上的拉力,水下的鱼儿似乎也急了,开始和谢易展开了拉锯战。


    水面上鱼线绷直,谢易紧紧抓着钓竿只觉得另一端有如千斤重,一时不由感到意外:原来这条小河里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鱼嘛?看来今晚可以加餐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谢易如今才三岁,人小力气也不大,他在岸边努力了半天也没将水里的东西拉上岸。


    不过谢易是个愈挫愈勇的人,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条鱼钓上来!


    就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紧鱼竿用力往后一拽。


    那水下的东西似是没想到谢易竟会突然发力,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拖出了水面。


    也就是在这时,谢易这才注意到咬钩的压根不是什么大鱼而是一只脸盆大的河蚌!


    谢易惊呆了,生活在后世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河蚌。


    这东西怕不是成精了吧! ?


    谢易心中刚一这般想,耳旁便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


    “你这黄毛小儿,还不快松开你爷爷!”


    冷不丁听到一个老大爷的声音,谢易吓了一跳,手一抖便松开了鱼竿。


    就听“噗通”一声,鱼竿掉进了河里。谢易回过神,连忙伸手去捞。


    另一边,感觉到谢易卸了力,那河蚌随即松开鱼钩,逃了。


    收回钓竿,谢易拎起钩子一看,上面哪还有蚯蚓的影子?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不由感到震惊。


    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那只大河蚌竟然真的成精了!要不然怎么会说人话?


    虽然惊讶,但谢易却并没有过于害怕。


    毕竟这个世界都有鬼和麒麟,有成精的河蚌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只不过被那河蚌精一搅和,眼下谢易钓鱼的心情也没了。于是便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就当他拎着东西晃晃悠悠往回走的时候,却瞧见远处义庄的大门口竟然站着几个人。


    谢易见状骤然停住脚步。


    这地方大家都嫌晦气,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就在谢易为此稀奇的时候,其中一人发现了他随后满脸激动地迎了上来。


    “小大仙!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林建平。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位仆从以及一脸惊诧的谢老九。


    看见谢易回来,谢老九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怎么回事儿?


    他不过就是出门送个纸扎的功夫,怎么一回来就见到林家大老爷冲他家儿子喊小大仙了呢?


    谢易回了谢老九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看向林建平。只见先前萦绕在他印堂的那团死炁已经消散,想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对方开口道:“多亏了你当时送给我纸鹤,要不然我就真摔下山崖被那群歹人给害死了!”


    听到林建平这话,谢老九满是疑惑的脸变得愈发迷茫了。


    什么纸鹤?什么歹人?


    谢易什么时候给林家大爷送过纸鹤,他怎么不知道?


    虽然满腹疑惑,但作为老江湖的谢老九心知眼下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静观其变。


    说起那日的凶险,林建平到现在都还后怕不已。


    不过怕归怕,但亲眼见证了用常理无法解释的异事也着实有了同旁人吹嘘的资本。


    “前几日,小大仙和老爷子去林记买米,小大仙知道我第二日要出远门便嘱咐我行事小心,还给了我一只纸鹤声称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我一命。”


    当然,林建平敛去了自己当时将信将疑的心理活动,只道自己第二日出城在山道上遇到危险,原本好端端的马车突然侧翻险些害得他摔下山。恰逢此时,他揣在荷包里的千纸鹤竟然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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